第86章 正文完
第二天早上醒来后,睡在他枕边的人又变回了霍闻泽。
他把昨晚的情况告诉霍闻泽之后,霍闻泽也很惊异,表示自己在治疗中,亲眼见证了霍忱意识的消除,没有人会比他本人更能确证这一点。
因为霍闻泽出于被监控的状态,他不能在明面上讨论这件事,只能不动声『色』通过文字交流,仿佛在宁静的湖面下翻涌的暗『潮』。
霍闻泽告诉他,在他脑内构建的领域里,霍忱的那间房子依然是消失的状态。他现在可以清晰感受到其他五人格存在,但无感觉到霍忱的气息。
如不是酸软的双腿和身上暧昧的痕迹,奚迟简直要怀疑昨晚雾气中的旖旎只是一场梦。
直到霍忱再次出现,明明白白站在他的面前。
接下来,霍忱真的如同所的那样,只有在他想方的候,才会出现在他的身边,还有些候他并没有想,但霍忱觉得他想自己了,就会不由分冒出来。
于这种不讲道理抢占间的行为,其他人格纷纷表示强烈谴责,但还是暂默默容忍了,并且不约同遮掩着霍忱的行踪。
就连六岁的霍闻泽都凑在奚迟耳边悄悄:“有叔叔在和我玩捉『迷』藏,不可以告诉其他人。”
这样奇怪的现象持续着,直到有一天,霍闻泽从公司回来,突然脚步急促把他拉进了书房。
“今天我脑海里的空里,出现了一棵树苗。”
奚迟望着他隐含着光芒的眼神,微怔眨了眨眼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霍闻泽道。
接着他神『色』一转,霍以辞带着温润的笑意跟他:“我来接着跟你详细描述吧。”
霍以辞拿出来一张白纸和几支彩铅,垂眸飞快描绘着,不出一分钟,栩栩如生的画面在他眼前展开。
和煦的阳光照耀着绿丝绒一般的草,几栋房屋错落有致分布在上面,各有各的点,中间明显空着的一块上,有一棵幼苗破土出,嫩绿的叶片上挂着『露』珠。
奚迟眸光微微震动,心跳加速抬起头。
眼前的人又换回了霍闻泽,霍闻泽翻过画纸,在背面字告诉他:
【我想起来了,他现在这种混『乱』无序的状态,和霍知、霍野他刚分裂出来极其相似。】
奚迟开口的声音有些不稳:“也就是……”
霍闻泽薄唇轻抿,他点了下头。
也许现在的情况并不是治疗失败了,或者奚长明最终心软给他放了水,让霍忱躲过一劫,是某种意上的生。
后面的日子里,奚迟能感受到霍忱一天比一天变得稳定,不再像幽灵一样来去无踪,出现和离开也开始有规律。尤其每次感觉自己要被其他人格替换了,霍忱就会抓紧在他身上留几印子,让接下来的人格疯狂吃醋,把奚迟恨得牙痒痒。
霍以辞每天都画一幅的画给他,他目睹了小幼苗凭单薄的树干往上钻,伸展枝叶,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繁茂,连起一片绿荫。
紧接着,他看到那棵树扭曲了枝干,开始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生长,努力想要把自己变成一座房屋的模样,绿的枝桠簇拥上,织成了遮风挡雨的顶。
奚迟隔着生动的笔触窥见这一幕,胸腔里翻涌起汹涌的浪『潮』,堵在他的喉咙里难以平息。
他有种冲动,不要继续遮掩躲藏了,他想看霍忱拥有崭的人生,不再蛰伏在阴影里,是像其他人格一样正光明活着。
他立刻去找奚长明了目前的情况。
奚长明也震撼极了,喃喃道:“这按理是不可能发生的,我的治疗很成功,全程在摄像机的记录下,经过了几重测试,足以证明霍忱的人格经消融……他没有概率能逃过去。”
“也许霍忱是消失了一次,”奚迟把画拿出来,直直看着他,“这是他的第二次机会。”
奚长明凝视着画纸,眉间的沟壑显得更深了:“你能把他带过来么?”
霍忱再次进入了诊室,陈枫也闻讯赶来,拍着他的肩膀道:“太好了太好了,你前一段间的样子可把我急了……我先进去看看哈。”
过了格外漫长的一段间,门打开奚迟先看见了陈枫闪亮亮的眼神,然后奚长明走过来,眉眼舒展告诉他:
“我刚才霍忱进行了人格障碍测定,数值和之前出现了较的差异,偏执评分和反社会型障碍评分有所降低。于曾经导致他人格形成的刺激因素,也就是绑架案相关的人物、影像、声音等等,他也呈现了一种低敏感『性』,不能被诱导出暴力行为……”
奚迟心跳骤然快了一拍,这就是,霍忱这一次,不再是被仇恨的本能催化生,有了的存在的意。
陈枫挠着头问:“那现在他应该算一人格吗?”
“医学角度可以认为是,”奚长明所有所思道,“但如何判定不是我了算。”
跟奚长明道别后,奚迟和霍忱径直去了公安局,从戴着手环来做检查的候,他就决定了不再逃避。
突然得知这爆炸消息,市局立即选择上报,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调查,专家联合鉴定,上级机关讨论,再次调查,再次请其他专家鉴定……
终于,在年到来之前,他得到了最后的结:认为先前的融合治疗经成功,不予重启动强制治疗程序,但需按要求接受随访,定期上报复查情况。
这一闻在网上又引发了轩然波,各论坛首页都在激烈讨论:
【这不就相当于他逃避了制裁吗?我心理上没接受这结。】
【不能这样吧,医学经印证治疗没有失败,可以认为是主人格融合了那极端人格的记忆后,又形成了人格?】
【难道要再让他被消除一次吗?如把原来的霍忱看作一独立的人,他所作所为罪不致,但因为他只是一分人格,就付出了亡的价,现在不他进行第二次判决,我觉得恰恰体现了生命的尊重。】
【可是结如何不都是那些专家了算,如他合伙包庇罪犯呢?他的主治医生之一甚至跟他男朋友有亲缘关系,万一有私心动点手脚,外行也看不出来。】
【奚教授为精神医学献身一辈子了,年轻的候被病人捅伤也没放弃岗位,反正我是不愿意去质疑他的职业『操』守。】
【家都好认真,是不是只有我还不太明白,现在和过去的霍忱到底算不算一人啊?】
【楼上,你有没有看过重生文学?】
不管外人怎么看,往日的一切在奚迟心里终于画上了一圆满的句点。
他陪霍忱去摘掉监控手环的那一天,天空中万里无云,冬日的阳光并不灼热,柔和洒在衣服上,让人全身疏懒。
他没什么要紧的事情,干脆散步走了回去,霍忱一路上牵着他的手,在人『潮』最拥挤的路口也没有松开。从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遥遥相随,到现在可以十指相扣并肩行,仿佛隔了很久,又像在弹指一挥间。
好消息总是成倍出现,没过几天,奚迟正式晋升了副教授。
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里,一下出了六束花,像是在暗中较劲一般,一束比一束,一束比一束精致。
昊和安妍推开门,徜徉在馥郁的花海之中,忍不住惺惺相惜交换了一眼神。
“辞职吧,这方还能待得下去?”昊语气悲凉,“事业拼不过别人就算了,还要天天被冲着脸秀,关键这狗粮总是超级加倍,太刺激人了。”
“然是旱的旱,涝的涝。”安妍目光发直,转过来幽幽奚迟,“下班请客啊奚教授,只有火锅才能治愈我受的伤害。”
奚迟抱歉笑了笑:“明天我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,今天正好我男朋友也跟公司签约,我答应了去跟他乐队一起庆祝。”
“哦哦哦,就是那玩摇滚的,”昊了然点头,“霍知是吧?”
安妍白他一眼:“人家那人格叫霍野,你能不能记清楚点,别下次见面又叫错了,影响师弟家庭和谐。”
“怪我,我想起来了,霍知是黑客,给咱送过手工点心。”昊不好意思拍了拍肚皮。
“那是霍言清。”安妍表情更无语了,“你单身真的不亏,一学校毕业又坐在同一办公室,为什么别人就能把六男人哄得服服帖帖,还能抽出间带孩子。”
到这,她忽然好奇问:“师弟,他真的不会经常互相吃醋么?比如你送了谁一礼物,和谁约了一次会,……咳。”
她递了意味深长的眼神过来。
奚迟神『色』一滞,在记忆可以沟通之后,这简直是每天的日常。
最近霍闻泽吃醋得尤其厉害,因为他公司堆积了太事务要处理,不得不加班工作,再回忆起别的人格黏着奚迟的生活,气压日渐降低。
直到奚迟半夜『迷』『迷』糊糊被亲醒,被霍闻泽留了一身吻痕,咬着他的耳朵充满占有欲:“不许和他去看日出。”
他早上当然是没能起来,霍言清委屈了半天,到了晚上好的间,哼哼唧唧就是不走,把他折腾到睡着。
本来这一晚霍以辞是约他看话剧的,来这样一出,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了,第二天他早上醒来,直到中午才下床。
和霍知去a听学术讲座的计划自然搁浅了,于是进行了一些别的“学术”研究……
总之这周末完全是恶『性』循环,他过得水深火热,人格之间也陷入了僵持状态。
这么下去最累的是他,年关将至,住院病人也差不都出院了,他得以提前下班去了霍闻泽的公司,打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
到了顶层总裁办公室门口,奚迟正好碰见霍闻泽的秘书给他送咖啡,于是跟她:“给我吧。”
他放轻脚步从侧门走进去,不动声『色』把咖啡放在霍闻泽手边。
霍闻泽眉心微拧,全神贯注盯着显示屏,丝毫没有察觉出异常,了声“谢谢”,便继续沉浸在了工作的界中。
然“秘书”一直站在旁边不走,他终于疑『惑』瞥过去一眼,目光倏定住了,惊喜问:“迟迟,你怎么来了?”
奚迟唇角弯起了小弧度,走近一步道:“看看你。”
霍闻泽眼底的疲惫瞬间消散殆尽,眸光一动,揽过他的腰,直接把他带到自己腿上坐下了。
奚迟看着他西装笔挺的正经工作状态,耳根有点热,目光扫向办公室的门,觉得这样不太好,打算站起来。
霍闻泽却把他搂得更紧了,另一只手在桌边按了一下,厚重的木门顿咔一声被反锁了,敲在心脏上令人心跳加速。
“你只看我一眼就走么?”霍闻泽问着,嘴唇亲昵蹭过他的侧颈。
他痒得喉结滑动了一下,答道:“我病人都出院了,今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加班。”
霍闻泽眼神更亮了,顺着往上绵密亲到他的下巴。
奚迟感觉气氛逐渐偏了起来,侧过脸躲开了,望向桌上的一摞文件提醒道:“赶紧继续吧,看着都累。”
霍闻泽的手从他『毛』衣下摆探进去,唇边满是笑意:“教授发话气势然不同。”
听在耳朵里发烫,他制止住霍闻泽的手,赶紧道:“我有事跟你。”
“什么?”霍闻泽抬眸看着他。
“我妈刚才问我,明天除夕,要不要带你回去吃年夜饭。”
霍闻泽眼神顿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邀请,年三十一向是家人团聚的日子,这意非同寻常。
奚迟看他没话,又补充:“我自己过也是一样的,还清净。”
“我当然想去。”霍闻泽笃定,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唇,话锋一转,“阿姨是只让我去,还是让‘他’也一起去?”
这问题有点难回答,他还是据实以告:“应该是指你的所有人格。”
毕竟刚才在电话里,他母亲很不习惯问,到底应该备几副碗筷,不同人格吃饭口味有没有区别。
霍闻泽唇线抿起,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同,又隐约有些不爽,深深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腿上的人,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,微仰起头吻住了他。
宽敞安静的办公室里,他耳边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呼吸,和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,感觉到摩挲在自己腰线上手越来越重。
他一边被吻得头晕,一边想他今天本来打算缓和一下霍闻泽的醋意,结现在感觉方吃醋得更厉害了,真的好难。
除夕夜,整座繁华的城市节奏慢了下来,雪花从空中轻缓飘落,往日遥远璀璨的霓虹,今天都换成了暖融融的春祝福语,卖冰糖葫芦的老人收了摊,小朋友拿到最后一串糖葫芦,牵着爸妈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走。
架桥上,星星点点的车灯汇成了回家的路,在一最普通的角落,奚迟和霍闻泽一起按响了门铃。
方琴跟何俊良热情招呼他进来,穿着小红棉袄的恬恬扎进奚迟怀里,仰起脸喊道:“哥哥,嫂子,年快乐!”
霍闻泽眼神一顿,显然还不能完全适应这称呼,拿出红包递给她,『摸』了『摸』她的头。
自家闺女嫂子都叫了,红包也收了,方琴连忙也拿出红包塞给霍闻泽。
霍闻泽自然不好意思拿,两人发挥我国人民传统技能,进行了一番推拉。
最终方琴脸上泛起了歉意道:“以前是我没想通,真的还要感谢你一直照顾迟迟,看到你两孩子好,就是我最的愿望。闻泽啊,你收下红包就当原谅阿姨了。”
这一下站到了最顶层,霍闻泽只能赶紧收了下来。
奚迟在旁边看着,眼睛微弯。
他这边过年,如家长孩子第一次上门的象别满意,就会在见面礼的一万块钱红包里加一块,寓意万里挑一。
他看这厚度,应该是没错了。
一起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天,方琴就着急去厨房继续张罗,何俊良跟他笑呵呵解释了一下,他家保姆过年回了老家,一桌年夜饭都得自己做,完也跟着去了。
没几分钟,霍言清敲了敲厨房门,进来乖巧道:“阿姨,我来帮你。”
方琴端详了他两秒,确定了:“是言清吧?快出去坐着,哪能让你沾手。”
“不用把我当外人的,我正好学学他喜欢吃什么。”霍言清完马上洗了手,接过她手里的菜继续切起来。
方琴眉开眼笑看着他,突然想到了什么,走到何俊良身边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,小声道:“你我给闻泽红包,言清算是收到了,还是没收到啊。”
何俊良也愣了:“这……”
方琴犯了难:“他会不会觉得,我喜欢霍闻泽,不喜欢他?”
一番纠结,她擦手出去了,过了片刻回来,亲切拉过霍言清:“来,言清,把这收着。”
奚迟正在外面和恬恬剪窗花,看见霍言清神神秘秘过来。
“哥,阿姨刚给我发了红包,给你。”
奚迟指尖触到霍闻泽刚交给自己的,一模一样的红包,想象了一下方琴的心理活动,哑然失笑。
这他身边的人又变了,霍以辞看到恬恬手里惨不忍睹的红纸,温润笑道:“让我来吧。”
不出一会儿,一幅足以放在民俗博物馆展示的剪纸作品诞生了,何俊良从厨房出来也震撼了一下。
霍以辞立即打招呼:“叔叔好,我叫霍以辞。”
“噢噢,以辞,艺术家就是不一样。”何俊良笑眯眯,“了,前段间有人送我一幅画,你能不能帮我看看?”
“当然了。”
他去了书房,没久方琴敲门进来了,把相同的红包塞到霍以辞手里,笑意盈盈:“以辞啊,真好真好,快拿着。”
因为恬恬最近发展了弹吉他的爱好,缠着奚迟,想要霍野来教她。
奚迟只能把霍野喊出来,霍野坐在小女孩旁边,从入门的指开始教,恬恬也一板一眼学得别认真。
“比她作业专注了。”奚迟评价道。
霍野眼里勾着笑:“她挺有天赋的,比孟一文学得快不止一点。”
这他身后传来“咔嚓”一声,方琴做完了饭,举着相机记录下了三人一起弹琴的一幕。
“来来来,小野,先把红包收下。”方琴弯着眼睛,“恬恬的学费我往后再给你啊。”
“那我怎么能要。”霍野忙道。
方琴又奚迟:“你不知道,昨天我还听手下的小姑娘提到他呢,真想不到你妈我也认识明星了。”
年夜饭的桌上,除了恬恬喝可乐,家都喝了点酒。
酒过三巡,何俊良的文人兴致上来,开始『吟』诗作。
方琴无奈瞥他一眼:“又来了,可惜我都是理科生,没人能接得住你的茬。”
“不定我能找人陪何叔叔聊。”奚迟开口道。
他发现霍知除了医学专业书籍,其他方面的书也看了不少,甚至诗词歌赋也有所涉猎。
之前霍知还了首暗藏心意的诗送他,然他感『性』思维有所欠缺,并没有看出来,觉得自己反更像“直男”。
然霍知出来之后,和何俊良一拍即合,你来我往,兴得何俊良又喝了三杯酒。
方琴忍不住笑:“完了,找到知己了。”
找了空档,她赶紧把红包塞给霍知:“来,知知,少喝点酒,让你何叔叔一人喝去。”
吃完饭,进入了所有男朋友第一次来家里做客的必备项目,看老照片。
恬恬第一抢着卖哥哥,把奚迟小候的相册都翻出来,包括在床上爬的、哭鼻子的、把雪糕吃得满脸都是的……
霍忱低头一张张看着,眼底漾满了笑意,奚迟把视线偏过去,耳朵泛红。
越长他的照片就越少,一是因为他不愿意拍,一是因为他母亲也日渐繁忙。
到学就没有了,方琴藏好眼中的愧疚和失落,笑道:“就是这些啦。”
霍忱的视线定在他六岁的一张照片上,上面的他笑得格外灿烂,一双眼睛弯起来,亮得像星星。
“阿姨,可以把这张照片送给我么?”霍忱开口问道,“我有很迟迟学的照片,可以都给您。”
他不动声『色』加码:“包括他参加军训,第一次穿西装演讲,被拉去文化节表演……”
奚迟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他一下,明明全是偷拍的,得这么理直气壮,还做交易。
方琴倒是爽快笑道:“成交!我再送你一张他幼儿园表演,头上点小红点的。”
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,奚迟觉得自己被卖得彻彻底底。
霍忱帮忙把几摞相册搬回柜子里,方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奚迟,开口跟他:“你这孩子,之前也受了不少苦。”
霍忱指尖一顿,转身看着她。
“过去的都过去了,”她温和笑笑,把红包放在霍忱手里,“以后你好好过。”
等到六岁的霍闻泽出来,自然也拿到了红包,只不过算是压岁钱。
小朋友开心马上把红包给了奚迟,让他帮自己保管。
奚迟看着手上堆积如山的红包,忍不住想笑。
方琴终于把一碗水彻底端平了,偷偷跟何俊良:“还好他只有七人格啊。”
间逐渐滑向十二点,窗外的雪越来越,恬恬闹着想堆雪人,她爸妈只好带她下了楼。
温暖的房间里留下他两,人格之间又起了的争执——谁陪奚迟一起跨过零点。
奚迟眼看着人格迅速切换,抽签等等方都被否定了,最后他让他自己选要谁留下来。
他整人僵住,觉得怎么选都是错的,好在他亲妹妹及出手解救,打电话让他看楼下的雪人。
奚迟走到窗边向下看,一片白茫茫的雪上,立着五圆滚滚的雪人,不用想都知道是谁。
他回头想让方也看看,却猝不及防被堵住了唇。
秒针剩下最后一圈,奚迟睫『毛』颤了颤,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双眸子里,光芒突然一转,没过几秒,眼神又变了。
他索『性』闭上了眼睛,勾住了方的脖子,在急骤的心跳中回应了这吻。
年的钟声敲响,欢呼和祝福充满了每一角落,他在飘雪的窗前长久接吻。
崭的美好的一天到来了。
魔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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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昨晚的情况告诉霍闻泽之后,霍闻泽也很惊异,表示自己在治疗中,亲眼见证了霍忱意识的消除,没有人会比他本人更能确证这一点。
因为霍闻泽出于被监控的状态,他不能在明面上讨论这件事,只能不动声『色』通过文字交流,仿佛在宁静的湖面下翻涌的暗『潮』。
霍闻泽告诉他,在他脑内构建的领域里,霍忱的那间房子依然是消失的状态。他现在可以清晰感受到其他五人格存在,但无感觉到霍忱的气息。
如不是酸软的双腿和身上暧昧的痕迹,奚迟简直要怀疑昨晚雾气中的旖旎只是一场梦。
直到霍忱再次出现,明明白白站在他的面前。
接下来,霍忱真的如同所的那样,只有在他想方的候,才会出现在他的身边,还有些候他并没有想,但霍忱觉得他想自己了,就会不由分冒出来。
于这种不讲道理抢占间的行为,其他人格纷纷表示强烈谴责,但还是暂默默容忍了,并且不约同遮掩着霍忱的行踪。
就连六岁的霍闻泽都凑在奚迟耳边悄悄:“有叔叔在和我玩捉『迷』藏,不可以告诉其他人。”
这样奇怪的现象持续着,直到有一天,霍闻泽从公司回来,突然脚步急促把他拉进了书房。
“今天我脑海里的空里,出现了一棵树苗。”
奚迟望着他隐含着光芒的眼神,微怔眨了眨眼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霍闻泽道。
接着他神『色』一转,霍以辞带着温润的笑意跟他:“我来接着跟你详细描述吧。”
霍以辞拿出来一张白纸和几支彩铅,垂眸飞快描绘着,不出一分钟,栩栩如生的画面在他眼前展开。
和煦的阳光照耀着绿丝绒一般的草,几栋房屋错落有致分布在上面,各有各的点,中间明显空着的一块上,有一棵幼苗破土出,嫩绿的叶片上挂着『露』珠。
奚迟眸光微微震动,心跳加速抬起头。
眼前的人又换回了霍闻泽,霍闻泽翻过画纸,在背面字告诉他:
【我想起来了,他现在这种混『乱』无序的状态,和霍知、霍野他刚分裂出来极其相似。】
奚迟开口的声音有些不稳:“也就是……”
霍闻泽薄唇轻抿,他点了下头。
也许现在的情况并不是治疗失败了,或者奚长明最终心软给他放了水,让霍忱躲过一劫,是某种意上的生。
后面的日子里,奚迟能感受到霍忱一天比一天变得稳定,不再像幽灵一样来去无踪,出现和离开也开始有规律。尤其每次感觉自己要被其他人格替换了,霍忱就会抓紧在他身上留几印子,让接下来的人格疯狂吃醋,把奚迟恨得牙痒痒。
霍以辞每天都画一幅的画给他,他目睹了小幼苗凭单薄的树干往上钻,伸展枝叶,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繁茂,连起一片绿荫。
紧接着,他看到那棵树扭曲了枝干,开始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生长,努力想要把自己变成一座房屋的模样,绿的枝桠簇拥上,织成了遮风挡雨的顶。
奚迟隔着生动的笔触窥见这一幕,胸腔里翻涌起汹涌的浪『潮』,堵在他的喉咙里难以平息。
他有种冲动,不要继续遮掩躲藏了,他想看霍忱拥有崭的人生,不再蛰伏在阴影里,是像其他人格一样正光明活着。
他立刻去找奚长明了目前的情况。
奚长明也震撼极了,喃喃道:“这按理是不可能发生的,我的治疗很成功,全程在摄像机的记录下,经过了几重测试,足以证明霍忱的人格经消融……他没有概率能逃过去。”
“也许霍忱是消失了一次,”奚迟把画拿出来,直直看着他,“这是他的第二次机会。”
奚长明凝视着画纸,眉间的沟壑显得更深了:“你能把他带过来么?”
霍忱再次进入了诊室,陈枫也闻讯赶来,拍着他的肩膀道:“太好了太好了,你前一段间的样子可把我急了……我先进去看看哈。”
过了格外漫长的一段间,门打开奚迟先看见了陈枫闪亮亮的眼神,然后奚长明走过来,眉眼舒展告诉他:
“我刚才霍忱进行了人格障碍测定,数值和之前出现了较的差异,偏执评分和反社会型障碍评分有所降低。于曾经导致他人格形成的刺激因素,也就是绑架案相关的人物、影像、声音等等,他也呈现了一种低敏感『性』,不能被诱导出暴力行为……”
奚迟心跳骤然快了一拍,这就是,霍忱这一次,不再是被仇恨的本能催化生,有了的存在的意。
陈枫挠着头问:“那现在他应该算一人格吗?”
“医学角度可以认为是,”奚长明所有所思道,“但如何判定不是我了算。”
跟奚长明道别后,奚迟和霍忱径直去了公安局,从戴着手环来做检查的候,他就决定了不再逃避。
突然得知这爆炸消息,市局立即选择上报,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调查,专家联合鉴定,上级机关讨论,再次调查,再次请其他专家鉴定……
终于,在年到来之前,他得到了最后的结:认为先前的融合治疗经成功,不予重启动强制治疗程序,但需按要求接受随访,定期上报复查情况。
这一闻在网上又引发了轩然波,各论坛首页都在激烈讨论:
【这不就相当于他逃避了制裁吗?我心理上没接受这结。】
【不能这样吧,医学经印证治疗没有失败,可以认为是主人格融合了那极端人格的记忆后,又形成了人格?】
【难道要再让他被消除一次吗?如把原来的霍忱看作一独立的人,他所作所为罪不致,但因为他只是一分人格,就付出了亡的价,现在不他进行第二次判决,我觉得恰恰体现了生命的尊重。】
【可是结如何不都是那些专家了算,如他合伙包庇罪犯呢?他的主治医生之一甚至跟他男朋友有亲缘关系,万一有私心动点手脚,外行也看不出来。】
【奚教授为精神医学献身一辈子了,年轻的候被病人捅伤也没放弃岗位,反正我是不愿意去质疑他的职业『操』守。】
【家都好认真,是不是只有我还不太明白,现在和过去的霍忱到底算不算一人啊?】
【楼上,你有没有看过重生文学?】
不管外人怎么看,往日的一切在奚迟心里终于画上了一圆满的句点。
他陪霍忱去摘掉监控手环的那一天,天空中万里无云,冬日的阳光并不灼热,柔和洒在衣服上,让人全身疏懒。
他没什么要紧的事情,干脆散步走了回去,霍忱一路上牵着他的手,在人『潮』最拥挤的路口也没有松开。从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遥遥相随,到现在可以十指相扣并肩行,仿佛隔了很久,又像在弹指一挥间。
好消息总是成倍出现,没过几天,奚迟正式晋升了副教授。
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里,一下出了六束花,像是在暗中较劲一般,一束比一束,一束比一束精致。
昊和安妍推开门,徜徉在馥郁的花海之中,忍不住惺惺相惜交换了一眼神。
“辞职吧,这方还能待得下去?”昊语气悲凉,“事业拼不过别人就算了,还要天天被冲着脸秀,关键这狗粮总是超级加倍,太刺激人了。”
“然是旱的旱,涝的涝。”安妍目光发直,转过来幽幽奚迟,“下班请客啊奚教授,只有火锅才能治愈我受的伤害。”
奚迟抱歉笑了笑:“明天我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,今天正好我男朋友也跟公司签约,我答应了去跟他乐队一起庆祝。”
“哦哦哦,就是那玩摇滚的,”昊了然点头,“霍知是吧?”
安妍白他一眼:“人家那人格叫霍野,你能不能记清楚点,别下次见面又叫错了,影响师弟家庭和谐。”
“怪我,我想起来了,霍知是黑客,给咱送过手工点心。”昊不好意思拍了拍肚皮。
“那是霍言清。”安妍表情更无语了,“你单身真的不亏,一学校毕业又坐在同一办公室,为什么别人就能把六男人哄得服服帖帖,还能抽出间带孩子。”
到这,她忽然好奇问:“师弟,他真的不会经常互相吃醋么?比如你送了谁一礼物,和谁约了一次会,……咳。”
她递了意味深长的眼神过来。
奚迟神『色』一滞,在记忆可以沟通之后,这简直是每天的日常。
最近霍闻泽吃醋得尤其厉害,因为他公司堆积了太事务要处理,不得不加班工作,再回忆起别的人格黏着奚迟的生活,气压日渐降低。
直到奚迟半夜『迷』『迷』糊糊被亲醒,被霍闻泽留了一身吻痕,咬着他的耳朵充满占有欲:“不许和他去看日出。”
他早上当然是没能起来,霍言清委屈了半天,到了晚上好的间,哼哼唧唧就是不走,把他折腾到睡着。
本来这一晚霍以辞是约他看话剧的,来这样一出,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了,第二天他早上醒来,直到中午才下床。
和霍知去a听学术讲座的计划自然搁浅了,于是进行了一些别的“学术”研究……
总之这周末完全是恶『性』循环,他过得水深火热,人格之间也陷入了僵持状态。
这么下去最累的是他,年关将至,住院病人也差不都出院了,他得以提前下班去了霍闻泽的公司,打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
到了顶层总裁办公室门口,奚迟正好碰见霍闻泽的秘书给他送咖啡,于是跟她:“给我吧。”
他放轻脚步从侧门走进去,不动声『色』把咖啡放在霍闻泽手边。
霍闻泽眉心微拧,全神贯注盯着显示屏,丝毫没有察觉出异常,了声“谢谢”,便继续沉浸在了工作的界中。
然“秘书”一直站在旁边不走,他终于疑『惑』瞥过去一眼,目光倏定住了,惊喜问:“迟迟,你怎么来了?”
奚迟唇角弯起了小弧度,走近一步道:“看看你。”
霍闻泽眼底的疲惫瞬间消散殆尽,眸光一动,揽过他的腰,直接把他带到自己腿上坐下了。
奚迟看着他西装笔挺的正经工作状态,耳根有点热,目光扫向办公室的门,觉得这样不太好,打算站起来。
霍闻泽却把他搂得更紧了,另一只手在桌边按了一下,厚重的木门顿咔一声被反锁了,敲在心脏上令人心跳加速。
“你只看我一眼就走么?”霍闻泽问着,嘴唇亲昵蹭过他的侧颈。
他痒得喉结滑动了一下,答道:“我病人都出院了,今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加班。”
霍闻泽眼神更亮了,顺着往上绵密亲到他的下巴。
奚迟感觉气氛逐渐偏了起来,侧过脸躲开了,望向桌上的一摞文件提醒道:“赶紧继续吧,看着都累。”
霍闻泽的手从他『毛』衣下摆探进去,唇边满是笑意:“教授发话气势然不同。”
听在耳朵里发烫,他制止住霍闻泽的手,赶紧道:“我有事跟你。”
“什么?”霍闻泽抬眸看着他。
“我妈刚才问我,明天除夕,要不要带你回去吃年夜饭。”
霍闻泽眼神顿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邀请,年三十一向是家人团聚的日子,这意非同寻常。
奚迟看他没话,又补充:“我自己过也是一样的,还清净。”
“我当然想去。”霍闻泽笃定,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唇,话锋一转,“阿姨是只让我去,还是让‘他’也一起去?”
这问题有点难回答,他还是据实以告:“应该是指你的所有人格。”
毕竟刚才在电话里,他母亲很不习惯问,到底应该备几副碗筷,不同人格吃饭口味有没有区别。
霍闻泽唇线抿起,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同,又隐约有些不爽,深深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腿上的人,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,微仰起头吻住了他。
宽敞安静的办公室里,他耳边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呼吸,和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,感觉到摩挲在自己腰线上手越来越重。
他一边被吻得头晕,一边想他今天本来打算缓和一下霍闻泽的醋意,结现在感觉方吃醋得更厉害了,真的好难。
除夕夜,整座繁华的城市节奏慢了下来,雪花从空中轻缓飘落,往日遥远璀璨的霓虹,今天都换成了暖融融的春祝福语,卖冰糖葫芦的老人收了摊,小朋友拿到最后一串糖葫芦,牵着爸妈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走。
架桥上,星星点点的车灯汇成了回家的路,在一最普通的角落,奚迟和霍闻泽一起按响了门铃。
方琴跟何俊良热情招呼他进来,穿着小红棉袄的恬恬扎进奚迟怀里,仰起脸喊道:“哥哥,嫂子,年快乐!”
霍闻泽眼神一顿,显然还不能完全适应这称呼,拿出红包递给她,『摸』了『摸』她的头。
自家闺女嫂子都叫了,红包也收了,方琴连忙也拿出红包塞给霍闻泽。
霍闻泽自然不好意思拿,两人发挥我国人民传统技能,进行了一番推拉。
最终方琴脸上泛起了歉意道:“以前是我没想通,真的还要感谢你一直照顾迟迟,看到你两孩子好,就是我最的愿望。闻泽啊,你收下红包就当原谅阿姨了。”
这一下站到了最顶层,霍闻泽只能赶紧收了下来。
奚迟在旁边看着,眼睛微弯。
他这边过年,如家长孩子第一次上门的象别满意,就会在见面礼的一万块钱红包里加一块,寓意万里挑一。
他看这厚度,应该是没错了。
一起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天,方琴就着急去厨房继续张罗,何俊良跟他笑呵呵解释了一下,他家保姆过年回了老家,一桌年夜饭都得自己做,完也跟着去了。
没几分钟,霍言清敲了敲厨房门,进来乖巧道:“阿姨,我来帮你。”
方琴端详了他两秒,确定了:“是言清吧?快出去坐着,哪能让你沾手。”
“不用把我当外人的,我正好学学他喜欢吃什么。”霍言清完马上洗了手,接过她手里的菜继续切起来。
方琴眉开眼笑看着他,突然想到了什么,走到何俊良身边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,小声道:“你我给闻泽红包,言清算是收到了,还是没收到啊。”
何俊良也愣了:“这……”
方琴犯了难:“他会不会觉得,我喜欢霍闻泽,不喜欢他?”
一番纠结,她擦手出去了,过了片刻回来,亲切拉过霍言清:“来,言清,把这收着。”
奚迟正在外面和恬恬剪窗花,看见霍言清神神秘秘过来。
“哥,阿姨刚给我发了红包,给你。”
奚迟指尖触到霍闻泽刚交给自己的,一模一样的红包,想象了一下方琴的心理活动,哑然失笑。
这他身边的人又变了,霍以辞看到恬恬手里惨不忍睹的红纸,温润笑道:“让我来吧。”
不出一会儿,一幅足以放在民俗博物馆展示的剪纸作品诞生了,何俊良从厨房出来也震撼了一下。
霍以辞立即打招呼:“叔叔好,我叫霍以辞。”
“噢噢,以辞,艺术家就是不一样。”何俊良笑眯眯,“了,前段间有人送我一幅画,你能不能帮我看看?”
“当然了。”
他去了书房,没久方琴敲门进来了,把相同的红包塞到霍以辞手里,笑意盈盈:“以辞啊,真好真好,快拿着。”
因为恬恬最近发展了弹吉他的爱好,缠着奚迟,想要霍野来教她。
奚迟只能把霍野喊出来,霍野坐在小女孩旁边,从入门的指开始教,恬恬也一板一眼学得别认真。
“比她作业专注了。”奚迟评价道。
霍野眼里勾着笑:“她挺有天赋的,比孟一文学得快不止一点。”
这他身后传来“咔嚓”一声,方琴做完了饭,举着相机记录下了三人一起弹琴的一幕。
“来来来,小野,先把红包收下。”方琴弯着眼睛,“恬恬的学费我往后再给你啊。”
“那我怎么能要。”霍野忙道。
方琴又奚迟:“你不知道,昨天我还听手下的小姑娘提到他呢,真想不到你妈我也认识明星了。”
年夜饭的桌上,除了恬恬喝可乐,家都喝了点酒。
酒过三巡,何俊良的文人兴致上来,开始『吟』诗作。
方琴无奈瞥他一眼:“又来了,可惜我都是理科生,没人能接得住你的茬。”
“不定我能找人陪何叔叔聊。”奚迟开口道。
他发现霍知除了医学专业书籍,其他方面的书也看了不少,甚至诗词歌赋也有所涉猎。
之前霍知还了首暗藏心意的诗送他,然他感『性』思维有所欠缺,并没有看出来,觉得自己反更像“直男”。
然霍知出来之后,和何俊良一拍即合,你来我往,兴得何俊良又喝了三杯酒。
方琴忍不住笑:“完了,找到知己了。”
找了空档,她赶紧把红包塞给霍知:“来,知知,少喝点酒,让你何叔叔一人喝去。”
吃完饭,进入了所有男朋友第一次来家里做客的必备项目,看老照片。
恬恬第一抢着卖哥哥,把奚迟小候的相册都翻出来,包括在床上爬的、哭鼻子的、把雪糕吃得满脸都是的……
霍忱低头一张张看着,眼底漾满了笑意,奚迟把视线偏过去,耳朵泛红。
越长他的照片就越少,一是因为他不愿意拍,一是因为他母亲也日渐繁忙。
到学就没有了,方琴藏好眼中的愧疚和失落,笑道:“就是这些啦。”
霍忱的视线定在他六岁的一张照片上,上面的他笑得格外灿烂,一双眼睛弯起来,亮得像星星。
“阿姨,可以把这张照片送给我么?”霍忱开口问道,“我有很迟迟学的照片,可以都给您。”
他不动声『色』加码:“包括他参加军训,第一次穿西装演讲,被拉去文化节表演……”
奚迟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他一下,明明全是偷拍的,得这么理直气壮,还做交易。
方琴倒是爽快笑道:“成交!我再送你一张他幼儿园表演,头上点小红点的。”
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,奚迟觉得自己被卖得彻彻底底。
霍忱帮忙把几摞相册搬回柜子里,方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奚迟,开口跟他:“你这孩子,之前也受了不少苦。”
霍忱指尖一顿,转身看着她。
“过去的都过去了,”她温和笑笑,把红包放在霍忱手里,“以后你好好过。”
等到六岁的霍闻泽出来,自然也拿到了红包,只不过算是压岁钱。
小朋友开心马上把红包给了奚迟,让他帮自己保管。
奚迟看着手上堆积如山的红包,忍不住想笑。
方琴终于把一碗水彻底端平了,偷偷跟何俊良:“还好他只有七人格啊。”
间逐渐滑向十二点,窗外的雪越来越,恬恬闹着想堆雪人,她爸妈只好带她下了楼。
温暖的房间里留下他两,人格之间又起了的争执——谁陪奚迟一起跨过零点。
奚迟眼看着人格迅速切换,抽签等等方都被否定了,最后他让他自己选要谁留下来。
他整人僵住,觉得怎么选都是错的,好在他亲妹妹及出手解救,打电话让他看楼下的雪人。
奚迟走到窗边向下看,一片白茫茫的雪上,立着五圆滚滚的雪人,不用想都知道是谁。
他回头想让方也看看,却猝不及防被堵住了唇。
秒针剩下最后一圈,奚迟睫『毛』颤了颤,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双眸子里,光芒突然一转,没过几秒,眼神又变了。
他索『性』闭上了眼睛,勾住了方的脖子,在急骤的心跳中回应了这吻。
年的钟声敲响,欢呼和祝福充满了每一角落,他在飘雪的窗前长久接吻。
崭的美好的一天到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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