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出租车上
来到了长途客运站,出租车司机还替我喊了一嗓子。
“有去恒源的吗?我这有个人儿啊!”
听着司机这么说,我有一种被送货上门的感觉。
“我这儿还差两位,还差两位就开车了啊!”一个穿着皮夹克,形象有些猥琐的男人冲着出租车里的我喊着。
“咋样啊,大兄弟!你看你坐他车得了,再等一会没人过来,他也能开车走的。”出租车司机对我说。
我们这里的出租车有很多这种“跑线儿”的,意思就是按照线路跑出租。“跑线儿”的出租车一般也都是干长途的活儿,这种跑长途的出租车车费一般是大客车票价的七八倍,可是如果一车载客四人,这样均摊一下票价,还是能够承受得了的。特别是有急事儿,或者长途客车停运的时间段内,“跑线儿”出租就尤为可贵了。
“您先等一会儿啊,我们等到九点半,如果没人过来,我就拉你们三个人过去。”那个猥琐的司机见我坐在了车里,就对车里的乘客说。
我坐在了车子的后排,前面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个大胖子,和我一起坐在后面的是一个裹在羽绒服里,还戴个大口罩的女人。我上了车,并没有和她靠得太近,可是那个女人还是本能的向另一边的车门处挪了挪。我心里想,再挪,再挪你还能挪车外面去不成。
“司机师傅,差不多就开车吧,这都啥时候了,还能有什么人吗?”躲在羽绒服里的女人对司机说。
“大姐,你看我这也不容易,这位大哥中途就下车,你说我这不再等个人儿,我这趟油儿钱都出不来啊!”司机抱怨了起来,“你要是真有急事儿,就多付一个人的钱呗!我这车三十一位送到地方,我给你打个折,这趟你给我五十我现在就开车。”
“就是啊,人家也是生意人,你总得让人家挣到钱啊?”
前面那个胖子故意回头,用一种挑逗的眼神看着羽绒服里的女人。那女人低下了头,尽量不和胖子眼神相交。
这胖子一开口可了不得,一股浓烈的酒味夹杂着大蒜味儿扑面而来。我下意识地用手遮掩了一下鼻子,那边的女人看见我的样子,竟然在她那厚厚的口罩覆盖不到的眼睛里,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“你他妈装什么装啊!闲我有味儿你自己打车过去啊!你也不问问我胖三儿是什么人!”胖子看着自己在女人面前没了面子,竟然把怒火转到了我这里。
这下可把我给惹恼了,我本来心里就有事儿,这胖子竟然不知好歹在这时候惹我。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,最终还是把火气给压下去了。
“你是啥人我真不知道,我叔是省城公安局的,叫谢灵运!”我语气平和地对那个自称胖三儿的人说。
“哎呦,是谢队的侄子啊!谢队可是没少给我们开车的办实事儿啊!他们刑警队这年前年后可没少办案子吧。据我知道的,我的一个哥们儿有一次拉了一个逃犯过来,我那哥们儿可不知道那人是逃犯,不然也不能拉干那份儿活儿啊!那个逃犯是去火车站的,刚一下车就被谢队他们给按地上了。
我朋友想这下可完了,按照以往的情况,自己一定得跟着警察回去做笔录,眼看这半天儿的生意就要泡汤了。没成想,人家谢队简单地问了一下情况,让我那哥们留了个车号和联系地址就让他把车开走了,临走还说耽误了哥们的生意呢!”司机的话明显是说给那个胖子听呢。
“我出五十,司机师傅,你开车吧!”羽绒服里的女人说了话。
“恒源差一位了,差一位了啊!”这时不知哪里来的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不远的地方。
“我大人不计小人过,咱们山高路远,有缘再见啊!”副驾驶上的胖子动作还是很灵活的,扔下了这句话后,打开车门就奔向了另一辆出租车。
“这都是什么人呢这都是!”司机无奈地嘟囔着,并且按了按喇叭。
“司机师傅,咱也走吧,胖子的钱我给补上就得了。我大概算了下,这趟你预期能挣一百块,胖子下车了,这位帅哥和我把一百块给你不就完了吗!
帅哥儿你也别担心,只要你付自己的车费就行,剩下的我来付。”
羽绒服里的女人看见胖子下了车,心里很高兴。
“好嘞!只要别让我赔了就行,咱们马上就走。”司机说着启动了车子。
“可别,其实我是有急事急着要回去,我方才也想把那份儿钱给出了呢。可是那个烦人的胖子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!”我嘟囔着。
等我注意到前面的司机和旁边的女人都笑了,感觉车里的气氛也融洽了起来。车子上了主干路,司机打开了远光灯,车里的三个人没了话,安静了下来。
“你说这胖子真有点儿意思啊,他说是去恒源前面的一个乡。你说他要去的地方,再有个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就到恒源了,可他偏要说这是中间下车,让我给他便宜十块钱儿。”司机在前面边开车边说,“怎么还有点儿困了么,老弟老妹儿你们和我唠唠嗑吧!”
这也许是司机想活跃一下车里的气氛吧,羽绒服里的女人听见司机这么说,不由得睁开了眼睛。
“他那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,要不是晚上人少,我才不便宜他十块钱呢!”司机见没人搭理他,又自言自语起来。
“师傅你这一个月不少挣吧,看你一天起早趟黑的!”女人对司机说,或许她真害怕前面开车的司机困了。
“唉!养家糊口挣点钱呗。儿子今年上初三了,这马上要上高中了,你说我这当爹的还能让他不念书了啊!”司机目视前方感慨到,“老妹儿你是干啥地啊?”
“我啊,我是个会计,你是恒源县里人啊?”女人回问了一句。
“我就是咱们县里的人啊,姑娘你是咱县里哪个公司的,咱县里有几个厂子需要会计,我也没听说有啥公司啊?你是种子公司的?”
“不是,我不是种子公司的,,,”
“没事儿,就是闲聊,这大半夜的,你不想说就不说。”司机看女人说话有些迟疑,就背对着女人说。
“嗯,我明白你的意思,其实根本也没有什么可保密的,我是张常志公司的会计,就是那个富贵蔬菜公司。”女人停了一下,先看了老司机,又看了看我,见我们都没啥反应就接着说,“这个蔬菜公司是新成立的,他们的经理张常志聘我过来当一阵子会计,给他们公司拢一下账目。”
“张常志有印象,是卖菜的吧!听说很有钱,是个大老板。公司啥的就不知道了!”
司机回答后,车里又开始沉默了起来。
“师傅,你真认识我谢叔,就是那个谢灵运啊!我怎么觉得他不是干刑侦的,他现在是经侦的队长吧!”
“我哪里知道那些,你叔那种大人物我上哪里能够认识呢!我当时就是顺着你说的话往下溜,不然那个烦人的胖子还不得跟你没完没了啊!我说那事儿可是真的啊!我那时在报纸上看到的。”司机看来还是个见机行事的聪明人。
“我说呢,没见谢叔说他调换了工作啊!”我喃喃着。
“老弟你在哪里发财啊?”司机立刻又对我产生了兴趣。
“我才上初中一年级,,,哎哎,你看路,看路!”我见司机疑惑地回过了头,赶紧对他嚷了起来。
“没,没事儿,这半夜三更的,路上车少。”司机满不在乎地说。
正在这时,迎面开过来一辆大货车,刺眼的灯光让我和那个女人顿时精神了起来。大货车开过去时,我感觉到了地面都在颤动。
“这车里装的是啥啊?我怎么感觉咱们的车都在颤呢!”我问开车的司机。
“这点儿出来跑的大货车,不是运煤的,就是拉矿的。你看这前面车玻璃上的灰。”说着司机启动了雨刷器,清理了起来,“他们啊,百分之的百超重!这要是白天上路,交警罚不死他。”
“他们这么干,一定能挣不少吧!”女人问到。
“那是啊,那帮大货司机可比我们开出租的要强多了。他们也只是挣点儿辛苦钱,挣大钱的都是那些个有关系的人,他们自己开矿挖煤,然后倒卖出去,一本万利啊?”司机嫉妒得神色虽然看不到,可一定感觉得出来。
“像他们这样做没人管吗?环境资源就让他们这些人给破坏了。”女人愤愤地说。
“能挣到钱还管那些!有能耐开矿的人不是社会人儿就是和领导有关系的,或者就是那些干部本人和亲戚呢!你让他们自己断自己的财路,那根本不可能啊!”司机无可奈何地说。
“这种事儿我看长不了,我们的国家现在越来越重视环境保护了,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地破坏环境,对我们每个公民来说,都是不公平的啊!”
女人的一番慷慨陈词,让我对她有了更多好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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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去恒源的吗?我这有个人儿啊!”
听着司机这么说,我有一种被送货上门的感觉。
“我这儿还差两位,还差两位就开车了啊!”一个穿着皮夹克,形象有些猥琐的男人冲着出租车里的我喊着。
“咋样啊,大兄弟!你看你坐他车得了,再等一会没人过来,他也能开车走的。”出租车司机对我说。
我们这里的出租车有很多这种“跑线儿”的,意思就是按照线路跑出租。“跑线儿”的出租车一般也都是干长途的活儿,这种跑长途的出租车车费一般是大客车票价的七八倍,可是如果一车载客四人,这样均摊一下票价,还是能够承受得了的。特别是有急事儿,或者长途客车停运的时间段内,“跑线儿”出租就尤为可贵了。
“您先等一会儿啊,我们等到九点半,如果没人过来,我就拉你们三个人过去。”那个猥琐的司机见我坐在了车里,就对车里的乘客说。
我坐在了车子的后排,前面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个大胖子,和我一起坐在后面的是一个裹在羽绒服里,还戴个大口罩的女人。我上了车,并没有和她靠得太近,可是那个女人还是本能的向另一边的车门处挪了挪。我心里想,再挪,再挪你还能挪车外面去不成。
“司机师傅,差不多就开车吧,这都啥时候了,还能有什么人吗?”躲在羽绒服里的女人对司机说。
“大姐,你看我这也不容易,这位大哥中途就下车,你说我这不再等个人儿,我这趟油儿钱都出不来啊!”司机抱怨了起来,“你要是真有急事儿,就多付一个人的钱呗!我这车三十一位送到地方,我给你打个折,这趟你给我五十我现在就开车。”
“就是啊,人家也是生意人,你总得让人家挣到钱啊?”
前面那个胖子故意回头,用一种挑逗的眼神看着羽绒服里的女人。那女人低下了头,尽量不和胖子眼神相交。
这胖子一开口可了不得,一股浓烈的酒味夹杂着大蒜味儿扑面而来。我下意识地用手遮掩了一下鼻子,那边的女人看见我的样子,竟然在她那厚厚的口罩覆盖不到的眼睛里,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“你他妈装什么装啊!闲我有味儿你自己打车过去啊!你也不问问我胖三儿是什么人!”胖子看着自己在女人面前没了面子,竟然把怒火转到了我这里。
这下可把我给惹恼了,我本来心里就有事儿,这胖子竟然不知好歹在这时候惹我。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,最终还是把火气给压下去了。
“你是啥人我真不知道,我叔是省城公安局的,叫谢灵运!”我语气平和地对那个自称胖三儿的人说。
“哎呦,是谢队的侄子啊!谢队可是没少给我们开车的办实事儿啊!他们刑警队这年前年后可没少办案子吧。据我知道的,我的一个哥们儿有一次拉了一个逃犯过来,我那哥们儿可不知道那人是逃犯,不然也不能拉干那份儿活儿啊!那个逃犯是去火车站的,刚一下车就被谢队他们给按地上了。
我朋友想这下可完了,按照以往的情况,自己一定得跟着警察回去做笔录,眼看这半天儿的生意就要泡汤了。没成想,人家谢队简单地问了一下情况,让我那哥们留了个车号和联系地址就让他把车开走了,临走还说耽误了哥们的生意呢!”司机的话明显是说给那个胖子听呢。
“我出五十,司机师傅,你开车吧!”羽绒服里的女人说了话。
“恒源差一位了,差一位了啊!”这时不知哪里来的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不远的地方。
“我大人不计小人过,咱们山高路远,有缘再见啊!”副驾驶上的胖子动作还是很灵活的,扔下了这句话后,打开车门就奔向了另一辆出租车。
“这都是什么人呢这都是!”司机无奈地嘟囔着,并且按了按喇叭。
“司机师傅,咱也走吧,胖子的钱我给补上就得了。我大概算了下,这趟你预期能挣一百块,胖子下车了,这位帅哥和我把一百块给你不就完了吗!
帅哥儿你也别担心,只要你付自己的车费就行,剩下的我来付。”
羽绒服里的女人看见胖子下了车,心里很高兴。
“好嘞!只要别让我赔了就行,咱们马上就走。”司机说着启动了车子。
“可别,其实我是有急事急着要回去,我方才也想把那份儿钱给出了呢。可是那个烦人的胖子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!”我嘟囔着。
等我注意到前面的司机和旁边的女人都笑了,感觉车里的气氛也融洽了起来。车子上了主干路,司机打开了远光灯,车里的三个人没了话,安静了下来。
“你说这胖子真有点儿意思啊,他说是去恒源前面的一个乡。你说他要去的地方,再有个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就到恒源了,可他偏要说这是中间下车,让我给他便宜十块钱儿。”司机在前面边开车边说,“怎么还有点儿困了么,老弟老妹儿你们和我唠唠嗑吧!”
这也许是司机想活跃一下车里的气氛吧,羽绒服里的女人听见司机这么说,不由得睁开了眼睛。
“他那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,要不是晚上人少,我才不便宜他十块钱呢!”司机见没人搭理他,又自言自语起来。
“师傅你这一个月不少挣吧,看你一天起早趟黑的!”女人对司机说,或许她真害怕前面开车的司机困了。
“唉!养家糊口挣点钱呗。儿子今年上初三了,这马上要上高中了,你说我这当爹的还能让他不念书了啊!”司机目视前方感慨到,“老妹儿你是干啥地啊?”
“我啊,我是个会计,你是恒源县里人啊?”女人回问了一句。
“我就是咱们县里的人啊,姑娘你是咱县里哪个公司的,咱县里有几个厂子需要会计,我也没听说有啥公司啊?你是种子公司的?”
“不是,我不是种子公司的,,,”
“没事儿,就是闲聊,这大半夜的,你不想说就不说。”司机看女人说话有些迟疑,就背对着女人说。
“嗯,我明白你的意思,其实根本也没有什么可保密的,我是张常志公司的会计,就是那个富贵蔬菜公司。”女人停了一下,先看了老司机,又看了看我,见我们都没啥反应就接着说,“这个蔬菜公司是新成立的,他们的经理张常志聘我过来当一阵子会计,给他们公司拢一下账目。”
“张常志有印象,是卖菜的吧!听说很有钱,是个大老板。公司啥的就不知道了!”
司机回答后,车里又开始沉默了起来。
“师傅,你真认识我谢叔,就是那个谢灵运啊!我怎么觉得他不是干刑侦的,他现在是经侦的队长吧!”
“我哪里知道那些,你叔那种大人物我上哪里能够认识呢!我当时就是顺着你说的话往下溜,不然那个烦人的胖子还不得跟你没完没了啊!我说那事儿可是真的啊!我那时在报纸上看到的。”司机看来还是个见机行事的聪明人。
“我说呢,没见谢叔说他调换了工作啊!”我喃喃着。
“老弟你在哪里发财啊?”司机立刻又对我产生了兴趣。
“我才上初中一年级,,,哎哎,你看路,看路!”我见司机疑惑地回过了头,赶紧对他嚷了起来。
“没,没事儿,这半夜三更的,路上车少。”司机满不在乎地说。
正在这时,迎面开过来一辆大货车,刺眼的灯光让我和那个女人顿时精神了起来。大货车开过去时,我感觉到了地面都在颤动。
“这车里装的是啥啊?我怎么感觉咱们的车都在颤呢!”我问开车的司机。
“这点儿出来跑的大货车,不是运煤的,就是拉矿的。你看这前面车玻璃上的灰。”说着司机启动了雨刷器,清理了起来,“他们啊,百分之的百超重!这要是白天上路,交警罚不死他。”
“他们这么干,一定能挣不少吧!”女人问到。
“那是啊,那帮大货司机可比我们开出租的要强多了。他们也只是挣点儿辛苦钱,挣大钱的都是那些个有关系的人,他们自己开矿挖煤,然后倒卖出去,一本万利啊?”司机嫉妒得神色虽然看不到,可一定感觉得出来。
“像他们这样做没人管吗?环境资源就让他们这些人给破坏了。”女人愤愤地说。
“能挣到钱还管那些!有能耐开矿的人不是社会人儿就是和领导有关系的,或者就是那些干部本人和亲戚呢!你让他们自己断自己的财路,那根本不可能啊!”司机无可奈何地说。
“这种事儿我看长不了,我们的国家现在越来越重视环境保护了,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地破坏环境,对我们每个公民来说,都是不公平的啊!”
女人的一番慷慨陈词,让我对她有了更多好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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