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七章 圣人的战旗
钱程和莫德雷德在林间小道上赶路。
这里的乡村很闭塞,道路的情况也很糟糕。商人根本不愿来这种没钱赚又危险的地方,只有村民偶尔去镇里交易,才会走一趟。
“这路基本就是领主去村里收税,硬给走出来的。”莫德雷德回头解释道:“或者说,这本来就不算路。收税收的多了,也就有了路。”
钱程点了点头。
莫德雷德这段时间说话水平暴涨,经常有些听起来颇有哲理的言论,也不知道是从哪学的。不过,总归是好事吧。
“听说,古代的时候,这里比现在繁华多了。”莫德雷德感慨起来:“现在,还偶尔能找到古代的矿坑呢。”
“为什么会衰落?”钱程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莫德雷德摇摇头:“梅林都说不清楚。”
“我们这里,连史前的遗址都能找到。这些森林里,在精灵刚兴起的时候,还有第一纪的遗民。”她指了指周围:“教会当年谴责精灵的暴行,有一条,就是他们和这些人进行战争,导致了最终的灭绝。”
“教会不是说第一纪的人都是罪人,应该灭绝么?”钱程问:“为什么又谴责去了?”
“我哪知道。他们自相矛盾的话还少么。”莫德雷德倒是不太在意:“和我也没什么关系,我才懒得关心。”
“倒是你。”她回头好奇地问道:“你说,要是那些人和伊兰瑞尔小姐他们打起来,你帮谁啊?”
“当然是伊兰瑞尔了。”钱程不假思索地答完,反问道:“说这干什么?”
“你们应该也算是第一纪的人吧。”莫德雷德指出:“那些人也是人类,是你们的同族,但精灵不是。帮着异族对付其他人类,合不合适呢?”
“蛮夷而已,谁跟他们是同族啊。”钱程一脸鄙夷:“你的亲朋和蛮夷交战,难道你不帮着他们砍蛮夷?那是人干的事儿么?”
“而且当年的会盟,很多都是在击败蛮夷之后,因为大家联合起来讨伐蛮夷,是一种很好的增进感情、促进团结的手段。”他解释道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莫德雷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两人又前进了一会儿,离开了树林。这里离海边已经不远,风中依稀能闻到大海特有的气息。
“北海人就在这附近等你吧?”莫德雷德问。
“等他们来找我们就行。”钱程吩咐道:“把我们的旗子立起来,他们会按约定找过来的。”
莫德雷德从袋子里拿出让娜的旗,面色古怪地皱了皱眉头。又拿起钱程之前砍来的木杆,把旗子套了上去。
“总觉得用她的旗,太奇怪了……”她评价道。
“没办法,当初拿错了。”钱程摊摊手:“将就着用吧,反正北海人也不在意。”
“你估计感触不深。”莫德雷德说:“巴里希人对这面旗感情很深,很多士兵都因为在圣女的旗帜下战斗感到荣耀。要是后人知道,咱们还有那些北海人,拿这面旗当标志集结,不知道会怎么想。”
“物品的意义在于使用的人。”钱程回答:“她用,是她的故事。我们用,是我们的故事。这之间,并没有必然的联系。”
“再说,孔子都不觉得自己是圣人。”他摇着头说:“西洲这边的圣人门槛,也未免太低了。”
“论学识,论勇力,论名望,我们就不如她了么?”他不以为然地说:“她要算圣人,那我们也算了。”“而且,来找我们的这些北海人,也都是倾慕先王之道,愿意认真学习的人。”他继续说道。
“如果能聚集在这旗帜下,宣扬礼义教化,讨伐蛮夷丑类,让圣贤之学在西洲广为流传,那可是能影响整个历史的大事。”钱程意气风发地说:“这种经历,难道不比跟着让娜打仗更荣耀么?这些事迹,难道不足以让这旗帜被称为圣人的战旗么?”
“所以说,事在人为。”他教育道:“一切都得看你自己的表现。只要你真的可以实现理想,后世儒生,看到这面旗帜,也会首先想到你的。”
“你另说,但我应该是不如她的。”莫德雷德看起来没什么自信:“阿尔比昂岛上,我都算不了出名,哪能和她比。”
“也别妄自菲薄。”钱程安慰道:“今后的事情,怎么好说?你们谁出名,现在可说不准。”
莫德雷德听了他的话,心情也好了些。
“我们这回要去的,也算是凶险的地方,希望那些北海人够能打吧。”她又看了眼大海方向,说道。
“我倒没觉得怎么凶险。”钱程摇摇头:“我问过北海人的使者,不过他们了解的也很少。但这个斯卡蒂,似乎没什么存在感。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人物吧。”
“她毕竟是好些艾林岛勇士的师傅。”莫德雷德辩解了一句。
“被野猪追着拱的那群?”钱程笑着说:“不知道她自己,打得过野猪么。”
“哎?对啊。”莫德雷德恍然大悟:“这么说来,野猪倒是个很好用的衡量标准……”
“只是说说。”钱程摆摆手:“我们是去做客的,又不是去找事的。再说,那个国王也没讲明白她为什么想找我,估计有些合作的事情,不好在外面说吧。”
“那,她需要怎么合作呢?”莫德雷德问。
“你应该比我了解啊。”钱程看向她,反问道:“要自己思考——你觉得,她需要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莫德雷德如实说:“她就一直待在自己那个小岛上,教教徒弟什么的。那里太偏远,也很隐秘,我们觉得硬要去管得不偿失,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目的。”
“一直在授徒,目的不是很明显么?”钱程见她想不出来,只好自己说道:“诸子百家,大都是贤能之士不得志、无法施展自己的理念与抱负,才只得去著书立说、开坛授徒的。授徒的目的,当然是实现自己的理想了。”
“她是那些艾林岛战士的同族,自己族人处境如何,当然也清楚。只是他们现在敌不过你们,所以只能蛰伏。”
“这样说,我就明白了。”莫德雷德拍了拍脑袋:“原来,她一直想反攻本岛啊。”
“不难理解吧。”钱程指出:“你们和巴里希人交战,最低潮的时候,也差点给赶下海。当时,不也是一心想着打回去么。”
“对哦。”莫德雷德点点头:“巴里希国王之前被市民赶出城,也是天天急着打回老家,才大力支持让娜,希望借她的能力,重组军队的……”
“我明白了。原来我们阿尔比昂的战略,总结起来,就是反攻大陆而已;巴里希人那边,就是组织还乡团——这么看,也没那么复杂啊。”
“我懂了。”她总结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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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的乡村很闭塞,道路的情况也很糟糕。商人根本不愿来这种没钱赚又危险的地方,只有村民偶尔去镇里交易,才会走一趟。
“这路基本就是领主去村里收税,硬给走出来的。”莫德雷德回头解释道:“或者说,这本来就不算路。收税收的多了,也就有了路。”
钱程点了点头。
莫德雷德这段时间说话水平暴涨,经常有些听起来颇有哲理的言论,也不知道是从哪学的。不过,总归是好事吧。
“听说,古代的时候,这里比现在繁华多了。”莫德雷德感慨起来:“现在,还偶尔能找到古代的矿坑呢。”
“为什么会衰落?”钱程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莫德雷德摇摇头:“梅林都说不清楚。”
“我们这里,连史前的遗址都能找到。这些森林里,在精灵刚兴起的时候,还有第一纪的遗民。”她指了指周围:“教会当年谴责精灵的暴行,有一条,就是他们和这些人进行战争,导致了最终的灭绝。”
“教会不是说第一纪的人都是罪人,应该灭绝么?”钱程问:“为什么又谴责去了?”
“我哪知道。他们自相矛盾的话还少么。”莫德雷德倒是不太在意:“和我也没什么关系,我才懒得关心。”
“倒是你。”她回头好奇地问道:“你说,要是那些人和伊兰瑞尔小姐他们打起来,你帮谁啊?”
“当然是伊兰瑞尔了。”钱程不假思索地答完,反问道:“说这干什么?”
“你们应该也算是第一纪的人吧。”莫德雷德指出:“那些人也是人类,是你们的同族,但精灵不是。帮着异族对付其他人类,合不合适呢?”
“蛮夷而已,谁跟他们是同族啊。”钱程一脸鄙夷:“你的亲朋和蛮夷交战,难道你不帮着他们砍蛮夷?那是人干的事儿么?”
“而且当年的会盟,很多都是在击败蛮夷之后,因为大家联合起来讨伐蛮夷,是一种很好的增进感情、促进团结的手段。”他解释道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莫德雷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两人又前进了一会儿,离开了树林。这里离海边已经不远,风中依稀能闻到大海特有的气息。
“北海人就在这附近等你吧?”莫德雷德问。
“等他们来找我们就行。”钱程吩咐道:“把我们的旗子立起来,他们会按约定找过来的。”
莫德雷德从袋子里拿出让娜的旗,面色古怪地皱了皱眉头。又拿起钱程之前砍来的木杆,把旗子套了上去。
“总觉得用她的旗,太奇怪了……”她评价道。
“没办法,当初拿错了。”钱程摊摊手:“将就着用吧,反正北海人也不在意。”
“你估计感触不深。”莫德雷德说:“巴里希人对这面旗感情很深,很多士兵都因为在圣女的旗帜下战斗感到荣耀。要是后人知道,咱们还有那些北海人,拿这面旗当标志集结,不知道会怎么想。”
“物品的意义在于使用的人。”钱程回答:“她用,是她的故事。我们用,是我们的故事。这之间,并没有必然的联系。”
“再说,孔子都不觉得自己是圣人。”他摇着头说:“西洲这边的圣人门槛,也未免太低了。”
“论学识,论勇力,论名望,我们就不如她了么?”他不以为然地说:“她要算圣人,那我们也算了。”“而且,来找我们的这些北海人,也都是倾慕先王之道,愿意认真学习的人。”他继续说道。
“如果能聚集在这旗帜下,宣扬礼义教化,讨伐蛮夷丑类,让圣贤之学在西洲广为流传,那可是能影响整个历史的大事。”钱程意气风发地说:“这种经历,难道不比跟着让娜打仗更荣耀么?这些事迹,难道不足以让这旗帜被称为圣人的战旗么?”
“所以说,事在人为。”他教育道:“一切都得看你自己的表现。只要你真的可以实现理想,后世儒生,看到这面旗帜,也会首先想到你的。”
“你另说,但我应该是不如她的。”莫德雷德看起来没什么自信:“阿尔比昂岛上,我都算不了出名,哪能和她比。”
“也别妄自菲薄。”钱程安慰道:“今后的事情,怎么好说?你们谁出名,现在可说不准。”
莫德雷德听了他的话,心情也好了些。
“我们这回要去的,也算是凶险的地方,希望那些北海人够能打吧。”她又看了眼大海方向,说道。
“我倒没觉得怎么凶险。”钱程摇摇头:“我问过北海人的使者,不过他们了解的也很少。但这个斯卡蒂,似乎没什么存在感。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人物吧。”
“她毕竟是好些艾林岛勇士的师傅。”莫德雷德辩解了一句。
“被野猪追着拱的那群?”钱程笑着说:“不知道她自己,打得过野猪么。”
“哎?对啊。”莫德雷德恍然大悟:“这么说来,野猪倒是个很好用的衡量标准……”
“只是说说。”钱程摆摆手:“我们是去做客的,又不是去找事的。再说,那个国王也没讲明白她为什么想找我,估计有些合作的事情,不好在外面说吧。”
“那,她需要怎么合作呢?”莫德雷德问。
“你应该比我了解啊。”钱程看向她,反问道:“要自己思考——你觉得,她需要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莫德雷德如实说:“她就一直待在自己那个小岛上,教教徒弟什么的。那里太偏远,也很隐秘,我们觉得硬要去管得不偿失,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目的。”
“一直在授徒,目的不是很明显么?”钱程见她想不出来,只好自己说道:“诸子百家,大都是贤能之士不得志、无法施展自己的理念与抱负,才只得去著书立说、开坛授徒的。授徒的目的,当然是实现自己的理想了。”
“她是那些艾林岛战士的同族,自己族人处境如何,当然也清楚。只是他们现在敌不过你们,所以只能蛰伏。”
“这样说,我就明白了。”莫德雷德拍了拍脑袋:“原来,她一直想反攻本岛啊。”
“不难理解吧。”钱程指出:“你们和巴里希人交战,最低潮的时候,也差点给赶下海。当时,不也是一心想着打回去么。”
“对哦。”莫德雷德点点头:“巴里希国王之前被市民赶出城,也是天天急着打回老家,才大力支持让娜,希望借她的能力,重组军队的……”
“我明白了。原来我们阿尔比昂的战略,总结起来,就是反攻大陆而已;巴里希人那边,就是组织还乡团——这么看,也没那么复杂啊。”
“我懂了。”她总结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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