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大打出手 下
“你从哪里冒出来的?”慕容遥看了看他,毫不客气地伸手将装着青团子的瓷碟从他面前抽走,转手一推,放到苍梧跟前。
初雪公子怒道:“重色轻友!”
慕容遥完全当他不存在,转而问苍梧道:“要去么?”
初雪公子顿了一顿,脸上刻意夸张了的咬牙切齿状也迅速平稳了下来,嘴角一抽一抽的。“重色轻友,真真是重色轻友!”
苍梧盯着眼前的青团子出神,脑中一直回荡着一个词,金剑飘零。
洛阳和少林寺离的不远,慕容遥雇了马车一路晃到少林山下也不过两日光景。看着山下络绎不绝的马车和马匹,慕容遥不由皱了皱眉,如若不是带着初雪公子这个包袱,他们应该还要再快一些到这里的。
“哎,天青青水蓝蓝,大爷我总算活着看见少林寺了!”一旁,颇为夸张但显然气虚不足的语调传来,慕容遥给了车钱,连一眼也懒的看他。
少林方丈圆寂,并且还是被人圆寂的,此事在江湖之上算的上是非同小可的大事。三人一路从山脚晃到半山腰,身边偶尔会飘过一道两道的旋风,每每此时初雪公子便会感叹一番,有武功傍身就是方便,尔后又有意无意地对慕容遥拒绝带着他飞天哀怨不已。
偌大的绛红高门前已然没有了扫地僧,空空荡荡的略显凄清。要说少林寺原本还是有香火的,不过方丈被圆寂了以后,这里便暂时闭门谢客,铜鼎香炉摆在平地之上,香烟之气消散,没有了一点生气。
大雄宝殿上,几十位僧人盘腿坐在一边,口中念念有词,大约是在做超度。慕容遥甫一跨进大殿便有人喊了一声慕容小公子,一时有不少人都转过头来看。
初雪公子揶揄地拿胳膊肘捅了捅慕容遥低声道:“没想到你还这样有名。”
慕容遥转过头,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,却被一道黄鹂般的脆声打断。“苍梧阁主也来了啊,咦,怎么还带着面纱?”
这道声音不高,但在此时却如同一记响雷,生生打在了这一殿之上。殿上的人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,统统看向了慕容遥身边的那个一袭湖水蓝纱衣脸罩面纱的少女。
“苍梧?这名字很耳熟,嗯,阁主这称呼更加耳熟。”初雪公子摸着下巴琢磨了半晌。
“妖女!玉惊箫在什么地方?”一身黄衣的少林寺僧闻言脸色一变,上前一步怒喝,眼中充血的厉害。
一殿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,魔教妖女的名头委实有些大,即便先前不知,如今听他这样一喊,当下便心中有数。眼前站着的少女正是凤栖梧的天枢阁阁主,苍梧。
暗自翻了一个白眼,苍梧抬头朝楼瑞穗的方向看了看,果不其然瞧见了她身旁的穆朝夕,嘴角一勾,莫名的笑了笑。
楼瑞穗鼻翼一皱,看向苍梧的眼底泛出一抹晦暗,幽怨深邃的令人发寒。
移开视线,苍梧不想看那堪比贞子的目光,“这位大师,我可以看看方丈么?”
被忽略到一边的黄衣僧人气的脸都要红了,可惜苍梧说话的对象并不是他。紫檀僧衣的老和尚沉吟了片刻,点了点头道:“善哉,善哉。”
苍梧正要迈开的脚步微微一顿,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善的?
原本围的正满的人群纷纷散开,苍梧看着眼前的阳关大道,突然觉得其实摩西分海也不是件很神奇的事。
空明大师躺的很安稳,周身都用寒冰冰块镇住,头顶还加了一粒南海定神珠。苍梧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端详这位曾经的兵器谱第一人,他似乎和十年前没什么差别,光头圆脸,面目慈祥。除却他左边胸口上的一道剑伤,此人与她记忆中的空明大师如出一辙。
掀开薄薄的僧衣,寸把长的伤口已经凝固,苍梧虚空比对了一下,万分淡定的得出一个结论,这还真是玉惊箫的金剑飘零刺的。
“施主可知这剑伤出自何种兵器?”片刻后,一人走近,双手合掌问道。
苍梧抬起身子转头,微微一愣,“啊,小师傅!”
善空同样怔愣了一下,面色却依旧沉寂的平淡无波,“施主?”
苍梧玩心顿起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:“小师傅,虽然不是唉声叹气,可如此面无表情的也容易老的快。”
善空眼眸一缩,清瘦高挑的身形震了一震。
“你这个妖女!佛门之内岂能容你如此玷污放肆!”黄衣僧人一手操起长棍,面色黑如锅底,说是风就是雨的朝苍梧呼啸而来。
“善悟师兄且慢!”善空回过神来急急喊了一声,可惜收效甚微,长棍已然戳到了苍梧身前。
四周顿时让开一大片空地,苍梧左躲右闪,身法轻灵,一面不由的想这些江湖人还真挺爱看戏的,连戏台子都免费搭。腹诽归腹诽,眼前这位善悟师兄练的显然是纯正的少林功夫,一招一式都利落的很,一点也不拖泥带水,可谓死缠烂打,招招狠劲。
不多时,长棍捡了一个空挡,倏然从苍梧两手之间穿过,刺向面门。苍梧一个后仰,再起身捉住长棍,手腕一转,欺身而近。折兰手一出,飞速点了善悟手脚的各处麻穴,趁他一时僵硬飞起一脚踹了过去,直直将人踢出三丈远。
一瞬的寂静。
理了理衣衫,苍梧笑的十分无辜,“啊抱歉,一时没掌握好力度,稍稍重了一些。”
在场众人皆是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番。
“哎呀,妖女前辈还真厉害,阿遥你和她比的话会不会也被踢出去?”初雪公子看的两眼发光,兴味十足。慕容遥冷声道:“我会把你踢出去。”
初雪公子抖了抖,随即谄媚地笑了两声。
完全将初雪公子口中的妖女前辈这个词过滤,苍梧看了看被人扶起来的善悟道:“怒气伤肝,佛门中人理应戒骄戒躁五蕴皆空才是。”
善悟一个不小心没站稳,摇晃了两下,眼底的火光恍若实质。
“苍阁主还未言明,这剑伤究竟是不是金剑飘零留下的。”恍然而出的一道女声恰恰好将众人的思绪又拉扯了回来,被这一段小插曲搅和的心神荡漾的大殿再一次安静了下来。
苍梧回过身一瞧,峨眉掌门师太静心正领着几个峨眉弟子不近不远地站在一边,目光森冷。莫名的,苍梧的神色扭曲了一番,脑中陡然生出一句十分惊悚的话语,师太,你就从了老衲吧。一阵恍惚过后,苍梧猛的闭了闭眼,默念了几遍阿弥陀佛,罪过罪过。
如今,正是八面临敌、四面楚歌之时。
伸手将空明大师身上的袈裟重新盖好,苍梧点了点头道:“的确,这就是金剑飘零的剑伤。”
沉默。不在沉默中爆发,便在沉默中灭亡,而此时此刻的大雄宝殿,众人选择的显然就是爆发。
嘘声、吼声、叫骂声,声声入耳,大事、小事、江湖事,事事关心。苍梧端着一派平静的脸看着众生百态,内心早已翻江倒海。口胡!这是玉惊箫的金剑飘零,玉惊箫的!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好不好,别说你们在找玉惊箫,凤栖梧都找了一个月了还没消息呢!
盛怒之下,苍梧总是愈发容易平静,琉璃说玉惊箫是冷静的疯子,而她则是疯了的冷静。就好比现下,心底暗自爆了粗口的情况下,苍梧还是松了一口气的,毕竟玉惊箫叛逃之事看起来并没有被其他不相干的人得知。
“诸位请等一等,可否听在下一言?”掺杂了内力的温润话语脱口而出,众人的视线又齐刷刷地看向另一边。
穆朝夕上前一步,看了看苍梧道:“苍阁主,敢问此次出谷,是为何事?”
苍梧眼瞳缩了一缩,心下明白他想知道的事,微微一笑道:“濮阳公子无须多言,凤栖梧不是敢做不敢当的地方,定然会给少林一个交代。”
此话一出,惊起一片哗然。
“凤栖梧是魔教,此番可以杀害少林方丈,他日未尝不能血洗武林。苍阁主,你说的交代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静心师太冷哼一声,咄咄逼人,“贫尼见你年纪尚幼,未必懂得这江湖到底是何面貌,如今既然找不到杀人凶手,还要劳烦苍阁主暂留几日才好。”
“听师太的意思,我是走不成了?”
“你若能束手就擒,我等自然不会为难于你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了,苍梧不会以为这位静心师太真的如此好心不为难她,嗤笑一声道:“师太,你更年期到了吧,凡事还是不要钻牛角尖比较好。”
静心虽然不明白她前半句的意思,可后半句却是听的心中透亮,面色一改,提了浮尘便道:“苍阁主,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苍梧秀美一蹙,忍不住问:“师太为何对少林一事如此上心?少林峨眉虽然一贯交好,可怎么说也没有好到这般田地吧,还是说,师太与方丈私交甚密?”
啪嗒!
有谁的折扇掉落,目瞪口呆。
“静心师太……和空明大师?该记一笔,该记一笔,这趟少林果然没白来!”悉悉索索一阵喃喃有词,苍梧找到了一个化成灰她都认得的声音以及这个声音的主人。
“段书生!你在乱写些什么!”一个青衣峨眉女弟子娇喝一声,直接甩出长剑指着蹲在角落的某个灰袍身影。
“这这这,这算是毁尸灭迹……不不,威胁恐吓么?”初雪公子忘了掉落在地的折扇,异常兴奋地开口。
于是,招来一众峨眉弟子的怒瞪。“胡说什么!”
“小妖女!实在欺人太甚!”浮尘一出,静心师太没等少林僧人有所反应便先行拈了一道手花,提气而去。
一而再,再而三,既然都已经和少林正主大打出手了,再来个峨眉也的确不算什么。苍梧在面纱之后撇了撇嘴,心知此人和之前的善悟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,万万小觑不得,脚步迅速一退,转身拈起折兰手,轻巧一避。然而出乎意料的是,静心师太的拈花浮尘手颇为诡异,苍梧还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,第二波手花便紧紧跟了上来。
“小心!”
苍梧躲得有些狼狈,但好在没被击中。
不是对手。苍梧一面躲闪,一面早已心知肚明。折兰手只为防身所用,对付一般宵小之辈的确绰绰有余,可对方是峨眉掌门,事态便有些大条了。未及思量完全,静心是铁了心要将她好好收拾一番,雪白雪白的浮尘晃过,一瞬间翻开一掌打向少女的左肩。
“师太,手下留情!”
“师太,适可而止!”
一句话,出自横身上前的穆朝夕,银晃晃的手挡着浮尘,一贯温润的语调稍稍有些变质。
一句话,出自飞身而来的慕容遥,握着箫管的拳拦下一掌,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身的孤高。
苍梧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,颇为遗憾地收回从金铃中抽出的弦丝,对眼前蓦然闯进来的两座高山望洋兴叹。人参,真的很曲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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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雪公子怒道:“重色轻友!”
慕容遥完全当他不存在,转而问苍梧道:“要去么?”
初雪公子顿了一顿,脸上刻意夸张了的咬牙切齿状也迅速平稳了下来,嘴角一抽一抽的。“重色轻友,真真是重色轻友!”
苍梧盯着眼前的青团子出神,脑中一直回荡着一个词,金剑飘零。
洛阳和少林寺离的不远,慕容遥雇了马车一路晃到少林山下也不过两日光景。看着山下络绎不绝的马车和马匹,慕容遥不由皱了皱眉,如若不是带着初雪公子这个包袱,他们应该还要再快一些到这里的。
“哎,天青青水蓝蓝,大爷我总算活着看见少林寺了!”一旁,颇为夸张但显然气虚不足的语调传来,慕容遥给了车钱,连一眼也懒的看他。
少林方丈圆寂,并且还是被人圆寂的,此事在江湖之上算的上是非同小可的大事。三人一路从山脚晃到半山腰,身边偶尔会飘过一道两道的旋风,每每此时初雪公子便会感叹一番,有武功傍身就是方便,尔后又有意无意地对慕容遥拒绝带着他飞天哀怨不已。
偌大的绛红高门前已然没有了扫地僧,空空荡荡的略显凄清。要说少林寺原本还是有香火的,不过方丈被圆寂了以后,这里便暂时闭门谢客,铜鼎香炉摆在平地之上,香烟之气消散,没有了一点生气。
大雄宝殿上,几十位僧人盘腿坐在一边,口中念念有词,大约是在做超度。慕容遥甫一跨进大殿便有人喊了一声慕容小公子,一时有不少人都转过头来看。
初雪公子揶揄地拿胳膊肘捅了捅慕容遥低声道:“没想到你还这样有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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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道声音不高,但在此时却如同一记响雷,生生打在了这一殿之上。殿上的人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,统统看向了慕容遥身边的那个一袭湖水蓝纱衣脸罩面纱的少女。
“苍梧?这名字很耳熟,嗯,阁主这称呼更加耳熟。”初雪公子摸着下巴琢磨了半晌。
“妖女!玉惊箫在什么地方?”一身黄衣的少林寺僧闻言脸色一变,上前一步怒喝,眼中充血的厉害。
一殿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,魔教妖女的名头委实有些大,即便先前不知,如今听他这样一喊,当下便心中有数。眼前站着的少女正是凤栖梧的天枢阁阁主,苍梧。
暗自翻了一个白眼,苍梧抬头朝楼瑞穗的方向看了看,果不其然瞧见了她身旁的穆朝夕,嘴角一勾,莫名的笑了笑。
楼瑞穗鼻翼一皱,看向苍梧的眼底泛出一抹晦暗,幽怨深邃的令人发寒。
移开视线,苍梧不想看那堪比贞子的目光,“这位大师,我可以看看方丈么?”
被忽略到一边的黄衣僧人气的脸都要红了,可惜苍梧说话的对象并不是他。紫檀僧衣的老和尚沉吟了片刻,点了点头道:“善哉,善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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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围的正满的人群纷纷散开,苍梧看着眼前的阳关大道,突然觉得其实摩西分海也不是件很神奇的事。
空明大师躺的很安稳,周身都用寒冰冰块镇住,头顶还加了一粒南海定神珠。苍梧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端详这位曾经的兵器谱第一人,他似乎和十年前没什么差别,光头圆脸,面目慈祥。除却他左边胸口上的一道剑伤,此人与她记忆中的空明大师如出一辙。
掀开薄薄的僧衣,寸把长的伤口已经凝固,苍梧虚空比对了一下,万分淡定的得出一个结论,这还真是玉惊箫的金剑飘零刺的。
“施主可知这剑伤出自何种兵器?”片刻后,一人走近,双手合掌问道。
苍梧抬起身子转头,微微一愣,“啊,小师傅!”
善空同样怔愣了一下,面色却依旧沉寂的平淡无波,“施主?”
苍梧玩心顿起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:“小师傅,虽然不是唉声叹气,可如此面无表情的也容易老的快。”
善空眼眸一缩,清瘦高挑的身形震了一震。
“你这个妖女!佛门之内岂能容你如此玷污放肆!”黄衣僧人一手操起长棍,面色黑如锅底,说是风就是雨的朝苍梧呼啸而来。
“善悟师兄且慢!”善空回过神来急急喊了一声,可惜收效甚微,长棍已然戳到了苍梧身前。
四周顿时让开一大片空地,苍梧左躲右闪,身法轻灵,一面不由的想这些江湖人还真挺爱看戏的,连戏台子都免费搭。腹诽归腹诽,眼前这位善悟师兄练的显然是纯正的少林功夫,一招一式都利落的很,一点也不拖泥带水,可谓死缠烂打,招招狠劲。
不多时,长棍捡了一个空挡,倏然从苍梧两手之间穿过,刺向面门。苍梧一个后仰,再起身捉住长棍,手腕一转,欺身而近。折兰手一出,飞速点了善悟手脚的各处麻穴,趁他一时僵硬飞起一脚踹了过去,直直将人踢出三丈远。
一瞬的寂静。
理了理衣衫,苍梧笑的十分无辜,“啊抱歉,一时没掌握好力度,稍稍重了一些。”
在场众人皆是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番。
“哎呀,妖女前辈还真厉害,阿遥你和她比的话会不会也被踢出去?”初雪公子看的两眼发光,兴味十足。慕容遥冷声道:“我会把你踢出去。”
初雪公子抖了抖,随即谄媚地笑了两声。
完全将初雪公子口中的妖女前辈这个词过滤,苍梧看了看被人扶起来的善悟道:“怒气伤肝,佛门中人理应戒骄戒躁五蕴皆空才是。”
善悟一个不小心没站稳,摇晃了两下,眼底的火光恍若实质。
“苍阁主还未言明,这剑伤究竟是不是金剑飘零留下的。”恍然而出的一道女声恰恰好将众人的思绪又拉扯了回来,被这一段小插曲搅和的心神荡漾的大殿再一次安静了下来。
苍梧回过身一瞧,峨眉掌门师太静心正领着几个峨眉弟子不近不远地站在一边,目光森冷。莫名的,苍梧的神色扭曲了一番,脑中陡然生出一句十分惊悚的话语,师太,你就从了老衲吧。一阵恍惚过后,苍梧猛的闭了闭眼,默念了几遍阿弥陀佛,罪过罪过。
如今,正是八面临敌、四面楚歌之时。
伸手将空明大师身上的袈裟重新盖好,苍梧点了点头道:“的确,这就是金剑飘零的剑伤。”
沉默。不在沉默中爆发,便在沉默中灭亡,而此时此刻的大雄宝殿,众人选择的显然就是爆发。
嘘声、吼声、叫骂声,声声入耳,大事、小事、江湖事,事事关心。苍梧端着一派平静的脸看着众生百态,内心早已翻江倒海。口胡!这是玉惊箫的金剑飘零,玉惊箫的!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好不好,别说你们在找玉惊箫,凤栖梧都找了一个月了还没消息呢!
盛怒之下,苍梧总是愈发容易平静,琉璃说玉惊箫是冷静的疯子,而她则是疯了的冷静。就好比现下,心底暗自爆了粗口的情况下,苍梧还是松了一口气的,毕竟玉惊箫叛逃之事看起来并没有被其他不相干的人得知。
“诸位请等一等,可否听在下一言?”掺杂了内力的温润话语脱口而出,众人的视线又齐刷刷地看向另一边。
穆朝夕上前一步,看了看苍梧道:“苍阁主,敢问此次出谷,是为何事?”
苍梧眼瞳缩了一缩,心下明白他想知道的事,微微一笑道:“濮阳公子无须多言,凤栖梧不是敢做不敢当的地方,定然会给少林一个交代。”
此话一出,惊起一片哗然。
“凤栖梧是魔教,此番可以杀害少林方丈,他日未尝不能血洗武林。苍阁主,你说的交代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静心师太冷哼一声,咄咄逼人,“贫尼见你年纪尚幼,未必懂得这江湖到底是何面貌,如今既然找不到杀人凶手,还要劳烦苍阁主暂留几日才好。”
“听师太的意思,我是走不成了?”
“你若能束手就擒,我等自然不会为难于你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了,苍梧不会以为这位静心师太真的如此好心不为难她,嗤笑一声道:“师太,你更年期到了吧,凡事还是不要钻牛角尖比较好。”
静心虽然不明白她前半句的意思,可后半句却是听的心中透亮,面色一改,提了浮尘便道:“苍阁主,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苍梧秀美一蹙,忍不住问:“师太为何对少林一事如此上心?少林峨眉虽然一贯交好,可怎么说也没有好到这般田地吧,还是说,师太与方丈私交甚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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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谁的折扇掉落,目瞪口呆。
“静心师太……和空明大师?该记一笔,该记一笔,这趟少林果然没白来!”悉悉索索一阵喃喃有词,苍梧找到了一个化成灰她都认得的声音以及这个声音的主人。
“段书生!你在乱写些什么!”一个青衣峨眉女弟子娇喝一声,直接甩出长剑指着蹲在角落的某个灰袍身影。
“这这这,这算是毁尸灭迹……不不,威胁恐吓么?”初雪公子忘了掉落在地的折扇,异常兴奋地开口。
于是,招来一众峨眉弟子的怒瞪。“胡说什么!”
“小妖女!实在欺人太甚!”浮尘一出,静心师太没等少林僧人有所反应便先行拈了一道手花,提气而去。
一而再,再而三,既然都已经和少林正主大打出手了,再来个峨眉也的确不算什么。苍梧在面纱之后撇了撇嘴,心知此人和之前的善悟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,万万小觑不得,脚步迅速一退,转身拈起折兰手,轻巧一避。然而出乎意料的是,静心师太的拈花浮尘手颇为诡异,苍梧还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,第二波手花便紧紧跟了上来。
“小心!”
苍梧躲得有些狼狈,但好在没被击中。
不是对手。苍梧一面躲闪,一面早已心知肚明。折兰手只为防身所用,对付一般宵小之辈的确绰绰有余,可对方是峨眉掌门,事态便有些大条了。未及思量完全,静心是铁了心要将她好好收拾一番,雪白雪白的浮尘晃过,一瞬间翻开一掌打向少女的左肩。
“师太,手下留情!”
“师太,适可而止!”
一句话,出自横身上前的穆朝夕,银晃晃的手挡着浮尘,一贯温润的语调稍稍有些变质。
一句话,出自飞身而来的慕容遥,握着箫管的拳拦下一掌,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身的孤高。
苍梧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,颇为遗憾地收回从金铃中抽出的弦丝,对眼前蓦然闯进来的两座高山望洋兴叹。人参,真的很曲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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