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风云初起
加入‘玄武军团’已有半个月。其间,为了能尽早熟悉军务,思珈等每日都如期到‘南郊军校场’报到,而到了夜晚,几人则依旧在潭府暂住。
半月下来,思珈这个新上任的千夫长,不但渐渐掌握、接手了相关的军务,并且他也逐渐的适应了‘玄武军团’这种紧、松相随的生活方式。他觉得:这种军营生活让他的心情有若如鱼得水般的轻松、全身感到极度的舒畅。
而‘玄武军团’的上下士官也慢慢的开始接受了这个新上任的‘千夫长’。虽然半月的时间让彼此谈不上什么了解,也谈不上什么建立交情,但通过短时间里的频繁接触,再加上细心的留意观察,大家还是察觉出了这个新上任的‘千夫长’的一些性情,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——外冷内热。
从某一定意义上来说,大家对思珈的好感是建立在神秘的基础上的。所有的议论也都围绕着这点展开。身份、来历、他与伙伴之间的情义、修为的高低、为什么军团长会亲自邀请他们……,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众人所关注、讨论的谜团,而当他们得知:眼前的‘千夫长’更是时下皇城的热门话题人物时,好奇心顿像是成了他们所极度牵挂的事物,惹的他们心神不安。
另一方面,蛰多与暗冥这二位新进的副官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生性开朗的蛰多,早在进入军团的最初几天,便与军团里的上下士官混了个‘烂熟’。他用笑声这件利器,让军团的上下都欣然的接受了他。尤其是与副团长那伦,相似的性情、一场‘武交’,让二人在短期内成了无所不谈的朋友。
而对于暗冥,军团里的上下士官都不自觉的对他持有戒心。不过,这种戒心并不是指他们怕他对他们不利,而是:每当他们看到暗冥那冷俊的面孔、感觉到他那一身的寒气,他们便不自觉的在心底打了个寒颤,忍不住的远远避开了他。没有人想去接近他——哪怕是试着起这种念头。
不过有一点,军团里的人都感觉到了,无论是蛰多还是那个‘冷面煞客’,他们都与‘千夫长’思珈之间存在着深厚的感情。
在他们的感觉里,蛰多就像是思珈的兄弟,二人间的随和、亲密,能最真实的让人感觉什么叫友谊;暗冥则更像是思珈的影子,也许可以说是守护者,因为每当大家见到思珈时,他们总会看到那个冷峻的身影紧随其后,他们有种感觉:若有人对‘千夫长’不利,影子手中的黑剑会在第一时间刺入他的心脏。
还有朴帆与清水,这二个形貌处于极端位置的人,大家对他们的感觉与对思珈的一样,充满神秘。
先说朴帆,这个大家心目中的‘丑角’,每次一踏入军营,便径直走向军帐,一直待在里面,直到暮色渐起时。因此,大家便无从得知,这个‘丑角’有什么能耐,曾在五人的队伍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。
而绝色美女——清水,对于她给这个‘雄性世界’造成的震撼无需多言。关于她的一切,逗留在众人口中,更多的是谣传。因为除了最先几次外,这位美女便再未踏入过军营,所以在几人中,关于她的神秘色彩显得更重。老实说,更多的人,对于她的美貌,也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展转得知。
喧闹了几天后,军团里的一切又重新都步入正轨。
表面上‘玄武军团’还是之前的那个无敌军团,但仔细的人会察觉:自从多了几人加入后,在军团的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角落,有些东西正在那滋长、蔓延着,并且,他们有种奇妙的预感:军团的未来也许就会因此改变。
这一天,皇宫突然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——科比·古奥斯陛下病重。
宛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,卡奥城在刹间泛起了阵阵波涛,紧随着,隐藏在湖底的泥浆被搅动,无声无息的,皇城被一股淡淡的愁云笼罩。
晨曦的皇城就这么着打了个颤,惊人的消息流窜于街头巷尾。
但在表面上,局势并没因此骚动不安,相反的,倒是突然沉静了下来。
薄雾中的卡奥城显得一派和睦。
只是,常年生活在这个圈子里的人,凭着他们敏锐的嗅觉,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异样。有种预感,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暴风雨来前的前奏。
随着薄雾被晨光所驱散,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不安的气味。
慢慢的,更多的人感觉到了沉静下的压抑,不由自主的,行为举止变得拘束、紧张起来。
‘南郊军校场’也受到了影响,虽然谈不上愁云惨淡,但明显的,往日的平和、欢乐已由此打住。
‘军团长’卡比司·奥斯似乎早就得到了什么消息,自昨天下午起,便一脸阴沉。就算是在与思珈等人谈话时,也是一副心事重重、心不在焉的模样。
一大早,卡比司·奥斯便骑上他的骏马,奔向皇宫。
那一刻,他身上淋漓的展现出了一个‘军事巨头’的气势,坚毅、霸气、冷傲,让人看了忍不住心底微有颤栗。
马鞍上的卡比司·奥斯显得心事重重。这也难怪,因为他此刻的心情早已被忧虑所添满:说实话,作为帝国的‘军事巨头’,眼下他所要考虑的事,实在是太多、太杂了。军团、国家、还有人事……,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前晃动。有那么一瞬,他觉得与其称自己为军人,还不如称自己为政治家更贴切。
路上,他每每看到旁人以一种惊慌、疑虑的眼神看着他,似乎在向他乞讨些什么答案,他的心情便又忍不住沉重许多。
转眼,庄严、辉煌的帝宫便呈现在了他的眼前,迎着初升的旭日,规模庞大的建筑群笼罩在一层金色的薄雾之中;也许是因为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的缘故,金色阳光下的皇宫更有一重蒙胧的色彩,隐隐约约的,不由让人肃然起敬。
但即使如此,隐藏在建筑当中的那股澎湃的气势、震撼人心的力度,还是让人打心底的体会到自己的渺小。
清晨的帝宫宛若一只伏睡的雄师,静下心来,你就能感觉到它那充实、绵长的呼吸。
“元帅!”
宫门口的卫士见到他,忙挺身行了军礼。
但此时的卡比司·奥斯却似乎没注意到这些,翻身下马,把缰绳交到一旁的卫士手中,便匆忙着向里走去。
金碧辉煌的‘大帝殿’站满了人,文武百官聚集一块,心情复杂,但倘若能仔细观察,便会发现:这么多的人其实分成了两派。
虽然没刻意的划分范围将这些人分成两派,但通过彼此的眼神交流,却分明可察觉:他们对身旁的某些人存在着善意,而对另外某些人又存在着敌意。
善意是通过一个暗自的点头,或是隐藏在嘴角的笑意来表达的;而敌意则是通过一个僵持的笑脸,或是闪烁在眼中的一道冷光来表达的;当然,到了最后,所有的一切又汇聚到了他们的眼角,一切情绪都从这个微小的窗口流露。
大殿的气氛很是古怪,本来应该是愁云密布的,可眼下却显得有些阴气深深,让人不禁感觉:此刻,有什么阴谋正在酝酿着。
当卡比司·奥斯进入大殿时,大家纷涌而上,一切可用来形容担忧的言辞及忧心的神色都狂涌而出。
卡比司·奥斯冷漠着,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情绪去应付这些人,更多的时候,他都觉得:这些人着实让他作呕。
这种感觉已记不清是从何时产生的了。似乎是在几年前,周遭的这些同僚,对他的态度渐渐起了改变,开始是对他进行逢迎,而后是进行隐藏的拉拢。每次一碰面,他们就对他摆出一副虚伪的笑容,滔滔不绝的说些迎合的话,然后就是表达一些暗示性的词语。也正因如此,他渐渐不再上朝,不再与他人交谈,这一切反应在大家眼里就是:他的性格越来越怪僻。
这时,内务总管进来了,眼光四下搜索,不一会儿便对上深藏在人堆里的卡比司·奥斯,快步向前,推开人群,道:“元帅!陛下有请!”
百官瞬时寂静了下来,眼光盯着卡比司·奥斯,神情各异。
卡比司·奥斯却眉头一皱,心道:不能上早朝?真的有病的这么严重吗?
内务总管似乎读懂了他眉头的皱纹,对上他的眼光,轻微的点了点头,神情苦涩。
“走吧!”
跟随着内务总管的脚步,卡比司·奥斯向科比·古奥斯陛下的寝宫走去。
半路上,卡比司·奥斯看到‘皇家骑士团’的军团长凯帝·卡列迎面向二人走来。
“元帅!”
内务总管招呼着行礼道。
“总管!”
凯帝·卡列笑脸打了招呼,态度谦和。在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不妥,神态轻松,彬彬有礼,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他那‘绅士’派头。
帝国两位最有名的儒将在这华丽的走廊碰头了,也没什么激动人心的场面,只是彼此略微的点了个而已。
插身而过的刹那,卡比司·奥斯的脚步顿了顿,眼光中闪过一道精光。
“陛下……也召见了凯帝元帅吗?”
虽然明知结果,卡比司·奥斯还是忍不住问了问。
“嗯!陛下一早就召见了凯帝元帅!”
“一早吗?……”
卡比司·奥斯的神情显得若有所思,但脚下并没怎么逗留。
片刻,二人便来到了科比·古奥斯陛下的寝宫门口。
‘古兰居’,历代卡奥王的落榻处;牌匾上的字迹显得有些难看,不过幸好,陈旧给它添了一股韵味——古色古香;当然,不管怎样,这样的牌匾本来是不适合挂在这的。但据说:这个牌匾是由‘贤王’里齐·卡奥亲手制作的,目的是想纪念某个人。不过,这事没什么史实根据,但牌匾因此被保留下来却成了顺理成章的事。
内务总管向门外的侍从交代了一声,侍从便匆忙着进去通报。
一会,侍从轻跑出来,躬身把二人迎了进去。
内务总管径直走到科比·古奥斯陛下的榻边,轻手掀起蚊帐,轻声道:“陛下,卡比司元帅到了!”
此刻,王者大陆的霸主,曾经以强悍、威严而著称的科比·古奥斯陛下,脸色惨白,形体消瘦,静静的闭着眼,躺在他的龙榻上。
内务总管的话,让他费力的睁开了双眼,转眼看了旁边的卡比司·奥斯一眼,嘴角渐挂出一丝欣慰的笑意,颤抖着抬起了右手。
卡比司·奥斯忙俯身下去,用双手握住他的右手,一丝凉意顿透了过来。
看到这双曾经主宰大陆命运的、宽厚的、威严的双手,如今竟变的如此瘦弱不堪,卡比司·奥斯不禁觉得很是辛酸,眼眶紧缩,鼻梁一阵抽动。
但他毕竟是个真正的男子汉、是个大人物,因此,他是不会就这么流眼泪的。当下平复了心头的悸动,脸带微笑,道:“陛下,你感觉好点了吗!”
科比·古奥斯似乎能体会其中的意思,再次笑了笑,道:“没事,本王……当然没什么事!”
说完又转眼看了看内务总管,道:“乌玛,你去给卡比司元帅搬张凳子!”
“是,陛下!”
乌玛应声而下,不一会儿就找来了一张凳子,放在龙榻旁,似乎料到君臣间会有什么‘亲密’话要说,躬身施了个礼,转身退出房门。
听到房门关闭声,君臣又对视了一眼,但紧随着却是一阵沉默,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话题。
“卡比司,我们好久没这样面对面的聊天了!”
“陛下……!”
“我都明白!”
科比·古奥斯苦笑一声,眼神中透出浓郁的惆怅,道:“我也不知道,事情……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?”
卡比司·奥斯脸上一沉,他知道科比·古奥斯指的是什么,想了想,道:“陛下,眼下还不迟的!”
“不迟?”
科比·古奥斯轻轻念着这两个字,而后喃喃道:“不……已经太迟了,眼下的局势,已经……已经不是我这个糟老头能控制的了!”
卡比司·奥斯无语,他不知该怎么劝慰,因为在他心底里,他也知道事实确实如此。
“不过,虽然我已没法控制,但幸好……还是有人可以的!”
说到这,科比·古奥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卡比司·奥斯忙伸手在他胸口轻抚。
“我没事!”
科比·古奥斯举手示意他停手,道:“放心,这……算不了什么的!呵呵,我虽然是行……行将就木了,但再熬一阵子……还是不成问题的!”
听着科比·古奥斯略微沉重的呼吸声,卡比司·奥斯忍不住又是一阵辛酸。
休息了片刻,科比·古奥斯似乎恢复了一些精力,继续刚才的话题,道:“卡比司,你知道吗?我所期待的人就是……你!”
“陛下……!”
能受到如此的信任,卡比司·奥斯的心情没理由不感动,只是,面对此情此景,这份感动中多少还带着几丝苦涩。
“原本……原本还应该有凯帝的,可是……?”
科比·古奥斯猛的收了口,失神的眼睛刹间精亮起来,脸色沉重,似乎在思考有些话该不该说,。
终于,似乎是打定了主意,道:“卡比司,此刻没有外人,我也不怕跟你明说!我对凯帝存有疑心!”
这一段话说的既顺畅又浑重,丝毫不像是从一个病人的口中流出的。
说完这些,科比·古奥斯的眼睛紧盯着卡比司·奥斯,一眨不眨的。
似乎在他的神态里看出了什么,这个垂暮的老人欣慰的笑了笑,道:“卡比司,你也有这种感觉,是吗?”
这一刻,卡比司·奥斯似乎看到那个精神抖擞的卡奥王又出现了,笑了笑,转而神情变的深沉,道:“凯帝……凯帝他太完美了!”
“完美?呵呵,卡比司,你是在嫉妒吗?”
科比·古奥斯笑着,笑声浑厚,微透着往日的豪迈气息。
“不过你说的没错!”
马上,他又收住了笑意,道:“这世上没有人会没有缺点的!可凯帝他……?”
科比·古奥斯眼中暴*光,道:“这世上我可看穿任何一个人,可唯有凯帝……?每当我以为我已看透他时,可……过一阵子,我又觉得他……满是谜团。”
卡比司·奥斯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……!”
科比·古奥斯对他笑了笑,眼光中透着神秘,费力的侧过身,伸手到了枕下。
卡比司·奥斯忙起身,想对他伸出‘援手’,但被他的眼神拒绝了。
终于,科比·古奥斯的手自枕下抽了出来,带出一包事物,然后又侧回过身,躺直。
这一番动作想是费了他不少精力,只见他忍不住喘息着,额头微现薄汗。
休息片刻,科比·古奥斯递出包袱,道:“拿着!”
“这是……?”
卡比司·奥斯伸手接过,盯着它问道。
“打开!”
卡比司·奥斯依言而做,映入眼帘的是一块金色令牌与一缎黄色丝绸。
拿起令牌,只见正面刻有两条金色长龙,上面凸显着四个字‘如朕亲临’,翻过一看,却见上面精雕着光明神像。
“没错,这就是‘皇者金令’”
科比·古奥斯的话应证了他的心中所想。
再拿起那缎黄色丝绸,打开一看,只见上面用朱红写满了字,右角还留着玉玺的烙痕。
仔细一读,卡比司·奥斯忍不住心神一震,道:“这……这是……?”
“没错!”
科比·古奥斯点了点头,道:“凭着这两件事物,你就可以召到‘青龙’”
卡比司·奥斯当然知道‘青龙’指的是谁,他就是‘帝国兵团’的军团长珈迪·列孟,帝国的三大‘军事巨头’之一。只是一直以来,‘帝国兵团’一直驻扎在雁门关,北拒鹰扬帝国的铁骑。
卡比司·奥斯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,即使如他,此刻内心也禁不住骚动起来。
“这些年来,珈迪跟他的‘帝国兵团’一直驻扎在雁门关的青龙镇,表面上他似乎成了独立于帝国之外的存在,但事实上他一直与我保持着联系,除了你外,他是我唯一一个全心全意信任的人!所以,倒时如果凯帝真的做出……,你就去找‘青龙’,联合你们二人的力量,一定可以制住他的。”
卡比司·奥斯明白其中的意思。老实说他也清楚的知道,‘皇家骑士团’在兵力上虽然及不上‘玄武军团’与‘帝国兵团’,但就战斗力而言,则根本不在两者之下,而当中最为可怕的是:基本上,帝国的大部分贵族子弟都加入了‘皇家骑士团’。因此,就影响与势力来说,‘皇家骑士团’反而是帝国三大兵团中最具影响、最为可怕的兵团。又由于‘皇家骑士团’驻扎卡奥城,可以这么说,皇城内的兵力基本上完全由它掌管,所以一旦变故发生,它将直接左右皇城的局势。
所有的这些不能不让人感到忧心,尤其是对于眼下科比·古奥斯这个不太信任凯帝军团长的老者而言。
在科比·古奥斯的注视下,卡比司·奥斯把这两件物品纳入怀中。
科比·古奥斯见状,微微颔首,脸露微笑,似乎是对自己能解决这么一件忧心的事很感欣慰。
卡比司·奥斯也笑了笑,似乎此事对他而言,也解决了一个很大的困惑。
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!”
科比·古奥斯的脸色再次布满忧伤,像是有什么东西割舍不下,眼光变的迷离,喃喃道: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,你帮我好好照顾一个人!”
“谁?”
卡比司·奥斯的语气中带着迷惑,他想不通到了此时,还会有谁能值得他这么关心。
“蕾娜丝……是蕾娜丝……”
“蕾娜丝?”
卡比司·奥斯狐疑道。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,只是他想不通这位‘光明圣女’为什么值得眼前的老者如此挂念。
“娜娜与……莱门,是我最心疼的两个孩子!可是……!”
卡比司·奥斯被这样的答案惊呆了,他知道莱门——这个逝去的三王子,是这个伤心的老人最心爱的孩子,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,那么……也许今天的帝国会是另外一番面貌……。可……娜娜?他下意识的明白老人指的是蕾娜丝。她也是……?这怎么会呢?眼下的老人还隐藏了多少的秘密哦?
此时的科比·古奥斯可没空留意这些,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他的悲伤之中。良久,迷离的眼神从遥远处拉了回来,眼中蒙上一层薄雾,缓缓道:“我……我这辈子对不起她们母女,当年……如果……!”
卡比司·奥斯静默着,细细的听着这个故事,一时间感慨万千;直到今天,他才发觉:科比·古奥斯,这个大陆的霸主,他的心头藏了那么多的无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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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月下来,思珈这个新上任的千夫长,不但渐渐掌握、接手了相关的军务,并且他也逐渐的适应了‘玄武军团’这种紧、松相随的生活方式。他觉得:这种军营生活让他的心情有若如鱼得水般的轻松、全身感到极度的舒畅。
而‘玄武军团’的上下士官也慢慢的开始接受了这个新上任的‘千夫长’。虽然半月的时间让彼此谈不上什么了解,也谈不上什么建立交情,但通过短时间里的频繁接触,再加上细心的留意观察,大家还是察觉出了这个新上任的‘千夫长’的一些性情,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——外冷内热。
从某一定意义上来说,大家对思珈的好感是建立在神秘的基础上的。所有的议论也都围绕着这点展开。身份、来历、他与伙伴之间的情义、修为的高低、为什么军团长会亲自邀请他们……,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众人所关注、讨论的谜团,而当他们得知:眼前的‘千夫长’更是时下皇城的热门话题人物时,好奇心顿像是成了他们所极度牵挂的事物,惹的他们心神不安。
另一方面,蛰多与暗冥这二位新进的副官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生性开朗的蛰多,早在进入军团的最初几天,便与军团里的上下士官混了个‘烂熟’。他用笑声这件利器,让军团的上下都欣然的接受了他。尤其是与副团长那伦,相似的性情、一场‘武交’,让二人在短期内成了无所不谈的朋友。
而对于暗冥,军团里的上下士官都不自觉的对他持有戒心。不过,这种戒心并不是指他们怕他对他们不利,而是:每当他们看到暗冥那冷俊的面孔、感觉到他那一身的寒气,他们便不自觉的在心底打了个寒颤,忍不住的远远避开了他。没有人想去接近他——哪怕是试着起这种念头。
不过有一点,军团里的人都感觉到了,无论是蛰多还是那个‘冷面煞客’,他们都与‘千夫长’思珈之间存在着深厚的感情。
在他们的感觉里,蛰多就像是思珈的兄弟,二人间的随和、亲密,能最真实的让人感觉什么叫友谊;暗冥则更像是思珈的影子,也许可以说是守护者,因为每当大家见到思珈时,他们总会看到那个冷峻的身影紧随其后,他们有种感觉:若有人对‘千夫长’不利,影子手中的黑剑会在第一时间刺入他的心脏。
还有朴帆与清水,这二个形貌处于极端位置的人,大家对他们的感觉与对思珈的一样,充满神秘。
先说朴帆,这个大家心目中的‘丑角’,每次一踏入军营,便径直走向军帐,一直待在里面,直到暮色渐起时。因此,大家便无从得知,这个‘丑角’有什么能耐,曾在五人的队伍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。
而绝色美女——清水,对于她给这个‘雄性世界’造成的震撼无需多言。关于她的一切,逗留在众人口中,更多的是谣传。因为除了最先几次外,这位美女便再未踏入过军营,所以在几人中,关于她的神秘色彩显得更重。老实说,更多的人,对于她的美貌,也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展转得知。
喧闹了几天后,军团里的一切又重新都步入正轨。
表面上‘玄武军团’还是之前的那个无敌军团,但仔细的人会察觉:自从多了几人加入后,在军团的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角落,有些东西正在那滋长、蔓延着,并且,他们有种奇妙的预感:军团的未来也许就会因此改变。
这一天,皇宫突然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——科比·古奥斯陛下病重。
宛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,卡奥城在刹间泛起了阵阵波涛,紧随着,隐藏在湖底的泥浆被搅动,无声无息的,皇城被一股淡淡的愁云笼罩。
晨曦的皇城就这么着打了个颤,惊人的消息流窜于街头巷尾。
但在表面上,局势并没因此骚动不安,相反的,倒是突然沉静了下来。
薄雾中的卡奥城显得一派和睦。
只是,常年生活在这个圈子里的人,凭着他们敏锐的嗅觉,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异样。有种预感,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暴风雨来前的前奏。
随着薄雾被晨光所驱散,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不安的气味。
慢慢的,更多的人感觉到了沉静下的压抑,不由自主的,行为举止变得拘束、紧张起来。
‘南郊军校场’也受到了影响,虽然谈不上愁云惨淡,但明显的,往日的平和、欢乐已由此打住。
‘军团长’卡比司·奥斯似乎早就得到了什么消息,自昨天下午起,便一脸阴沉。就算是在与思珈等人谈话时,也是一副心事重重、心不在焉的模样。
一大早,卡比司·奥斯便骑上他的骏马,奔向皇宫。
那一刻,他身上淋漓的展现出了一个‘军事巨头’的气势,坚毅、霸气、冷傲,让人看了忍不住心底微有颤栗。
马鞍上的卡比司·奥斯显得心事重重。这也难怪,因为他此刻的心情早已被忧虑所添满:说实话,作为帝国的‘军事巨头’,眼下他所要考虑的事,实在是太多、太杂了。军团、国家、还有人事……,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前晃动。有那么一瞬,他觉得与其称自己为军人,还不如称自己为政治家更贴切。
路上,他每每看到旁人以一种惊慌、疑虑的眼神看着他,似乎在向他乞讨些什么答案,他的心情便又忍不住沉重许多。
转眼,庄严、辉煌的帝宫便呈现在了他的眼前,迎着初升的旭日,规模庞大的建筑群笼罩在一层金色的薄雾之中;也许是因为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的缘故,金色阳光下的皇宫更有一重蒙胧的色彩,隐隐约约的,不由让人肃然起敬。
但即使如此,隐藏在建筑当中的那股澎湃的气势、震撼人心的力度,还是让人打心底的体会到自己的渺小。
清晨的帝宫宛若一只伏睡的雄师,静下心来,你就能感觉到它那充实、绵长的呼吸。
“元帅!”
宫门口的卫士见到他,忙挺身行了军礼。
但此时的卡比司·奥斯却似乎没注意到这些,翻身下马,把缰绳交到一旁的卫士手中,便匆忙着向里走去。
金碧辉煌的‘大帝殿’站满了人,文武百官聚集一块,心情复杂,但倘若能仔细观察,便会发现:这么多的人其实分成了两派。
虽然没刻意的划分范围将这些人分成两派,但通过彼此的眼神交流,却分明可察觉:他们对身旁的某些人存在着善意,而对另外某些人又存在着敌意。
善意是通过一个暗自的点头,或是隐藏在嘴角的笑意来表达的;而敌意则是通过一个僵持的笑脸,或是闪烁在眼中的一道冷光来表达的;当然,到了最后,所有的一切又汇聚到了他们的眼角,一切情绪都从这个微小的窗口流露。
大殿的气氛很是古怪,本来应该是愁云密布的,可眼下却显得有些阴气深深,让人不禁感觉:此刻,有什么阴谋正在酝酿着。
当卡比司·奥斯进入大殿时,大家纷涌而上,一切可用来形容担忧的言辞及忧心的神色都狂涌而出。
卡比司·奥斯冷漠着,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情绪去应付这些人,更多的时候,他都觉得:这些人着实让他作呕。
这种感觉已记不清是从何时产生的了。似乎是在几年前,周遭的这些同僚,对他的态度渐渐起了改变,开始是对他进行逢迎,而后是进行隐藏的拉拢。每次一碰面,他们就对他摆出一副虚伪的笑容,滔滔不绝的说些迎合的话,然后就是表达一些暗示性的词语。也正因如此,他渐渐不再上朝,不再与他人交谈,这一切反应在大家眼里就是:他的性格越来越怪僻。
这时,内务总管进来了,眼光四下搜索,不一会儿便对上深藏在人堆里的卡比司·奥斯,快步向前,推开人群,道:“元帅!陛下有请!”
百官瞬时寂静了下来,眼光盯着卡比司·奥斯,神情各异。
卡比司·奥斯却眉头一皱,心道:不能上早朝?真的有病的这么严重吗?
内务总管似乎读懂了他眉头的皱纹,对上他的眼光,轻微的点了点头,神情苦涩。
“走吧!”
跟随着内务总管的脚步,卡比司·奥斯向科比·古奥斯陛下的寝宫走去。
半路上,卡比司·奥斯看到‘皇家骑士团’的军团长凯帝·卡列迎面向二人走来。
“元帅!”
内务总管招呼着行礼道。
“总管!”
凯帝·卡列笑脸打了招呼,态度谦和。在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不妥,神态轻松,彬彬有礼,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他那‘绅士’派头。
帝国两位最有名的儒将在这华丽的走廊碰头了,也没什么激动人心的场面,只是彼此略微的点了个而已。
插身而过的刹那,卡比司·奥斯的脚步顿了顿,眼光中闪过一道精光。
“陛下……也召见了凯帝元帅吗?”
虽然明知结果,卡比司·奥斯还是忍不住问了问。
“嗯!陛下一早就召见了凯帝元帅!”
“一早吗?……”
卡比司·奥斯的神情显得若有所思,但脚下并没怎么逗留。
片刻,二人便来到了科比·古奥斯陛下的寝宫门口。
‘古兰居’,历代卡奥王的落榻处;牌匾上的字迹显得有些难看,不过幸好,陈旧给它添了一股韵味——古色古香;当然,不管怎样,这样的牌匾本来是不适合挂在这的。但据说:这个牌匾是由‘贤王’里齐·卡奥亲手制作的,目的是想纪念某个人。不过,这事没什么史实根据,但牌匾因此被保留下来却成了顺理成章的事。
内务总管向门外的侍从交代了一声,侍从便匆忙着进去通报。
一会,侍从轻跑出来,躬身把二人迎了进去。
内务总管径直走到科比·古奥斯陛下的榻边,轻手掀起蚊帐,轻声道:“陛下,卡比司元帅到了!”
此刻,王者大陆的霸主,曾经以强悍、威严而著称的科比·古奥斯陛下,脸色惨白,形体消瘦,静静的闭着眼,躺在他的龙榻上。
内务总管的话,让他费力的睁开了双眼,转眼看了旁边的卡比司·奥斯一眼,嘴角渐挂出一丝欣慰的笑意,颤抖着抬起了右手。
卡比司·奥斯忙俯身下去,用双手握住他的右手,一丝凉意顿透了过来。
看到这双曾经主宰大陆命运的、宽厚的、威严的双手,如今竟变的如此瘦弱不堪,卡比司·奥斯不禁觉得很是辛酸,眼眶紧缩,鼻梁一阵抽动。
但他毕竟是个真正的男子汉、是个大人物,因此,他是不会就这么流眼泪的。当下平复了心头的悸动,脸带微笑,道:“陛下,你感觉好点了吗!”
科比·古奥斯似乎能体会其中的意思,再次笑了笑,道:“没事,本王……当然没什么事!”
说完又转眼看了看内务总管,道:“乌玛,你去给卡比司元帅搬张凳子!”
“是,陛下!”
乌玛应声而下,不一会儿就找来了一张凳子,放在龙榻旁,似乎料到君臣间会有什么‘亲密’话要说,躬身施了个礼,转身退出房门。
听到房门关闭声,君臣又对视了一眼,但紧随着却是一阵沉默,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话题。
“卡比司,我们好久没这样面对面的聊天了!”
“陛下……!”
“我都明白!”
科比·古奥斯苦笑一声,眼神中透出浓郁的惆怅,道:“我也不知道,事情……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?”
卡比司·奥斯脸上一沉,他知道科比·古奥斯指的是什么,想了想,道:“陛下,眼下还不迟的!”
“不迟?”
科比·古奥斯轻轻念着这两个字,而后喃喃道:“不……已经太迟了,眼下的局势,已经……已经不是我这个糟老头能控制的了!”
卡比司·奥斯无语,他不知该怎么劝慰,因为在他心底里,他也知道事实确实如此。
“不过,虽然我已没法控制,但幸好……还是有人可以的!”
说到这,科比·古奥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卡比司·奥斯忙伸手在他胸口轻抚。
“我没事!”
科比·古奥斯举手示意他停手,道:“放心,这……算不了什么的!呵呵,我虽然是行……行将就木了,但再熬一阵子……还是不成问题的!”
听着科比·古奥斯略微沉重的呼吸声,卡比司·奥斯忍不住又是一阵辛酸。
休息了片刻,科比·古奥斯似乎恢复了一些精力,继续刚才的话题,道:“卡比司,你知道吗?我所期待的人就是……你!”
“陛下……!”
能受到如此的信任,卡比司·奥斯的心情没理由不感动,只是,面对此情此景,这份感动中多少还带着几丝苦涩。
“原本……原本还应该有凯帝的,可是……?”
科比·古奥斯猛的收了口,失神的眼睛刹间精亮起来,脸色沉重,似乎在思考有些话该不该说,。
终于,似乎是打定了主意,道:“卡比司,此刻没有外人,我也不怕跟你明说!我对凯帝存有疑心!”
这一段话说的既顺畅又浑重,丝毫不像是从一个病人的口中流出的。
说完这些,科比·古奥斯的眼睛紧盯着卡比司·奥斯,一眨不眨的。
似乎在他的神态里看出了什么,这个垂暮的老人欣慰的笑了笑,道:“卡比司,你也有这种感觉,是吗?”
这一刻,卡比司·奥斯似乎看到那个精神抖擞的卡奥王又出现了,笑了笑,转而神情变的深沉,道:“凯帝……凯帝他太完美了!”
“完美?呵呵,卡比司,你是在嫉妒吗?”
科比·古奥斯笑着,笑声浑厚,微透着往日的豪迈气息。
“不过你说的没错!”
马上,他又收住了笑意,道:“这世上没有人会没有缺点的!可凯帝他……?”
科比·古奥斯眼中暴*光,道:“这世上我可看穿任何一个人,可唯有凯帝……?每当我以为我已看透他时,可……过一阵子,我又觉得他……满是谜团。”
卡比司·奥斯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……!”
科比·古奥斯对他笑了笑,眼光中透着神秘,费力的侧过身,伸手到了枕下。
卡比司·奥斯忙起身,想对他伸出‘援手’,但被他的眼神拒绝了。
终于,科比·古奥斯的手自枕下抽了出来,带出一包事物,然后又侧回过身,躺直。
这一番动作想是费了他不少精力,只见他忍不住喘息着,额头微现薄汗。
休息片刻,科比·古奥斯递出包袱,道:“拿着!”
“这是……?”
卡比司·奥斯伸手接过,盯着它问道。
“打开!”
卡比司·奥斯依言而做,映入眼帘的是一块金色令牌与一缎黄色丝绸。
拿起令牌,只见正面刻有两条金色长龙,上面凸显着四个字‘如朕亲临’,翻过一看,却见上面精雕着光明神像。
“没错,这就是‘皇者金令’”
科比·古奥斯的话应证了他的心中所想。
再拿起那缎黄色丝绸,打开一看,只见上面用朱红写满了字,右角还留着玉玺的烙痕。
仔细一读,卡比司·奥斯忍不住心神一震,道:“这……这是……?”
“没错!”
科比·古奥斯点了点头,道:“凭着这两件事物,你就可以召到‘青龙’”
卡比司·奥斯当然知道‘青龙’指的是谁,他就是‘帝国兵团’的军团长珈迪·列孟,帝国的三大‘军事巨头’之一。只是一直以来,‘帝国兵团’一直驻扎在雁门关,北拒鹰扬帝国的铁骑。
卡比司·奥斯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,即使如他,此刻内心也禁不住骚动起来。
“这些年来,珈迪跟他的‘帝国兵团’一直驻扎在雁门关的青龙镇,表面上他似乎成了独立于帝国之外的存在,但事实上他一直与我保持着联系,除了你外,他是我唯一一个全心全意信任的人!所以,倒时如果凯帝真的做出……,你就去找‘青龙’,联合你们二人的力量,一定可以制住他的。”
卡比司·奥斯明白其中的意思。老实说他也清楚的知道,‘皇家骑士团’在兵力上虽然及不上‘玄武军团’与‘帝国兵团’,但就战斗力而言,则根本不在两者之下,而当中最为可怕的是:基本上,帝国的大部分贵族子弟都加入了‘皇家骑士团’。因此,就影响与势力来说,‘皇家骑士团’反而是帝国三大兵团中最具影响、最为可怕的兵团。又由于‘皇家骑士团’驻扎卡奥城,可以这么说,皇城内的兵力基本上完全由它掌管,所以一旦变故发生,它将直接左右皇城的局势。
所有的这些不能不让人感到忧心,尤其是对于眼下科比·古奥斯这个不太信任凯帝军团长的老者而言。
在科比·古奥斯的注视下,卡比司·奥斯把这两件物品纳入怀中。
科比·古奥斯见状,微微颔首,脸露微笑,似乎是对自己能解决这么一件忧心的事很感欣慰。
卡比司·奥斯也笑了笑,似乎此事对他而言,也解决了一个很大的困惑。
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!”
科比·古奥斯的脸色再次布满忧伤,像是有什么东西割舍不下,眼光变的迷离,喃喃道: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,你帮我好好照顾一个人!”
“谁?”
卡比司·奥斯的语气中带着迷惑,他想不通到了此时,还会有谁能值得他这么关心。
“蕾娜丝……是蕾娜丝……”
“蕾娜丝?”
卡比司·奥斯狐疑道。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,只是他想不通这位‘光明圣女’为什么值得眼前的老者如此挂念。
“娜娜与……莱门,是我最心疼的两个孩子!可是……!”
卡比司·奥斯被这样的答案惊呆了,他知道莱门——这个逝去的三王子,是这个伤心的老人最心爱的孩子,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,那么……也许今天的帝国会是另外一番面貌……。可……娜娜?他下意识的明白老人指的是蕾娜丝。她也是……?这怎么会呢?眼下的老人还隐藏了多少的秘密哦?
此时的科比·古奥斯可没空留意这些,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他的悲伤之中。良久,迷离的眼神从遥远处拉了回来,眼中蒙上一层薄雾,缓缓道:“我……我这辈子对不起她们母女,当年……如果……!”
卡比司·奥斯静默着,细细的听着这个故事,一时间感慨万千;直到今天,他才发觉:科比·古奥斯,这个大陆的霸主,他的心头藏了那么多的无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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