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第三十九章
原本平静的心脏随着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再一次乱跳起来。
程说宁第一想法竟然是认为徐望知这个问题在刚刚就该说,趁他心脏平静之前,这也少的他现在心脏再次失去节奏。
他出神地看着徐望知的眼睛,此刻徐望知什么都没想,他什么都没听见,耳边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。
嘴里的那一个字到后面开口后不知道怎么变成了其他的话,兴许是在徐望知眼底清楚看到自己的倒影后紧张到无法说出那个字。
他嗓子发紧,问出一句:“现在吗?”
一句反问,让徐望知轻笑,觉得是自己太过于心急,吓到程说宁了。
他抬手揉了揉程说宁的脑袋,眉目温柔宠溺,低声说:“不是,以后。”
“等你毕业,彻底长大的时候。”
那句没来得及说出的“好”,淹没在喉咙,吞回肚子中。
程说宁怔在原地,一时间形容不出心里涌上的复杂感到底是懊悔还是如何。
“我长大了。”他只能小声辩解着这一句无用的话,努力去思考自己刚刚为什么没答应下来。
是问的太突然没做好准备吗?还是害羞。
“再长大一些,在你彻底思考清楚后。”徐望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,温声道,“宁宁,我等你。”
程说宁微微沉默了会,笑着说“好”。
“到出口了,我都没发现,你们怎么还继续留在这,出去呀。”陈益这才发现前面就是出口,一阵惊喜,二话不说冲了出去,都没注意到在旁边的程说宁两人。
“你俩……说什么悄悄话呢?”张潇迟发现了神色不太对劲的程说宁,对着两人一阵打量,猜到什么,没等程说宁回答就闭嘴识相地离开了。
他拿得起放得下,也不愿做那种缠着人的恶心事。
不过想起来还是感慨,觉得他如果再早一些和程说宁告白就好了,兴许会得到和现在的不一样的结果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程说宁站起身,往外面走去。
徐望知静静地跟在他身后。
出了鬼屋,外面的吵闹声瞬间传入耳中。
周围人都在议论鬼屋的恐怖,程说宁和他们感受完全不一样,因为最恐怖的地方完全是红着脸横冲直撞,扮演鬼的工作人员估计还没反应过来,他就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时间到达十点半,游乐场还尖叫声不止,大部分人都困了。
陈益联系好大巴,所有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作息,等到大巴来了,挨个上车。
坐下后,程说宁有些晕晕欲睡,眯着沉重的眼皮,强撑几分钟后还是闭眼睡着了。
他一开始是用手撑着自己的脸,微微弯着腰睡的,后来陷入熟睡中,手撑不住脸,直接往右边一倒,倒进徐望知的怀里。
熟悉的气息让他身体放松无比,程说宁脑袋枕着徐望知的双腿,睡得更加舒服,原本还有些急的呼吸变得平缓。
窗外月亮悬挂高空,夜色浓重,银白色的月光下,一切都染上了几分清冷。
徐望知把外套盖在程说宁身上,看着旁边放着的玫瑰花,抬手轻轻抚摸着柔嫩的花瓣。
车窗倒影中,他的唇角上扬弧度越来越大。
大巴车停下,程说宁睁开眼,视线有些模糊不清。
他揉着眼睛,忽然发现自己的姿势有些奇怪,坐直身体,意识回笼才发现自己刚刚躺在徐望知腿上睡着了。
身边坐着的少年用手轻撑着脸颊,双眼紧闭,姿势优雅矜贵。
车内的灯光打在他过分黑长的睫毛上,程说宁看着那睫毛,一时有些出神。
他忍不住伸出手凑近,用手轻轻地碰了下睫毛。
真实的触感让他瞬间收回手,与此同时,那双眼睛缓缓睁开,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,望过来的那一刻,程说宁快要沉在他眼底的浓黑中。
“到了吗?”后排陈益突然问道。
程说宁连忙看向别处,发现车上的人都睡过去了,无比安静。
他说:“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醒的?”徐望知把外套披在他肩上,因为刚睡醒的原因,声音有些沙哑,听着撩人性感。
耳根子几乎是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发软,程说宁抬手捏了捏,说:“刚醒。不好意思,你腿疼吗?我给你揉揉。”
“不疼。”徐望知失笑,“该下车了。”
一行人半眯着眼睛走下车,各自分别。
程说宁和徐望知赶上了最后一辆末班车。
原本的困意在和徐望知坐在一起时消散,程说宁打开车窗,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热风,伸起了懒腰。
他轻弯着眼,看着像只吃饱喝足的兔子,懒懒的、乖乖的。
是回到家后,已经凌晨一点。
程说宁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,兴许太累了,直接从凌晨一点睡到第二天中午,被电话叫醒。
“过两天是奶奶的生日,你没忘记吧?”手机那边的程母说,“到时候你回家一趟吧,一起去老宅。”
程说宁揉揉眼睛,还有些困:“没忘。”
他礼物早在之前就准备好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程母说,感觉出他刚睡醒,“吃饭了吗?”
程说宁从床上起身:“嗯,吃过了。”
实在没什么能聊的,程母原本想让他来家里吃饭,想想还是没说。
电话挂断。
昨天发生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,程说宁坐在床上,头发有些凌乱,许久回不过神。
他差点就和徐望知在一起了。
为什么又想到了这个?事情都已经过去,难道他那么想和徐望知在一起吗?
看着窗外树上叽叽喳喳叫着的鸟,程说宁脸颊不可控制地变红。
他立刻翻身下床,走进卫生间洗漱。
刷完牙之后,门外有人敲响房门,“宁宁,醒了吗?”
是徐望知。
“醒了。”程说宁应了一声,看向闹钟,下午一点半。
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暑假到了。
程说宁打开门,看着外面提着饭菜的徐望知一怔:“你买的吗??”
“我做的。”徐望知端着菜进来,“一起吃吗?”
“好啊。”程说宁拉开椅子,接过他手中的菜放在桌上,去厨房里拿碗筷。
徐望知又去把剩下的饭菜端过来。
“这么多菜吗?”看着桌子上的五菜一汤,程说宁诧异道。
空气中弥漫着菜的香味,将他的胃唤醒,程说宁坐下,递给徐望知筷子,“看着就很好吃。”
“有两个菜是新学的,尝尝味道好不好。”徐望知说。
“好吃。”
每一道菜都十分符合程说宁的口味,让他胃口大开,多吃了半碗饭。
室内氛围极为温馨,程说宁生出一种他和徐望知很像是老夫老妻的错觉。
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顿时抓紧筷子,摇头打散自己的想法,不敢去深想。
“暑假打算做什么?”徐望知收拾碗筷。
程说宁拿过,说:“你做的菜,我来洗碗,别和我争,快去沙发上坐着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看出他的坚定,徐望知没有阻止,和他一起把碗放在厨房。
见程说宁撸起袖子,在厨房认真地洗碗,徐望知不禁低笑出声。
“没什么要做的事儿,应该就是在家里待写作业。”程说宁一边洗碗一边回答徐望知的话,“你有什么安排吗?”
“没有。”
门铃在此刻突然被人按响。
程说宁洗碗的动作一顿,擦干净手走过去开门。
他也不知道是谁来找自己,毕竟自己认识的人并不多。
打开门看到韩添的那一刻,程说宁立刻关上门。
韩添伸手挡住,手被门夹着,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。
听他声音仿佛手被夹断了一样,程说宁立刻打开门。
“宁宁。”韩添收回手,顺势挤进房间里。
程说宁发现他的手什么事儿都没,反应过来他是在骗自己,抿唇冷脸道: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我来……”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徐望知,他一句话脱口而出,“卧槽,你们发展这么快?他都和你同居了?”
“……”
房间里随着他这句话陷入沉默,程说宁眼神更加冷。
韩添反应过来,搓搓手,有些尴尬:“他怎么在你这里?没自己家吗?来你家蹭饭?我都没有蹭过,他凭什么蹭!可恶……”
他一直再不断地说,程说宁没有理会,走进厨房继续洗碗,“你如果没什么事就走吧,我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冷硬的态度让韩添瘪瘪嘴,没想到现在程说宁连一点脸面也不给他留了,跟着程说宁走进厨房,倚靠在一边说:“我有事儿。我被我爸妈赶出家门了,也要找房子住。宁宁,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怎么样?我睡沙发就够了。”
他可怜兮兮地凑近程说宁,妄想博取他的怜悯。
少年并没有任何怜惜,白净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抵触,“离我远点。”
韩添发现几天不见,程说宁更好看了,他心里酸酸的,无比后悔当初程说宁旁敲侧击要不要在一起时,他没回答程说宁。
思索过后,韩添退而求其次:“我搬到你旁边的房子住怎么样?那里好像也在招租。”
“旁边没空房子。”程说宁放下碗,不耐烦地看着他,“出去,不要打扰我洗碗。”
没等韩添回答,他直接把人扯出去,关上房门,“一分钟,你再不离开我就让保安进来请你离开。”
“不要这么冷漠嘛宁宁。好歹我也和你一起长大,算是青梅竹马,我们之间就算……”他又在门外演起戏,程说宁没有去听他说了什么,仔细把碗洗好,擦拭干净,放进橱柜中。
说得口干舌燥都没有得到一句回应,韩添目光落在徐望知身上,“喂,你房租多少钱?我给你双倍,你去找别的房子,把你现在的房子租给我。”
徐望知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,用手撑着脑袋,看着阳台上的仙人掌,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。
被彻底忽略了。
韩添握紧拳头,怒气冲冲地走过去,“和你说话呢,听不懂?”
“确实听不懂。”徐望知换个姿势,语气冷淡,“我只能听懂人话。”
正觉得徐望知总算有点自知之明的韩添听见他后面那句话,瞬间暴躁起来,咬牙切齿地说:“你他妈说什么?”
这不是在变相说他不是人吗?
该死的!
“有完没完?”厨房门被打开,程说宁皱眉,“我已经叫保安上来了。”
“别这样,宁宁。对了,等会还有个人过来。”韩添突然想到什么,走到程说宁身边道。
门铃在他话音刚落的那刻被按响,韩添没等程说宁说什么,直接走过去打开门,“看来已经到了。”
房门打开,穿着一身休闲装的程孟走进来,登堂入室的样子就好像这里是他家般,没有丝毫不自在。
程说宁看到他的那一刻彻底寒了脸:“这里是我家。”
不用想也是韩添和程孟合谋而来。
“他说他有事儿找你。”韩添慌忙解释,“是他非要很过来的,和我无关,还威胁我,我就……没办法。”
程孟轻笑一声,明知故问:“这么不欢迎我啊?”
他打量周围一会儿,瞥向旁边的徐望知,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你俩发展挺快啊,都住一起了。看来爸之前给你的警告你是完全没放在心上,如果让爸知道,对你该有多失望。”
“既然知道不欢迎你就赶紧这里。”程说宁面无表情地开口。
“这不是来传话嘛。”程孟笑着直接走到徐望知身边坐下,模样悠闲,“明天去奶奶家,你别忘记了。”
程说宁知道他是故意这样气自己,没有犹豫,直接报警。
看见他报警,程孟脸上笑容一僵,连韩添都跟着慌了。
因为程说宁说得是两个人不经同意私闯民宅。
他立刻抢过来手机,解释道:“没事没事,警察叔叔,我朋友闹脾气,我们互相认识,没有私闯民宅,真的真的。”
电话挂断,韩添看着程说宁,有些无可奈何地开口:“我找你有事,宁宁,这几天一直看不到你,我很想你。至于程孟,他威胁我带他来的,我还真以为他要替你爸妈给你传话。你不想看见他,让他走就行了,不要把我也赶走。”
“徐望知,我和宁宁有事儿要说,麻烦你们出去一下。”说完后,他又看向徐望知,下着命令。
“该出去的是你们。”程说宁打开门,眉眼冷冽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“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,滚出去。”
他在生气。
韩添清楚知道他脾性,从来没见过他对自己说过滚这个字,一时间难过至极,低落道:“宁宁,你变了,你怎么对我这么凶,还对我说滚这个字。这不是之前的你……”
程孟看着桌上的苹果,拿起来把玩,对准程说宁的脑袋,假装要扔过去。
做了几个假动作后,他“哎呀”一声,苹果脱手朝程说宁砸过去。
只不过才刚飞出去,就被一只手接住。
徐望知把苹果放回原位,看向程孟,眉眼锋利,面色凉薄,“滚。”
冷戾森然的声音让程孟整个人都有些僵硬,一种下意识的惊惧从心里蔓延到全身,让他下意识咬紧牙关,抵御着那种强大的压迫感。
两个保安已经赶过来,程说宁把事情说了一遍,拿着电棍的保安二话不说,一人扯一个把人扯出去后不断对程说宁道歉:“您放心,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他们两个人进来了。他们已经进我们黑名单了,给您带来的不快请您谅解。”
棍子在前,程孟也留不住,临走之前脸上的笑容还是嘲讽的:“程说宁,今天我看到的一切,会原封不动的告诉爸,到时候你就等着和爸好好解释吧。”
回答他的是关门声。
大老远跑过来,什么都没得到,程说宁从始至终也很冷静,完全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。
这让程孟极为不快,被赶出小区时,眼眸猩红地握紧拳头。
“拜你所赐,以后连这里我都进不来了。”韩添拍干净衣服,“你说你怎么天天就只会嘲讽人呢?”
“闭嘴。”程孟冷声开口,“我不会让他好过的。”
“我说过,我也不会让你伤害宁宁。”韩添皱眉。
程孟嗤笑一声:“那怎么能是伤害,只是给他一点教训而已,让他变乖。那个时候,你应该感谢我。”
韩添将信将疑。
程说宁下午就在家门口安装了一个监控,把门锁换成密码锁,做完这一切,他才在房间里寻找着明天要穿的衣服。
想到什么,敲响徐望知的房门,笑道:“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见奶奶怎么样?”
“这算是提前见家长吗?”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容,站在门口的徐望知低声问。
提前见家长吗?
这个问题让程说宁一怔,垂眸仔细思考片刻,抬眸郑重道:“算。”
徐望知说:“你爸是不是……”
猜到他要问自己什么,程说宁摇头打断他的话:“他只是不让我现在恋爱,觉得我的重心应该放在学习上。我这次的考试成绩也提升,再加上我们没有在恋爱,他不会因为程孟说我,就算说也没事。”
“那就说好了,明天我们一起过去。”程说宁笑着说完,返回房间继续挑选衣服。
徐望知关上房门,坐在桌上电脑前。
屏幕中,姿态:“小时候你见过的程奶奶,不记得了?”
徐望知:“我会过去。”
女人放下咖啡,点点头:“到时候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,我有人一起去。”徐望知淡声道。
“谁?”女人问完,也没多感兴趣,“我知道了,那我们场内见。”
“嗯。”徐望知态度一直很淡。
任谁也想不到,他和对面的女人是母子关系。
两个人看着就像是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一样,对彼此都没多大的兴趣,也不在乎,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。
“我这边还要忙工作。”女人说,准备挂断视频之际,想到什么,看着徐望知,“最近如何?”
徐望知:“还好。”
女人没再说什么。
视频聊天切断,徐望知拿起手机,发现程说宁给他发了消息。
“这两件衣服,哪个好看?图片图片。”
那是两件衬衫,白色和黑色。
徐望知脸上出现一抹淡笑,打字回复:“宁宁穿哪件都好看。”
程说宁试了黑色的衬衫,总觉得有点太过于别扭,最后还是选择白色衬衫,看见消息趴在床上,晃悠着双脚回复消息,“我定了白色,黑色不适合我。”
他翻个身,躺在床上,等待着徐望知的回复。
“叮咚”一声,徐望知回复了个兔子摸头的表情包。
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表情包,程说宁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,感觉心脏里像是住着一只兔子般,不断敲打着,让他那颗心怦怦乱跳起来。
第二天一大早,程说宁穿戴整齐,走出家门。
刚好在那一刻,徐望知也走了出来,侧身锁门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,整个人看着沉稳内敛,看向程说宁时,冷冽薄情的眉眼变得柔和起来,眼里荡漾着浓烈的笑意。
这是程说宁第一次见徐望知这般模样,觉得他好像变了个人,笑着夸赞:“好看。”
“宁宁也很好看。”徐望知朝他走近,看着他的刘海,“剪刘海了?”
“嗯,昨天晚上剪的。”程说宁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刘海。
他穿着白色的衬衫,面容白净无暇,剪短的刘海露出眉眼,显得更加乖巧温软。
徐望知抬手,抚摸着他的头发,“吃早餐了吗?”
“吃过了,你呢?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边说边走进电梯。
电梯里有一个特意早起遛狗的女人,见两人进来,眼睛都亮了。
两个人到达程奶奶居住的庄园时已经接近中午,门口停着许多辆车。
程说宁看到程父常开的那辆车,知道他们已经到了。
“我奶奶人很亲切。”进庄园的时候,程说宁不禁开口,怕徐望知紧张。
“我见过奶奶。”徐望知低声道。
“你见过?”程说宁有些诧异,偏头看向他,“什么时候见过的?”
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徐望知突出的喉结,阳光照射过来,将他整个人渡上一层温暖的光,程说宁步伐一顿,目光许久没有挪开。
徐望知垂眸盯着程说宁,“小时候父母带我见过。宁宁,领带松了。”
程说宁赫然回神,低头一看,领带确实有些松。
他解开本来想重新打,徐望知伸手接过,“我来。”
程说宁下意识扬起脑袋,没有拒绝。
他能感觉到徐望知的手拿着领带穿过他的脖子,然后开始系领带。
程说宁背脊挺直,目视前方,一动不动。
他发现自己似乎对于徐望知这般亲密的接触已经习惯,紧张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。
“好了。”徐望知收回手。
程说宁笑着道谢,刚继续往前走了几步,就见前方门口站着程父。
男人脸色不太好,正对这边,很明显目睹了两个人发生的一切。
程说宁缓缓走过去,停在程父身边,“爸。”
“伯父好。”徐望知轻声道。
程父神色严厉,不看徐望知,只盯着程说宁,“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话吗?先前那样子成何体统!”
“记得。”程说宁并不慌,淡声道,“程孟和您说了什么?”
“说你早就把我的话抛到九霄云外了。程说宁,怪不得想搬出去住,算盘打多久了?”程父又气又怒,但还算冷静,因为发现徐望知并不像他想的那样,反而很沉稳。
程说宁:“我不知道程孟到底和您说了什么,我也没兴趣直到,您说的那些话我并没有违反。”
“今天是你奶奶生日,我不和你说那么多,等结束后再好好问你。”程父留下一句,转身走进庄园。
大厅里已经来了几十个人,一眼看去,都是陌生的面孔。
小辈都在一边坐着玩手机,没像大人那样交谈,气氛冷凝至极。
程说宁走到酒水区,端起两杯果汁,递给徐望知一杯。
他慢慢喝完,看见程孟正朝这里走来,脸上神色不善,一看就是来找茬的。
“我还以为你这个离家出走的人不会过来呢。”他坐在沙发上,故意咬重离家出走几个字,神色嘲弄。
正在玩手机的几人瞬间抬头,齐刷刷看向程说宁那边,在看清他那张脸后,纷纷收起手机,坐直身体,再也没了之前那些懒散样。
“程说宁?”
“确实挺好看,我还以为他们一直再闭眼瞎夸呢。”
“这和程孟是亲生兄弟?两个人也差太多了吧。”
“他身边那个人是谁?也很好看。”
“……”
那些夸赞程说宁,贬低他的声音不断响起。
程孟迅速黑了脸,起身看着那些人冷笑:“长得好看有什么用,还不是一个废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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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说宁第一想法竟然是认为徐望知这个问题在刚刚就该说,趁他心脏平静之前,这也少的他现在心脏再次失去节奏。
他出神地看着徐望知的眼睛,此刻徐望知什么都没想,他什么都没听见,耳边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。
嘴里的那一个字到后面开口后不知道怎么变成了其他的话,兴许是在徐望知眼底清楚看到自己的倒影后紧张到无法说出那个字。
他嗓子发紧,问出一句:“现在吗?”
一句反问,让徐望知轻笑,觉得是自己太过于心急,吓到程说宁了。
他抬手揉了揉程说宁的脑袋,眉目温柔宠溺,低声说:“不是,以后。”
“等你毕业,彻底长大的时候。”
那句没来得及说出的“好”,淹没在喉咙,吞回肚子中。
程说宁怔在原地,一时间形容不出心里涌上的复杂感到底是懊悔还是如何。
“我长大了。”他只能小声辩解着这一句无用的话,努力去思考自己刚刚为什么没答应下来。
是问的太突然没做好准备吗?还是害羞。
“再长大一些,在你彻底思考清楚后。”徐望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,温声道,“宁宁,我等你。”
程说宁微微沉默了会,笑着说“好”。
“到出口了,我都没发现,你们怎么还继续留在这,出去呀。”陈益这才发现前面就是出口,一阵惊喜,二话不说冲了出去,都没注意到在旁边的程说宁两人。
“你俩……说什么悄悄话呢?”张潇迟发现了神色不太对劲的程说宁,对着两人一阵打量,猜到什么,没等程说宁回答就闭嘴识相地离开了。
他拿得起放得下,也不愿做那种缠着人的恶心事。
不过想起来还是感慨,觉得他如果再早一些和程说宁告白就好了,兴许会得到和现在的不一样的结果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程说宁站起身,往外面走去。
徐望知静静地跟在他身后。
出了鬼屋,外面的吵闹声瞬间传入耳中。
周围人都在议论鬼屋的恐怖,程说宁和他们感受完全不一样,因为最恐怖的地方完全是红着脸横冲直撞,扮演鬼的工作人员估计还没反应过来,他就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时间到达十点半,游乐场还尖叫声不止,大部分人都困了。
陈益联系好大巴,所有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作息,等到大巴来了,挨个上车。
坐下后,程说宁有些晕晕欲睡,眯着沉重的眼皮,强撑几分钟后还是闭眼睡着了。
他一开始是用手撑着自己的脸,微微弯着腰睡的,后来陷入熟睡中,手撑不住脸,直接往右边一倒,倒进徐望知的怀里。
熟悉的气息让他身体放松无比,程说宁脑袋枕着徐望知的双腿,睡得更加舒服,原本还有些急的呼吸变得平缓。
窗外月亮悬挂高空,夜色浓重,银白色的月光下,一切都染上了几分清冷。
徐望知把外套盖在程说宁身上,看着旁边放着的玫瑰花,抬手轻轻抚摸着柔嫩的花瓣。
车窗倒影中,他的唇角上扬弧度越来越大。
大巴车停下,程说宁睁开眼,视线有些模糊不清。
他揉着眼睛,忽然发现自己的姿势有些奇怪,坐直身体,意识回笼才发现自己刚刚躺在徐望知腿上睡着了。
身边坐着的少年用手轻撑着脸颊,双眼紧闭,姿势优雅矜贵。
车内的灯光打在他过分黑长的睫毛上,程说宁看着那睫毛,一时有些出神。
他忍不住伸出手凑近,用手轻轻地碰了下睫毛。
真实的触感让他瞬间收回手,与此同时,那双眼睛缓缓睁开,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,望过来的那一刻,程说宁快要沉在他眼底的浓黑中。
“到了吗?”后排陈益突然问道。
程说宁连忙看向别处,发现车上的人都睡过去了,无比安静。
他说:“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醒的?”徐望知把外套披在他肩上,因为刚睡醒的原因,声音有些沙哑,听着撩人性感。
耳根子几乎是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发软,程说宁抬手捏了捏,说:“刚醒。不好意思,你腿疼吗?我给你揉揉。”
“不疼。”徐望知失笑,“该下车了。”
一行人半眯着眼睛走下车,各自分别。
程说宁和徐望知赶上了最后一辆末班车。
原本的困意在和徐望知坐在一起时消散,程说宁打开车窗,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热风,伸起了懒腰。
他轻弯着眼,看着像只吃饱喝足的兔子,懒懒的、乖乖的。
是回到家后,已经凌晨一点。
程说宁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,兴许太累了,直接从凌晨一点睡到第二天中午,被电话叫醒。
“过两天是奶奶的生日,你没忘记吧?”手机那边的程母说,“到时候你回家一趟吧,一起去老宅。”
程说宁揉揉眼睛,还有些困:“没忘。”
他礼物早在之前就准备好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程母说,感觉出他刚睡醒,“吃饭了吗?”
程说宁从床上起身:“嗯,吃过了。”
实在没什么能聊的,程母原本想让他来家里吃饭,想想还是没说。
电话挂断。
昨天发生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,程说宁坐在床上,头发有些凌乱,许久回不过神。
他差点就和徐望知在一起了。
为什么又想到了这个?事情都已经过去,难道他那么想和徐望知在一起吗?
看着窗外树上叽叽喳喳叫着的鸟,程说宁脸颊不可控制地变红。
他立刻翻身下床,走进卫生间洗漱。
刷完牙之后,门外有人敲响房门,“宁宁,醒了吗?”
是徐望知。
“醒了。”程说宁应了一声,看向闹钟,下午一点半。
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暑假到了。
程说宁打开门,看着外面提着饭菜的徐望知一怔:“你买的吗??”
“我做的。”徐望知端着菜进来,“一起吃吗?”
“好啊。”程说宁拉开椅子,接过他手中的菜放在桌上,去厨房里拿碗筷。
徐望知又去把剩下的饭菜端过来。
“这么多菜吗?”看着桌子上的五菜一汤,程说宁诧异道。
空气中弥漫着菜的香味,将他的胃唤醒,程说宁坐下,递给徐望知筷子,“看着就很好吃。”
“有两个菜是新学的,尝尝味道好不好。”徐望知说。
“好吃。”
每一道菜都十分符合程说宁的口味,让他胃口大开,多吃了半碗饭。
室内氛围极为温馨,程说宁生出一种他和徐望知很像是老夫老妻的错觉。
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顿时抓紧筷子,摇头打散自己的想法,不敢去深想。
“暑假打算做什么?”徐望知收拾碗筷。
程说宁拿过,说:“你做的菜,我来洗碗,别和我争,快去沙发上坐着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看出他的坚定,徐望知没有阻止,和他一起把碗放在厨房。
见程说宁撸起袖子,在厨房认真地洗碗,徐望知不禁低笑出声。
“没什么要做的事儿,应该就是在家里待写作业。”程说宁一边洗碗一边回答徐望知的话,“你有什么安排吗?”
“没有。”
门铃在此刻突然被人按响。
程说宁洗碗的动作一顿,擦干净手走过去开门。
他也不知道是谁来找自己,毕竟自己认识的人并不多。
打开门看到韩添的那一刻,程说宁立刻关上门。
韩添伸手挡住,手被门夹着,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。
听他声音仿佛手被夹断了一样,程说宁立刻打开门。
“宁宁。”韩添收回手,顺势挤进房间里。
程说宁发现他的手什么事儿都没,反应过来他是在骗自己,抿唇冷脸道: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我来……”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徐望知,他一句话脱口而出,“卧槽,你们发展这么快?他都和你同居了?”
“……”
房间里随着他这句话陷入沉默,程说宁眼神更加冷。
韩添反应过来,搓搓手,有些尴尬:“他怎么在你这里?没自己家吗?来你家蹭饭?我都没有蹭过,他凭什么蹭!可恶……”
他一直再不断地说,程说宁没有理会,走进厨房继续洗碗,“你如果没什么事就走吧,我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冷硬的态度让韩添瘪瘪嘴,没想到现在程说宁连一点脸面也不给他留了,跟着程说宁走进厨房,倚靠在一边说:“我有事儿。我被我爸妈赶出家门了,也要找房子住。宁宁,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怎么样?我睡沙发就够了。”
他可怜兮兮地凑近程说宁,妄想博取他的怜悯。
少年并没有任何怜惜,白净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抵触,“离我远点。”
韩添发现几天不见,程说宁更好看了,他心里酸酸的,无比后悔当初程说宁旁敲侧击要不要在一起时,他没回答程说宁。
思索过后,韩添退而求其次:“我搬到你旁边的房子住怎么样?那里好像也在招租。”
“旁边没空房子。”程说宁放下碗,不耐烦地看着他,“出去,不要打扰我洗碗。”
没等韩添回答,他直接把人扯出去,关上房门,“一分钟,你再不离开我就让保安进来请你离开。”
“不要这么冷漠嘛宁宁。好歹我也和你一起长大,算是青梅竹马,我们之间就算……”他又在门外演起戏,程说宁没有去听他说了什么,仔细把碗洗好,擦拭干净,放进橱柜中。
说得口干舌燥都没有得到一句回应,韩添目光落在徐望知身上,“喂,你房租多少钱?我给你双倍,你去找别的房子,把你现在的房子租给我。”
徐望知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,用手撑着脑袋,看着阳台上的仙人掌,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。
被彻底忽略了。
韩添握紧拳头,怒气冲冲地走过去,“和你说话呢,听不懂?”
“确实听不懂。”徐望知换个姿势,语气冷淡,“我只能听懂人话。”
正觉得徐望知总算有点自知之明的韩添听见他后面那句话,瞬间暴躁起来,咬牙切齿地说:“你他妈说什么?”
这不是在变相说他不是人吗?
该死的!
“有完没完?”厨房门被打开,程说宁皱眉,“我已经叫保安上来了。”
“别这样,宁宁。对了,等会还有个人过来。”韩添突然想到什么,走到程说宁身边道。
门铃在他话音刚落的那刻被按响,韩添没等程说宁说什么,直接走过去打开门,“看来已经到了。”
房门打开,穿着一身休闲装的程孟走进来,登堂入室的样子就好像这里是他家般,没有丝毫不自在。
程说宁看到他的那一刻彻底寒了脸:“这里是我家。”
不用想也是韩添和程孟合谋而来。
“他说他有事儿找你。”韩添慌忙解释,“是他非要很过来的,和我无关,还威胁我,我就……没办法。”
程孟轻笑一声,明知故问:“这么不欢迎我啊?”
他打量周围一会儿,瞥向旁边的徐望知,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你俩发展挺快啊,都住一起了。看来爸之前给你的警告你是完全没放在心上,如果让爸知道,对你该有多失望。”
“既然知道不欢迎你就赶紧这里。”程说宁面无表情地开口。
“这不是来传话嘛。”程孟笑着直接走到徐望知身边坐下,模样悠闲,“明天去奶奶家,你别忘记了。”
程说宁知道他是故意这样气自己,没有犹豫,直接报警。
看见他报警,程孟脸上笑容一僵,连韩添都跟着慌了。
因为程说宁说得是两个人不经同意私闯民宅。
他立刻抢过来手机,解释道:“没事没事,警察叔叔,我朋友闹脾气,我们互相认识,没有私闯民宅,真的真的。”
电话挂断,韩添看着程说宁,有些无可奈何地开口:“我找你有事,宁宁,这几天一直看不到你,我很想你。至于程孟,他威胁我带他来的,我还真以为他要替你爸妈给你传话。你不想看见他,让他走就行了,不要把我也赶走。”
“徐望知,我和宁宁有事儿要说,麻烦你们出去一下。”说完后,他又看向徐望知,下着命令。
“该出去的是你们。”程说宁打开门,眉眼冷冽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“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,滚出去。”
他在生气。
韩添清楚知道他脾性,从来没见过他对自己说过滚这个字,一时间难过至极,低落道:“宁宁,你变了,你怎么对我这么凶,还对我说滚这个字。这不是之前的你……”
程孟看着桌上的苹果,拿起来把玩,对准程说宁的脑袋,假装要扔过去。
做了几个假动作后,他“哎呀”一声,苹果脱手朝程说宁砸过去。
只不过才刚飞出去,就被一只手接住。
徐望知把苹果放回原位,看向程孟,眉眼锋利,面色凉薄,“滚。”
冷戾森然的声音让程孟整个人都有些僵硬,一种下意识的惊惧从心里蔓延到全身,让他下意识咬紧牙关,抵御着那种强大的压迫感。
两个保安已经赶过来,程说宁把事情说了一遍,拿着电棍的保安二话不说,一人扯一个把人扯出去后不断对程说宁道歉:“您放心,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他们两个人进来了。他们已经进我们黑名单了,给您带来的不快请您谅解。”
棍子在前,程孟也留不住,临走之前脸上的笑容还是嘲讽的:“程说宁,今天我看到的一切,会原封不动的告诉爸,到时候你就等着和爸好好解释吧。”
回答他的是关门声。
大老远跑过来,什么都没得到,程说宁从始至终也很冷静,完全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。
这让程孟极为不快,被赶出小区时,眼眸猩红地握紧拳头。
“拜你所赐,以后连这里我都进不来了。”韩添拍干净衣服,“你说你怎么天天就只会嘲讽人呢?”
“闭嘴。”程孟冷声开口,“我不会让他好过的。”
“我说过,我也不会让你伤害宁宁。”韩添皱眉。
程孟嗤笑一声:“那怎么能是伤害,只是给他一点教训而已,让他变乖。那个时候,你应该感谢我。”
韩添将信将疑。
程说宁下午就在家门口安装了一个监控,把门锁换成密码锁,做完这一切,他才在房间里寻找着明天要穿的衣服。
想到什么,敲响徐望知的房门,笑道:“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见奶奶怎么样?”
“这算是提前见家长吗?”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容,站在门口的徐望知低声问。
提前见家长吗?
这个问题让程说宁一怔,垂眸仔细思考片刻,抬眸郑重道:“算。”
徐望知说:“你爸是不是……”
猜到他要问自己什么,程说宁摇头打断他的话:“他只是不让我现在恋爱,觉得我的重心应该放在学习上。我这次的考试成绩也提升,再加上我们没有在恋爱,他不会因为程孟说我,就算说也没事。”
“那就说好了,明天我们一起过去。”程说宁笑着说完,返回房间继续挑选衣服。
徐望知关上房门,坐在桌上电脑前。
屏幕中,姿态:“小时候你见过的程奶奶,不记得了?”
徐望知:“我会过去。”
女人放下咖啡,点点头:“到时候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,我有人一起去。”徐望知淡声道。
“谁?”女人问完,也没多感兴趣,“我知道了,那我们场内见。”
“嗯。”徐望知态度一直很淡。
任谁也想不到,他和对面的女人是母子关系。
两个人看着就像是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一样,对彼此都没多大的兴趣,也不在乎,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。
“我这边还要忙工作。”女人说,准备挂断视频之际,想到什么,看着徐望知,“最近如何?”
徐望知:“还好。”
女人没再说什么。
视频聊天切断,徐望知拿起手机,发现程说宁给他发了消息。
“这两件衣服,哪个好看?图片图片。”
那是两件衬衫,白色和黑色。
徐望知脸上出现一抹淡笑,打字回复:“宁宁穿哪件都好看。”
程说宁试了黑色的衬衫,总觉得有点太过于别扭,最后还是选择白色衬衫,看见消息趴在床上,晃悠着双脚回复消息,“我定了白色,黑色不适合我。”
他翻个身,躺在床上,等待着徐望知的回复。
“叮咚”一声,徐望知回复了个兔子摸头的表情包。
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表情包,程说宁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,感觉心脏里像是住着一只兔子般,不断敲打着,让他那颗心怦怦乱跳起来。
第二天一大早,程说宁穿戴整齐,走出家门。
刚好在那一刻,徐望知也走了出来,侧身锁门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,整个人看着沉稳内敛,看向程说宁时,冷冽薄情的眉眼变得柔和起来,眼里荡漾着浓烈的笑意。
这是程说宁第一次见徐望知这般模样,觉得他好像变了个人,笑着夸赞:“好看。”
“宁宁也很好看。”徐望知朝他走近,看着他的刘海,“剪刘海了?”
“嗯,昨天晚上剪的。”程说宁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刘海。
他穿着白色的衬衫,面容白净无暇,剪短的刘海露出眉眼,显得更加乖巧温软。
徐望知抬手,抚摸着他的头发,“吃早餐了吗?”
“吃过了,你呢?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边说边走进电梯。
电梯里有一个特意早起遛狗的女人,见两人进来,眼睛都亮了。
两个人到达程奶奶居住的庄园时已经接近中午,门口停着许多辆车。
程说宁看到程父常开的那辆车,知道他们已经到了。
“我奶奶人很亲切。”进庄园的时候,程说宁不禁开口,怕徐望知紧张。
“我见过奶奶。”徐望知低声道。
“你见过?”程说宁有些诧异,偏头看向他,“什么时候见过的?”
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徐望知突出的喉结,阳光照射过来,将他整个人渡上一层温暖的光,程说宁步伐一顿,目光许久没有挪开。
徐望知垂眸盯着程说宁,“小时候父母带我见过。宁宁,领带松了。”
程说宁赫然回神,低头一看,领带确实有些松。
他解开本来想重新打,徐望知伸手接过,“我来。”
程说宁下意识扬起脑袋,没有拒绝。
他能感觉到徐望知的手拿着领带穿过他的脖子,然后开始系领带。
程说宁背脊挺直,目视前方,一动不动。
他发现自己似乎对于徐望知这般亲密的接触已经习惯,紧张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。
“好了。”徐望知收回手。
程说宁笑着道谢,刚继续往前走了几步,就见前方门口站着程父。
男人脸色不太好,正对这边,很明显目睹了两个人发生的一切。
程说宁缓缓走过去,停在程父身边,“爸。”
“伯父好。”徐望知轻声道。
程父神色严厉,不看徐望知,只盯着程说宁,“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话吗?先前那样子成何体统!”
“记得。”程说宁并不慌,淡声道,“程孟和您说了什么?”
“说你早就把我的话抛到九霄云外了。程说宁,怪不得想搬出去住,算盘打多久了?”程父又气又怒,但还算冷静,因为发现徐望知并不像他想的那样,反而很沉稳。
程说宁:“我不知道程孟到底和您说了什么,我也没兴趣直到,您说的那些话我并没有违反。”
“今天是你奶奶生日,我不和你说那么多,等结束后再好好问你。”程父留下一句,转身走进庄园。
大厅里已经来了几十个人,一眼看去,都是陌生的面孔。
小辈都在一边坐着玩手机,没像大人那样交谈,气氛冷凝至极。
程说宁走到酒水区,端起两杯果汁,递给徐望知一杯。
他慢慢喝完,看见程孟正朝这里走来,脸上神色不善,一看就是来找茬的。
“我还以为你这个离家出走的人不会过来呢。”他坐在沙发上,故意咬重离家出走几个字,神色嘲弄。
正在玩手机的几人瞬间抬头,齐刷刷看向程说宁那边,在看清他那张脸后,纷纷收起手机,坐直身体,再也没了之前那些懒散样。
“程说宁?”
“确实挺好看,我还以为他们一直再闭眼瞎夸呢。”
“这和程孟是亲生兄弟?两个人也差太多了吧。”
“他身边那个人是谁?也很好看。”
“……”
那些夸赞程说宁,贬低他的声音不断响起。
程孟迅速黑了脸,起身看着那些人冷笑:“长得好看有什么用,还不是一个废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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