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一十九章 帝王的童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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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焘被明溪挤兑走了,主要也是因为梅秋臣性命垂危,真爬不起来,没法跟他回家。
梅秋臣这一吐血,又是大病一场,甚至比之前还要严重,接连几日高烧不退,以至身边不能离人,萧湛和萧羽连带着傅太岩都亲自出马,守在床边。
明溪看着都发愁,“要说之前媚莎只是伤害了他的身体,那梅焘绝对是伤了他的心了。他现在求生意识这么弱,能挺过来吗?”
有道是好死不如赖活着,人其实没那么脆弱,身体上的伤痛怎么都能受,忍一忍就过去了,唯有这心,一伤就真是剥皮削骨般的剧痛,很难修复。
萧湛给梅秋臣施了一套针法,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,眸色微沉,“咱们能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生死有命富贵在天,到了这份上,确实得靠他自己度过这一劫了。
让明溪担心的还有一件事。
梅秋臣病的这么重,加上梅焘来王府大闹了一场,梅雪君不可能不知情,可并没有出宫来王府看她哥,她进宫想见她一面也吃了闭门羹。
她的贴身侍女岚儿说:“惠嫔娘娘忙着带二皇子,没有空出宫,请王妃娘娘回去吧,改日再约。”
这反常的态度让明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“看二皇子?二皇子不是明柔……哦不,柔嫔的孩子吗?”
她记得明柔给萧野生了一个儿子,排行第二,好像是叫什么,珉儿。
明柔被打入冷宫后便没了动静,她听说二皇子的抚养权早就被萧野收回去了,不让明柔看,怕她教坏孩子,明溪深以为然,但觉得萧野没啥资格说人家。
就好像他能教出什么好孩子似的。
明溪一直觉得萧野和明柔在一起是最配的,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,渣男贱女,凑成一对也就不用祸害别人了,从这种角度考虑倒也算是造福人类。
“是。”
岚儿道:“皇上已经将二皇子交给惠嫔娘娘教养了。”
瓦特?
明溪头顶上冒出一串问号,萧野这一招棋走的是什么路数?
“皇上将柔嫔的孩子交给了惠嫔?这不是逼着她当后妈吗?”
岚儿被明溪的耿直言论吓的不轻,忙道:“王妃可千万别这样说,这是皇上对咱们娘娘的恩典,求都求不来呢。”
明溪心里呵呵哒,觉得萧野这一招有点损,他倒是轻快了,把孩子直接丢给了其它的女人抚养。
关键是,这差事不但没法拒绝,还得对他感恩戴德,毕竟雪君现在没孩子,进宫时日又短,若是想要继续往上升,那只有过继过一个皇子来,自己养。
在别的妃子看来,这或许还是一份殊荣,毕竟皇上现在子嗣稀薄,能争取到皇子的抚养权,也是为自己的将来铺路。
这后宫果真不是人待的地儿,太反人类了。
没见到梅雪君,明溪打算离开了,反被皇上萧野请过去。
“王妃娘娘,皇上在御书房等您,请上轿辇。”
内监毕恭毕敬地请明溪上轿辇,明溪蹙了下眉,本想拒绝,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,拒绝了就跟抗旨似的,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去见了。
“不用,我走着去就行。”她没那么大的架子,不需要坐什么轿辇。
内监道:“奴才知道王妃娘娘腿脚勤快,只是这瑶光宫离御书房有好大一段距离,要是走过去怎么着也得半个多时辰,还是乘轿辇能快些。”
半个时辰……她要走一个小时……
明溪立马放弃了走着去的想法,麻利地上了轿辇,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,“劳驾,多谢。”
她本来还想说轿辇也未必快多少,毕竟也是要靠人的腿步行走过去,只不过侍卫们的大长腿比她迈的步子大一点罢了。
只是一坐上去,她发现她想错了,侍卫们不光腿长,还有轻功,一步顶她四步,而且脚步稳稳的,坐在轿辇上一点也不颠,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。
明溪在南燕皇宫都没怎么享受过这种待遇,倒不是慕容轶不肯给她,而是她不要,一切都靠自己自力更生,但事实证明有人伺候的感觉真的是太…爽了!
内监在后面跟着一溜小跑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,好不容易才跟上来,气喘吁吁道:“王妃,到……到了。”
侍卫们将轿辇缓缓放下来,明溪也不让他们白跑,从袖口里摸出一袋银子,倒出来,每人给了二两,“谢谢谢谢,辛苦了。”
“谢王妃赏。”侍卫们不禁有些受宠若惊。
他们抬了这么多年的轿辇,很少会有妃嫔打赏,她们都觉得这是他们的职责,应该的,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他们抬得不够稳还嫌弃、责罚他们。
像明溪这样出手大方,还亲自将银子交到他们手上而非像扔骨头那样扔给他们,还是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。
那外头还骂王妃是什么红颜祸水,瞧瞧多率真爽朗,又大方又接地气啊。
明溪将剩下的银子都给了内监,内监接过银子也是喜笑颜开,“皇上在里头等您呢,您这边请。”
迈上台阶,明溪进了御书房,进去的时候,萧野正坐在案几后面处理着政务。
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便衣,说是便衣,但上面绣制的飞龙却是给整个人都添上尊贵威严的感觉,书案亦是高高在上,让人站在下面就觉得矮了一头。
这就是皇家,这就是帝王。
明溪心里暗叹一声,低着头上前行礼,“给皇上请安。”
萧野抬起头来看了明溪一眼,唇角抿出一丝笑意,挥挥手:“你们都退下。”
宫人纷纷退了下去。
萧野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明溪,脸上的笑容更绷不住了,“行了,又没有外人,快起来吧。”
明溪本就跪的不情愿,闻言连一声客套的“谢皇上”都不说,直接站了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,直截了当地问道:“找我什么事?”
“瞧你这态度,就这么不耐烦见朕?”萧野有些委屈地撇嘴,“跟你聊聊天,不行吗?”
明溪道:“咱俩有什么好聊的?”
她将御书房的环境打量了一番,比起萧湛书房的淡雅、清新,萧野的书房则可以用“豪华”两个字来形容,光书架就占了一整面墙,放眼望去简直就是书的海洋,摆设更是精致华美,样样都考究得很,明溪心道,这要是她能够再穿回21世纪,随便抱几个花瓶回去估计就是价值连城的古董了,管一辈子吃喝。
唉,也就这点出息了。
“怎么样?朕的书房不错吧?”
萧野从案几后走出来,姿态很闲适随意地跟明溪聊天。
其实他一直以来也很纳闷,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明溪的感觉跟别人都不一样,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第.一次见面他就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上,一度还被她当成了太监,以至于他在她面前也彻底打破了那层身份,在她面前他不需要端着什么架子,因为她也敢在他面前没规矩,换作别的女人,哪怕是他最宠爱的妃子,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,有时候一句话说的不对都会引的他不快,可明溪不会,不当着外人她几乎没有跟他好好说话的时候,可他就喜欢她怼他。
可能是犯贱吧,可也只有明溪才会让他有这种感觉,在她面前他不需要掩饰什么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因为不会被当成圣旨。
明溪道:“还可以吧,就是有点太过庄严肃穆了。摆这么多书在这里,你看得完吗?万一书架不小心倒下来,光这些书就砸的你死死了。”
萧野一脸黑线,“你才被砸死呢!你能盼我点好吗?”
“忠言逆耳,爱听不听。”
明溪耸耸肩。
萧野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,“书房的书摆在架子上本来就不是自己看的,而是给别人看的,这都不懂?”
“啧啧啧。”明溪冲他摇摇头,“没想到这年头皇上也要装文化人啊。你没必要装啊,反正你是皇上,就算再没文化,天底下也没人敢笑话你。”
萧野苦笑一声,“是没人敢当着面笑话,怕我砍他们的头,可背地里都在看我的笑话。”
明溪深深地看他一眼,这怎么还伤情起来了呢?
萧野看着她,问:“你应该听说过我小时候的经历吧?”
“听过,一点吧。”
其实她对他从小到大的经历门清。
萧野没问她听谁说的,也没问她听说过多少,只自顾跟她讲述着自己童年的经历,“我的生母,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,被父皇一次酒醉后无意间临幸,就有了我。生下我后她就因为难产离开了人世,父皇知道了我的存在,虽然不喜,但到底没舍得直接弄死,就把我丢给皇后照看,我的悲惨童年,由此开始。”
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个鼻烟壶,一边说着话,一边放在鼻下嗅着,俊秀的脸上时不时浮现出一抹冷笑,看着有些吓人。
明溪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静静地听着,扮演一个很好的聆听者。
“先皇后……不是什么良善之人,外表有多贤淑温婉,背地里就有多冷酷无情。后来我才知道,我的生母,原本是先皇后宫里的侍女,因为有几分姿色被父皇多看了两眼,就招致了先皇后的嫉妒不喜,寻了个机会将她罚到了浣衣局给宫女太监洗衣服去了。你想想看,我落到她手里,能有什么好果子吃?”
萧野唇角抿出一个凉薄的笑,又闻了闻鼻烟,“父皇既然把我交给了她,她自然不能就这样弄死我,所以她就把我丢给了其他的妃嫔,想借刀杀人,于是我就像个烫手山芋一样,被嫔妃们推来让去,常常连饭都吃不饱,还动辄得咎,被这个罚那个打。也是我命大,就这样一年一年地折腾着,居然还活了下来。
活是活下来了,可因着父皇子嗣单薄,眼看着膝下只有我一个皇子,妃嫔们尤其是皇后,慌得不得了,生怕日后真的被我继承了大统,一面想尽各种方法怀上龙胎,一面暗暗嘱咐先生不许教我,以至于我长到七岁,大字都不识几个。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真的开眼,偏不让她们怀上龙胎,但凡怀上也是公主。”
他又冷笑一声,“父皇病危后,我作为他唯一的皇子,顺理成章地登上了皇位。你知道,我登基后,第一件事做了什么吗?”
明溪看着他,眉睫微眨,没有说话。
“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我父皇的那些妃嫔们通通处置了,出家的出家,殉葬的殉葬。”
萧野表情变得狰狞古怪起来,“先皇后,还以为自己能当上太后,真是做他娘的春秋大梦!记得当时,她对我笑得那叫一个谄媚、讨好,我长到那么大,没见她对我露出过那样的笑容,她说‘皇儿啊,你父皇没了,从此以后只剩下咱们母子相依为命了,你放心,哀家会好好辅佐你的’,你猜我回了她什么?”
明溪依旧没说话。
她知道先皇后的下场,先帝驾崩后,先皇后便随着他去了。
当时世人是感慨皇上和皇后鹣鲽情深,但皇家的感情,听听是行了,当不得真,如今居于高位之人都知道当年皇后是怎么死的。
她是被一杯毒酒,送上了西天。
“我跟她说,‘母后,父皇没了,儿臣实在是怕父皇一个人在下面会孤单,不如母后陪他去吧,有您的照料,朕以后便能踏踏实实当皇帝了’。”
“她吓坏了,颤着嗓子道‘你,你不能这么对我!新朝需要太后,哀家要当太后!’。”
“我说,‘抱歉,不需要呢。’。”
萧野嘲讽一笑,“你不知道,她当时真是又可怜又可笑,她哪来的信心,以为我会尊一个恨不得我去死,对我百般虐=待的人为太后?”
他深深吸了一口鼻烟,青色的面容呈现出一股嗜血的冷然,“那些欺侮过,轻视过我的人,我通通不会放过,要么我死,要么他们被我弄死!反正我降生到这个世上就是一个意外,凭什么要遂别人的心而活?朕是帝王,想要谁死谁就得死!”
明溪看着他狰狞的面容,心狠狠一颤。
这里面,也包括萧湛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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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焘被明溪挤兑走了,主要也是因为梅秋臣性命垂危,真爬不起来,没法跟他回家。
梅秋臣这一吐血,又是大病一场,甚至比之前还要严重,接连几日高烧不退,以至身边不能离人,萧湛和萧羽连带着傅太岩都亲自出马,守在床边。
明溪看着都发愁,“要说之前媚莎只是伤害了他的身体,那梅焘绝对是伤了他的心了。他现在求生意识这么弱,能挺过来吗?”
有道是好死不如赖活着,人其实没那么脆弱,身体上的伤痛怎么都能受,忍一忍就过去了,唯有这心,一伤就真是剥皮削骨般的剧痛,很难修复。
萧湛给梅秋臣施了一套针法,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,眸色微沉,“咱们能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生死有命富贵在天,到了这份上,确实得靠他自己度过这一劫了。
让明溪担心的还有一件事。
梅秋臣病的这么重,加上梅焘来王府大闹了一场,梅雪君不可能不知情,可并没有出宫来王府看她哥,她进宫想见她一面也吃了闭门羹。
她的贴身侍女岚儿说:“惠嫔娘娘忙着带二皇子,没有空出宫,请王妃娘娘回去吧,改日再约。”
这反常的态度让明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“看二皇子?二皇子不是明柔……哦不,柔嫔的孩子吗?”
她记得明柔给萧野生了一个儿子,排行第二,好像是叫什么,珉儿。
明柔被打入冷宫后便没了动静,她听说二皇子的抚养权早就被萧野收回去了,不让明柔看,怕她教坏孩子,明溪深以为然,但觉得萧野没啥资格说人家。
就好像他能教出什么好孩子似的。
明溪一直觉得萧野和明柔在一起是最配的,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,渣男贱女,凑成一对也就不用祸害别人了,从这种角度考虑倒也算是造福人类。
“是。”
岚儿道:“皇上已经将二皇子交给惠嫔娘娘教养了。”
瓦特?
明溪头顶上冒出一串问号,萧野这一招棋走的是什么路数?
“皇上将柔嫔的孩子交给了惠嫔?这不是逼着她当后妈吗?”
岚儿被明溪的耿直言论吓的不轻,忙道:“王妃可千万别这样说,这是皇上对咱们娘娘的恩典,求都求不来呢。”
明溪心里呵呵哒,觉得萧野这一招有点损,他倒是轻快了,把孩子直接丢给了其它的女人抚养。
关键是,这差事不但没法拒绝,还得对他感恩戴德,毕竟雪君现在没孩子,进宫时日又短,若是想要继续往上升,那只有过继过一个皇子来,自己养。
在别的妃子看来,这或许还是一份殊荣,毕竟皇上现在子嗣稀薄,能争取到皇子的抚养权,也是为自己的将来铺路。
这后宫果真不是人待的地儿,太反人类了。
没见到梅雪君,明溪打算离开了,反被皇上萧野请过去。
“王妃娘娘,皇上在御书房等您,请上轿辇。”
内监毕恭毕敬地请明溪上轿辇,明溪蹙了下眉,本想拒绝,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,拒绝了就跟抗旨似的,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去见了。
“不用,我走着去就行。”她没那么大的架子,不需要坐什么轿辇。
内监道:“奴才知道王妃娘娘腿脚勤快,只是这瑶光宫离御书房有好大一段距离,要是走过去怎么着也得半个多时辰,还是乘轿辇能快些。”
半个时辰……她要走一个小时……
明溪立马放弃了走着去的想法,麻利地上了轿辇,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,“劳驾,多谢。”
她本来还想说轿辇也未必快多少,毕竟也是要靠人的腿步行走过去,只不过侍卫们的大长腿比她迈的步子大一点罢了。
只是一坐上去,她发现她想错了,侍卫们不光腿长,还有轻功,一步顶她四步,而且脚步稳稳的,坐在轿辇上一点也不颠,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。
明溪在南燕皇宫都没怎么享受过这种待遇,倒不是慕容轶不肯给她,而是她不要,一切都靠自己自力更生,但事实证明有人伺候的感觉真的是太…爽了!
内监在后面跟着一溜小跑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,好不容易才跟上来,气喘吁吁道:“王妃,到……到了。”
侍卫们将轿辇缓缓放下来,明溪也不让他们白跑,从袖口里摸出一袋银子,倒出来,每人给了二两,“谢谢谢谢,辛苦了。”
“谢王妃赏。”侍卫们不禁有些受宠若惊。
他们抬了这么多年的轿辇,很少会有妃嫔打赏,她们都觉得这是他们的职责,应该的,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他们抬得不够稳还嫌弃、责罚他们。
像明溪这样出手大方,还亲自将银子交到他们手上而非像扔骨头那样扔给他们,还是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。
那外头还骂王妃是什么红颜祸水,瞧瞧多率真爽朗,又大方又接地气啊。
明溪将剩下的银子都给了内监,内监接过银子也是喜笑颜开,“皇上在里头等您呢,您这边请。”
迈上台阶,明溪进了御书房,进去的时候,萧野正坐在案几后面处理着政务。
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便衣,说是便衣,但上面绣制的飞龙却是给整个人都添上尊贵威严的感觉,书案亦是高高在上,让人站在下面就觉得矮了一头。
这就是皇家,这就是帝王。
明溪心里暗叹一声,低着头上前行礼,“给皇上请安。”
萧野抬起头来看了明溪一眼,唇角抿出一丝笑意,挥挥手:“你们都退下。”
宫人纷纷退了下去。
萧野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明溪,脸上的笑容更绷不住了,“行了,又没有外人,快起来吧。”
明溪本就跪的不情愿,闻言连一声客套的“谢皇上”都不说,直接站了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,直截了当地问道:“找我什么事?”
“瞧你这态度,就这么不耐烦见朕?”萧野有些委屈地撇嘴,“跟你聊聊天,不行吗?”
明溪道:“咱俩有什么好聊的?”
她将御书房的环境打量了一番,比起萧湛书房的淡雅、清新,萧野的书房则可以用“豪华”两个字来形容,光书架就占了一整面墙,放眼望去简直就是书的海洋,摆设更是精致华美,样样都考究得很,明溪心道,这要是她能够再穿回21世纪,随便抱几个花瓶回去估计就是价值连城的古董了,管一辈子吃喝。
唉,也就这点出息了。
“怎么样?朕的书房不错吧?”
萧野从案几后走出来,姿态很闲适随意地跟明溪聊天。
其实他一直以来也很纳闷,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明溪的感觉跟别人都不一样,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第.一次见面他就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上,一度还被她当成了太监,以至于他在她面前也彻底打破了那层身份,在她面前他不需要端着什么架子,因为她也敢在他面前没规矩,换作别的女人,哪怕是他最宠爱的妃子,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,有时候一句话说的不对都会引的他不快,可明溪不会,不当着外人她几乎没有跟他好好说话的时候,可他就喜欢她怼他。
可能是犯贱吧,可也只有明溪才会让他有这种感觉,在她面前他不需要掩饰什么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因为不会被当成圣旨。
明溪道:“还可以吧,就是有点太过庄严肃穆了。摆这么多书在这里,你看得完吗?万一书架不小心倒下来,光这些书就砸的你死死了。”
萧野一脸黑线,“你才被砸死呢!你能盼我点好吗?”
“忠言逆耳,爱听不听。”
明溪耸耸肩。
萧野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,“书房的书摆在架子上本来就不是自己看的,而是给别人看的,这都不懂?”
“啧啧啧。”明溪冲他摇摇头,“没想到这年头皇上也要装文化人啊。你没必要装啊,反正你是皇上,就算再没文化,天底下也没人敢笑话你。”
萧野苦笑一声,“是没人敢当着面笑话,怕我砍他们的头,可背地里都在看我的笑话。”
明溪深深地看他一眼,这怎么还伤情起来了呢?
萧野看着她,问:“你应该听说过我小时候的经历吧?”
“听过,一点吧。”
其实她对他从小到大的经历门清。
萧野没问她听谁说的,也没问她听说过多少,只自顾跟她讲述着自己童年的经历,“我的生母,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,被父皇一次酒醉后无意间临幸,就有了我。生下我后她就因为难产离开了人世,父皇知道了我的存在,虽然不喜,但到底没舍得直接弄死,就把我丢给皇后照看,我的悲惨童年,由此开始。”
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个鼻烟壶,一边说着话,一边放在鼻下嗅着,俊秀的脸上时不时浮现出一抹冷笑,看着有些吓人。
明溪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静静地听着,扮演一个很好的聆听者。
“先皇后……不是什么良善之人,外表有多贤淑温婉,背地里就有多冷酷无情。后来我才知道,我的生母,原本是先皇后宫里的侍女,因为有几分姿色被父皇多看了两眼,就招致了先皇后的嫉妒不喜,寻了个机会将她罚到了浣衣局给宫女太监洗衣服去了。你想想看,我落到她手里,能有什么好果子吃?”
萧野唇角抿出一个凉薄的笑,又闻了闻鼻烟,“父皇既然把我交给了她,她自然不能就这样弄死我,所以她就把我丢给了其他的妃嫔,想借刀杀人,于是我就像个烫手山芋一样,被嫔妃们推来让去,常常连饭都吃不饱,还动辄得咎,被这个罚那个打。也是我命大,就这样一年一年地折腾着,居然还活了下来。
活是活下来了,可因着父皇子嗣单薄,眼看着膝下只有我一个皇子,妃嫔们尤其是皇后,慌得不得了,生怕日后真的被我继承了大统,一面想尽各种方法怀上龙胎,一面暗暗嘱咐先生不许教我,以至于我长到七岁,大字都不识几个。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真的开眼,偏不让她们怀上龙胎,但凡怀上也是公主。”
他又冷笑一声,“父皇病危后,我作为他唯一的皇子,顺理成章地登上了皇位。你知道,我登基后,第一件事做了什么吗?”
明溪看着他,眉睫微眨,没有说话。
“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我父皇的那些妃嫔们通通处置了,出家的出家,殉葬的殉葬。”
萧野表情变得狰狞古怪起来,“先皇后,还以为自己能当上太后,真是做他娘的春秋大梦!记得当时,她对我笑得那叫一个谄媚、讨好,我长到那么大,没见她对我露出过那样的笑容,她说‘皇儿啊,你父皇没了,从此以后只剩下咱们母子相依为命了,你放心,哀家会好好辅佐你的’,你猜我回了她什么?”
明溪依旧没说话。
她知道先皇后的下场,先帝驾崩后,先皇后便随着他去了。
当时世人是感慨皇上和皇后鹣鲽情深,但皇家的感情,听听是行了,当不得真,如今居于高位之人都知道当年皇后是怎么死的。
她是被一杯毒酒,送上了西天。
“我跟她说,‘母后,父皇没了,儿臣实在是怕父皇一个人在下面会孤单,不如母后陪他去吧,有您的照料,朕以后便能踏踏实实当皇帝了’。”
“她吓坏了,颤着嗓子道‘你,你不能这么对我!新朝需要太后,哀家要当太后!’。”
“我说,‘抱歉,不需要呢。’。”
萧野嘲讽一笑,“你不知道,她当时真是又可怜又可笑,她哪来的信心,以为我会尊一个恨不得我去死,对我百般虐=待的人为太后?”
他深深吸了一口鼻烟,青色的面容呈现出一股嗜血的冷然,“那些欺侮过,轻视过我的人,我通通不会放过,要么我死,要么他们被我弄死!反正我降生到这个世上就是一个意外,凭什么要遂别人的心而活?朕是帝王,想要谁死谁就得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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