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4章 希望和绝望
听完王朝阳的话,王嵩先是一顿,很快又继续抽起烟来。/p
“这不是一个好消息吗?”王朝阳道。/p
“是好消息,但红星指望不上。宗世国的名字我听过,是长海农机省里总部的一个大人物,但他毕竟是技术口的职务,恐怕很难帮上忙。红星厂现在最缺的不是公道,而是时间!”王嵩说完,起身继续打扫房子去,显然对王朝阳带回的消息并不感兴趣。/p
王朝阳也没法多说什么,因为王嵩所担心的也正是他的顾虑。宗世国固然可以帮忙,但红星厂能挺到那个时候吗?/p
王朝阳喝了口水,也去院子忙乎,过程中王嵩不发一语,王朝阳心里非常不是滋味。印象中这位老爹嘴从来就不闲着,以往这种时候一定会讲述在部队时的英勇事迹的,但今天显然没那个心思。/p
日子一天一天过去,很快迎来了春节,王朝阳家里准备了一挂鞭炮,在子时钟声响起时点燃,鞭炮发出劈劈啪啪的响声。/p
年夜饭吃饺子,王朝阳把饺子煮熟后,却找不到王嵩。/p
来到院子外,发现老爹正站在大门外。/p
“爹,吃饭了,大冷的天,在外面干啥呢?”/p
“你听,村子里的鞭声还没停,好热闹啊!”/p
“是啊,这大半年咱红星的效益好,职工手里富裕很多。”王朝阳道。/p
按照当地的习惯,大年夜家家户户都会放上一挂鞭,手头紧的,鞭就短一些,手头宽裕的,鞭就长一些。今年红星厂的效益好,带动周边的员工都富裕起来,预备的鞭炮自然较往年长。/p
“嗯。真好听啊!”王嵩道。/p
这样一来,王朝阳陪老爹站在大门外,一直等鞭炮声消停下去才回屋吃年夜饭。往常年夜饭是不喝酒的,但今年王嵩想喝两杯,王朝阳就陪他喝起来。/p
话不多,酒下得也很快,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,父子俩喝掉四两,然后便各自休息去了。/p
第二天天刚亮,大门外就传来叫喊声,住得近的陆陆续续给王嵩拜年。王嵩和王朝阳早就起来,开门后自然少不了说一些拜年的吉祥话。/p
红星厂职工,只要住得不是太远的,都会来给王嵩拜年,这已经形成习惯,而今年显得格外开心。/p
还是那句话,红星厂效益好,职工手里宽裕,尤其今年又破天荒地得到年终奖和年货,所以来拜年的职工们没有不是真心诚意的。/p
接近中午时,龚德宏赶到,进屋说了一声过年好,然后突然哭了起来。/p
王嵩怒道:“龚老九,大过年地跑我家来流猫尿,晦气不!”/p
龚德宏道:“厂长,这才几天不见,您怎么瘦成这样了!别再瞒了,依我看尽快告诉其他人吧,你一个人扛下去,会被压垮的!”/p
王嵩瞪眼道:“老子的事情不用你管,我不说,你也不许说!你还有没有别的事,没事赶紧滚!”/p
龚德宏叹了两口气,起身离开时把王朝阳拉到院外。/p
“朝阳啊,你爹太要强,什么事都想自己扛,但这样下去不行的,你要多劝劝他!”/p
“我会劝的。”王朝阳道,但心里清楚,劝是没用的。如果劝管用,那就不是王嵩了。/p
王朝阳又道:“龚叔,你也注意身体,看你一直在咳嗽。”/p
龚德宏挥挥手说:“不碍事,老毛病了!”/p
从初一到初五,人们一直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。刘德贵和车工班的几个老人儿,经常来找王嵩打牌,都是老牌友了,王嵩来者不拒,只不过在牌桌上,王嵩的话不如往日多,刘德贵他们都开玩笑说,“咱们的老厂长啥时候变成闷葫芦了?”/p
初六一大早,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院子外。/p
司机是一个年轻人,敲门问道:“是不是王朝阳家?”/p
王朝阳开门后一怔,来人竟然是宗世国的司机小马。王朝阳知道一定是宗世国那边有消息了,便急忙把小马让入屋内。/p
王嵩得知是宗世国派来的人,也立即赶了过来。/p
“首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,宗老年把红星厂的情况反映上去后,长海农机内部已经成立调查组!过年期间调查组成员只休两天,现在情况已经趋于明朗,宗老特意提前派我来给你们说一声,怕你们担心!”小马道。/p
“调查结果是什么?”王朝阳问道。/p
“潘大庆和董玉明勾结在一起,陷害你们红星。潘大庆的目的是打压红星,而董玉明的目的是除掉胡厂长和马总工。”小马道。/p
“董玉明为什么要对付胡厂长和马总工?”王嵩忍不住问道。/p
“还不是因为业绩!CC20-3这个项目,是胡厂长和马总工牵头的,董玉明曾经极力反对过。如今CC20-3项目进展顺利,并且成为省级重点项目,董玉明眼红,所以才不择手段……你们红星是被连累的!”小马咬着牙道。/p
“这个无耻之徒!”王嵩忍不住骂道。/p
“小马,那么宗老有没有说,这个案子什么时候能结束?我想知道的事,长海农机的订单,什么时候能下给我们厂?”王朝阳又问道。/p
而一听这个问题,王嵩的目光再度凝重起来,看着对面的小马。/p
“案子涉及到多名中层领导,需要总厂审批,然后走司法流程……按照以往经验至少要六个月结案。不过宗老已经表带,会推进案子的速度,估计三到四个月能结案。”小马道。/p
“三到四个月。”/p
王朝阳沉默。/p
王嵩的神情也暗淡下去。/p
小马带来的的确是好消息,不过三到四个月的时间对红星来说太长了!/p
红星厂已经把钱全部压在原料库存上,过年之后账上几乎是零,这意味着红星厂将持续三到四个月发不出任何工资。/p
筹钱方法王嵩也想过,无非两种,一种是把囤积的原料折现,另一种是跟其他厂子借钱,但年前打了鸡血一样的原材料市场突然变成了瘟鸡,据说是外地调来的原料让本地市场过度饱和,折现这条路几乎走不通。/p
而第二条路,王嵩和龚会计不用试就知道是死路,周边厂子的效益都不好,而且还存在竞争关系,想从他们手里筹钱,等于白日做梦!/p
所以一切,只能靠红星自己!/p
现在职工们手里虽然宽裕一些,但也远远达不到能接受三四个月没有收入的程度。没有工资,总不能让工人喝西北风吧?/p
小马开车离开后,王嵩轻轻笑了起来:“才有希望便来绝望,就当是老天爷给我开了一个玩笑吧……这样也好,红星总算不是含冤而死!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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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好消息,但红星指望不上。宗世国的名字我听过,是长海农机省里总部的一个大人物,但他毕竟是技术口的职务,恐怕很难帮上忙。红星厂现在最缺的不是公道,而是时间!”王嵩说完,起身继续打扫房子去,显然对王朝阳带回的消息并不感兴趣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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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一来,王朝阳陪老爹站在大门外,一直等鞭炮声消停下去才回屋吃年夜饭。往常年夜饭是不喝酒的,但今年王嵩想喝两杯,王朝阳就陪他喝起来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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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无耻之徒!”王嵩忍不住骂道。/p
“小马,那么宗老有没有说,这个案子什么时候能结束?我想知道的事,长海农机的订单,什么时候能下给我们厂?”王朝阳又问道。/p
而一听这个问题,王嵩的目光再度凝重起来,看着对面的小马。/p
“案子涉及到多名中层领导,需要总厂审批,然后走司法流程……按照以往经验至少要六个月结案。不过宗老已经表带,会推进案子的速度,估计三到四个月能结案。”小马道。/p
“三到四个月。”/p
王朝阳沉默。/p
王嵩的神情也暗淡下去。/p
小马带来的的确是好消息,不过三到四个月的时间对红星来说太长了!/p
红星厂已经把钱全部压在原料库存上,过年之后账上几乎是零,这意味着红星厂将持续三到四个月发不出任何工资。/p
筹钱方法王嵩也想过,无非两种,一种是把囤积的原料折现,另一种是跟其他厂子借钱,但年前打了鸡血一样的原材料市场突然变成了瘟鸡,据说是外地调来的原料让本地市场过度饱和,折现这条路几乎走不通。/p
而第二条路,王嵩和龚会计不用试就知道是死路,周边厂子的效益都不好,而且还存在竞争关系,想从他们手里筹钱,等于白日做梦!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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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职工们手里虽然宽裕一些,但也远远达不到能接受三四个月没有收入的程度。没有工资,总不能让工人喝西北风吧?/p
小马开车离开后,王嵩轻轻笑了起来:“才有希望便来绝望,就当是老天爷给我开了一个玩笑吧……这样也好,红星总算不是含冤而死!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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