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
我很喜欢张公公,因为他每次来都会给我带好吃的东西,比如我从小吃到大的蜜糖粥糊就是他从安乐堂外带来的。
安乐堂里没有同龄的孩子,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孤独的读书写字来消磨寂寞的时间。在一次我险些被发现的危险搜查行动后,母亲把她自小随身携带的玉佩亲自帮我戴好。她告诉我,这枚玉佩叫做“凤启”,有通灵神力,可以保佑我平安长大,还谨慎地嘱咐我切不可轻易摘下。看着母亲严肃认真的表情,我重重地点头答应下来。
那夜,就在戴上“凤启”的第一个夜晚,我在梦里遇到了你——一个和我年龄相仿,看起来却截然不同的孩子。隔着层层叠叠的雾气,我无法看清你的脸庞,甚至听不到你悦耳的声音,但是我却能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你的存在。我想你不是个罪人,需要东躲西藏的过日子,因为我记得,你总在自娱自乐,轻松地为平淡的生活增添快乐的光彩。
若干次梦里相逢后,我终于鼓起勇气,小心翼翼地向你靠近。你似乎也发现了我,因见你猛地抬头望向局促不安的我。恰恰此时浓雾散去,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你的容颜,却因此醒了过来……
我第一次对母亲和吴娘娘哭闹撒娇,喊着要你,要你陪我,我不要再自己一个人独自过活。母亲把我轻轻环在怀中,无声的泪水打湿我纤弱的背脊,吴娘娘也躲在角落悄悄抹着眼角。我这才恍悟自己大错特错,不该让母亲和吴娘娘伤心难过。
许久,哭泣声渐止,母亲哽咽着问我原由,我执拗了半天,才腼腆地慢慢讲起你,我理解中的你,想象中的你。母亲先是怔了半晌,旋即微微笑着抚顺我鬓角的碎发,她说,你定是位小仙女,见我孤寂可怜,便在梦中与我相会的善良小仙女。碍于天规戒律,你无法现身在我身旁。
年幼的我并不清楚究竟什么是仙女,什么是天规戒律,也不知道那或许只是母亲一时哄我入睡的戏言,但我在心中为你偷偷起了个飘渺的名字——梦仙。还暗自打定主意,今生今世,一定要找到你,让你不仅仅在梦中,而是时时刻刻陪伴在我的身旁。
6个寒暑转瞬而逝,一个春暖花开、阳光明媚的下午,我迎来了命运的转折。安乐堂毫无前兆地来了一大群太监,我无处躲藏,慌乱中的把自己隐在高大的梧桐树后,害怕得心脏疯狂跳动着。可这一大群太监并未打算就此放过我,他们整齐地跪在梧桐树前向我行礼,我咬着嘴唇谨慎地望去,却见为首一人正是常来看我张敏公公。这时,母亲闻讯赶到,她紧张的和张公公交谈几句后,就跪地接旨,露出一个百感交集的凄苦笑容。母亲转身走向我,把我硬从树后拽了出来,然后紧紧抱起我痛哭流涕,语无伦次地说着“儿啊,此一去,我儿灾消难满,可为娘再难存活!”
母亲从未如此失态,印象中的她和吴娘娘一样是向来举止高雅得体的。见她这般,我明白了自己没有危险,却又陷入迷茫之中,母亲为何“再难存活”?来不急多想,我就晕晕乎乎地被两个陌生的小太监跪着服侍,换上件绣着精美小龙图样的华丽小红袍里,作势要被扶上小轿。母亲再次上前搂紧我,在我耳边叮嘱道:“你要见着穿黄袍有胡须之人,就是你父!”我认真点点头,母亲才含泪松开我,目送我坐着小轿离去。
很快,我被抬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建筑里,下轿就被一大群锦衣男女围在中间。许是父子天性连心,许是明晃晃的龙袍映着阳光倍加耀眼,总之,我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母亲口中穿黄袍有胡须的父亲。我哭了,心底有一个声音分外响亮——那就是我的父亲。
我喊着“父亲”,任由激动的泪水喷涌而出,快速轮换着两只小腿儿,冲进了他的怀抱。父亲没有一丝犹豫,立刻密密地搂紧我,抱头痛哭,口中喃喃自语,“长得像朕,是朕儿子!”众人闻声跪倒在地,高呼“万岁”。
可能是哭得太动情,以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,我记不太清了,隐约记得父亲下旨封母亲纪氏为淑妃,带着我移居紫禁城内的永寿宫。
永寿宫比起安乐堂来简直就是天堂。美轮美奂的装潢,摆满了精巧别致的饰品物件……在这里完全不必担心吃不饱穿不暖,更不必害怕那些锦衣人的搜查。漂亮的宫娥,懂事的太监都很顺从听话,我很开心,我想,我和母亲熬出头了,终于可以见光了。
可母亲,不,现在该称她为母妃了,脸上却丝毫没有喜悦的神采。我眨着纯真的眼睛问母妃,她只是摇头叹息,深问下去,便是泪眼连连,母妃这样奇怪的反应不禁令我疑惑。夜里,母妃屏退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,拉着我在柔软舒服的床榻上叙话。不断重复地告诉我这里不比安乐堂,这里的危险都是隐形的,看不见的,不宜察觉的;还告诉我,幼小的我要想在这里生存下去,必须懂得韬光养晦,学会隐忍不发,积蓄力量;母妃说,希望我成为国之栋梁,在未来的日子里除了要保护好自己外,还要学习很多东西,经册史籍、法典律例、治国方略等等。
母妃很安静,很平和,我不解她自从搬进永寿宫后为何变得如此絮叨,聒噪不安,但还是认真聆听她的教诲。我傻乎乎地掏出“凤启”,用稚嫩的声音说:“母妃,您不是说‘凤启’通灵吗?那我把她还给你,让她保佑你!”
母妃笑了,把“凤启”扣入我的手中,顺势将我揽在怀里摇晃着,慈爱地说道:“母妃不要,还是让她保护我儿吧!等我儿长大成人,把‘凤启’送给我未来的儿媳,王妃或是太子妃好了。哎,母妃只愿她是个不凡之人,能够驾驭‘凤启’,不像母妃一样。”
那时,我听在耳中,暗自发誓,要将“凤启”留给你,梦仙,我梦中的仙女。
母妃住进永寿宫的第三天,应邀去了万贵妃的昭德宫……从此一去不返。
望着床榻上没有半点生气的母妃,我无声地流着眼泪,心中抽痛不已。夜里母妃的教诲此刻已豁然明了——是她,父皇宠爱的万贵妃残忍地对母妃痛下杀手。我从没想过,自己会成为母妃的催命符,我的荣华富贵、锦衣玉食要靠她的性命去换取。我的心好疼,疼得支离破碎,晶莹的散落一地。
我以为母妃之死便使事情告一段落,不想那仅仅是个开始。母妃死的当晚,张敏公公来寻我,把他的同乡,一名忠心的锦衣卫侍卫引荐给我认识,让他暗中教习我武艺,弥补先天不足,强身健体。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,张敏公公这才放心的笑了,给我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后,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永寿宫。后来听说,那晚,他也吞金自尽了。
众人皆知害死母妃和张敏公公的凶手是谁,奈何父皇对之视而不见,除了下旨厚葬母妃,追谥了一个看似风光的“恭恪庄僖淑妃”外就再无其他动作,对万贵妃依旧荣宠有加。幼小的我第一次强烈地产生了恨意和杀机。可是,我不能,我要牢牢记住母妃的遗言,保护好自己,不断积累,蓄势待发。
为了避免遭到万贵妃的迫害,不久后我就被奶奶周太后领入仁寿宫抚养。太后对我很好,小心地派人贴身保护着我,还叮嘱我尽量不要去万贵妃住的昭德宫,若是一定要去,也切不可碰那里的茶水食物。我乖巧的一一应下,用心记得,也因此在一次不得不去昭德宫请安之时躲过了一劫。那年十月,早熟懂事我被父皇册封为太子。
随着我年龄成长,万贵妃一面在人前拉拢我,不断给我送来各种奇珍异宝和美婢侍妾;一面暗地里出手越发狠绝,魇镇、招魂、巫蛊、下毒、暗杀……无所不用其极,或许是天不亡我,或许是“凤启”真有灵性,我竟一次次逢凶化吉,化险为夷。几次三番害我不成,她竟联合朝中奸佞向父皇屡进谗言,要废去我的太子之位。父皇不是个有主见的男人,更是被万贵妃迷得神魂颠倒,正欲废黜我之时,白虹贯日,泰山预警,地动山摇,死伤无数,而这些人的天灾惨死,却为我赢得了一次生机——父皇担心上苍降罪,又知我品学兼优,素无过错,才彻底打消了废黜我的想法。
哼!热衷权术的万贵妃又怎肯轻易罢手?果然,今年7月,哦,我是说成化二十一年七月。她以钦天监来报8月将发生天狗食日为名,向父皇进言,让我在成祖祭日当天,代天参拜天寿山帝陵,祈求祖宗保佑,朱氏皇朝千秋万代。还巧舌如簧地骗说让微服出巡,便于体察民情,父皇不疑有他,满口应下了。
于是,七月十八,在那个平凡的日子里,我遇见了不平凡的她——慕晗,张慕晗。
那天祭拜成祖后,我毫无悬念地遇到了一群黑衣杀手,身边同样便装锦衣卫护我先行。我漫无目的地在山林中奔跑着,猛一抬头,忽见晴朗的天空里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,硬生生将蔚蓝的天空撕成两半,裂缝中流淌出混沌鸿蒙之气,闪电的光华刹那间扫向了不远处的一处空旷的高地。瞬息的地动天摇后,天空又恢复了清明,没有留下一丝诡异的痕迹。我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,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,冷静了片刻后,我还是魅附身般朝那处高地走去。
映入眼帘的是半背着硕大包袱,衣衫古怪,□着洁白玉腿的她。我犹豫了一下,决定用剑试着“唤醒”她。她慵懒地抬起青丝散乱的头部,我这才看清她的容颜——白皙清透,很是标志,但这并不足以成为我记住她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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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乐堂里没有同龄的孩子,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孤独的读书写字来消磨寂寞的时间。在一次我险些被发现的危险搜查行动后,母亲把她自小随身携带的玉佩亲自帮我戴好。她告诉我,这枚玉佩叫做“凤启”,有通灵神力,可以保佑我平安长大,还谨慎地嘱咐我切不可轻易摘下。看着母亲严肃认真的表情,我重重地点头答应下来。
那夜,就在戴上“凤启”的第一个夜晚,我在梦里遇到了你——一个和我年龄相仿,看起来却截然不同的孩子。隔着层层叠叠的雾气,我无法看清你的脸庞,甚至听不到你悦耳的声音,但是我却能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你的存在。我想你不是个罪人,需要东躲西藏的过日子,因为我记得,你总在自娱自乐,轻松地为平淡的生活增添快乐的光彩。
若干次梦里相逢后,我终于鼓起勇气,小心翼翼地向你靠近。你似乎也发现了我,因见你猛地抬头望向局促不安的我。恰恰此时浓雾散去,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你的容颜,却因此醒了过来……
我第一次对母亲和吴娘娘哭闹撒娇,喊着要你,要你陪我,我不要再自己一个人独自过活。母亲把我轻轻环在怀中,无声的泪水打湿我纤弱的背脊,吴娘娘也躲在角落悄悄抹着眼角。我这才恍悟自己大错特错,不该让母亲和吴娘娘伤心难过。
许久,哭泣声渐止,母亲哽咽着问我原由,我执拗了半天,才腼腆地慢慢讲起你,我理解中的你,想象中的你。母亲先是怔了半晌,旋即微微笑着抚顺我鬓角的碎发,她说,你定是位小仙女,见我孤寂可怜,便在梦中与我相会的善良小仙女。碍于天规戒律,你无法现身在我身旁。
年幼的我并不清楚究竟什么是仙女,什么是天规戒律,也不知道那或许只是母亲一时哄我入睡的戏言,但我在心中为你偷偷起了个飘渺的名字——梦仙。还暗自打定主意,今生今世,一定要找到你,让你不仅仅在梦中,而是时时刻刻陪伴在我的身旁。
6个寒暑转瞬而逝,一个春暖花开、阳光明媚的下午,我迎来了命运的转折。安乐堂毫无前兆地来了一大群太监,我无处躲藏,慌乱中的把自己隐在高大的梧桐树后,害怕得心脏疯狂跳动着。可这一大群太监并未打算就此放过我,他们整齐地跪在梧桐树前向我行礼,我咬着嘴唇谨慎地望去,却见为首一人正是常来看我张敏公公。这时,母亲闻讯赶到,她紧张的和张公公交谈几句后,就跪地接旨,露出一个百感交集的凄苦笑容。母亲转身走向我,把我硬从树后拽了出来,然后紧紧抱起我痛哭流涕,语无伦次地说着“儿啊,此一去,我儿灾消难满,可为娘再难存活!”
母亲从未如此失态,印象中的她和吴娘娘一样是向来举止高雅得体的。见她这般,我明白了自己没有危险,却又陷入迷茫之中,母亲为何“再难存活”?来不急多想,我就晕晕乎乎地被两个陌生的小太监跪着服侍,换上件绣着精美小龙图样的华丽小红袍里,作势要被扶上小轿。母亲再次上前搂紧我,在我耳边叮嘱道:“你要见着穿黄袍有胡须之人,就是你父!”我认真点点头,母亲才含泪松开我,目送我坐着小轿离去。
很快,我被抬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建筑里,下轿就被一大群锦衣男女围在中间。许是父子天性连心,许是明晃晃的龙袍映着阳光倍加耀眼,总之,我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母亲口中穿黄袍有胡须的父亲。我哭了,心底有一个声音分外响亮——那就是我的父亲。
我喊着“父亲”,任由激动的泪水喷涌而出,快速轮换着两只小腿儿,冲进了他的怀抱。父亲没有一丝犹豫,立刻密密地搂紧我,抱头痛哭,口中喃喃自语,“长得像朕,是朕儿子!”众人闻声跪倒在地,高呼“万岁”。
可能是哭得太动情,以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,我记不太清了,隐约记得父亲下旨封母亲纪氏为淑妃,带着我移居紫禁城内的永寿宫。
永寿宫比起安乐堂来简直就是天堂。美轮美奂的装潢,摆满了精巧别致的饰品物件……在这里完全不必担心吃不饱穿不暖,更不必害怕那些锦衣人的搜查。漂亮的宫娥,懂事的太监都很顺从听话,我很开心,我想,我和母亲熬出头了,终于可以见光了。
可母亲,不,现在该称她为母妃了,脸上却丝毫没有喜悦的神采。我眨着纯真的眼睛问母妃,她只是摇头叹息,深问下去,便是泪眼连连,母妃这样奇怪的反应不禁令我疑惑。夜里,母妃屏退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,拉着我在柔软舒服的床榻上叙话。不断重复地告诉我这里不比安乐堂,这里的危险都是隐形的,看不见的,不宜察觉的;还告诉我,幼小的我要想在这里生存下去,必须懂得韬光养晦,学会隐忍不发,积蓄力量;母妃说,希望我成为国之栋梁,在未来的日子里除了要保护好自己外,还要学习很多东西,经册史籍、法典律例、治国方略等等。
母妃很安静,很平和,我不解她自从搬进永寿宫后为何变得如此絮叨,聒噪不安,但还是认真聆听她的教诲。我傻乎乎地掏出“凤启”,用稚嫩的声音说:“母妃,您不是说‘凤启’通灵吗?那我把她还给你,让她保佑你!”
母妃笑了,把“凤启”扣入我的手中,顺势将我揽在怀里摇晃着,慈爱地说道:“母妃不要,还是让她保护我儿吧!等我儿长大成人,把‘凤启’送给我未来的儿媳,王妃或是太子妃好了。哎,母妃只愿她是个不凡之人,能够驾驭‘凤启’,不像母妃一样。”
那时,我听在耳中,暗自发誓,要将“凤启”留给你,梦仙,我梦中的仙女。
母妃住进永寿宫的第三天,应邀去了万贵妃的昭德宫……从此一去不返。
望着床榻上没有半点生气的母妃,我无声地流着眼泪,心中抽痛不已。夜里母妃的教诲此刻已豁然明了——是她,父皇宠爱的万贵妃残忍地对母妃痛下杀手。我从没想过,自己会成为母妃的催命符,我的荣华富贵、锦衣玉食要靠她的性命去换取。我的心好疼,疼得支离破碎,晶莹的散落一地。
我以为母妃之死便使事情告一段落,不想那仅仅是个开始。母妃死的当晚,张敏公公来寻我,把他的同乡,一名忠心的锦衣卫侍卫引荐给我认识,让他暗中教习我武艺,弥补先天不足,强身健体。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,张敏公公这才放心的笑了,给我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后,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永寿宫。后来听说,那晚,他也吞金自尽了。
众人皆知害死母妃和张敏公公的凶手是谁,奈何父皇对之视而不见,除了下旨厚葬母妃,追谥了一个看似风光的“恭恪庄僖淑妃”外就再无其他动作,对万贵妃依旧荣宠有加。幼小的我第一次强烈地产生了恨意和杀机。可是,我不能,我要牢牢记住母妃的遗言,保护好自己,不断积累,蓄势待发。
为了避免遭到万贵妃的迫害,不久后我就被奶奶周太后领入仁寿宫抚养。太后对我很好,小心地派人贴身保护着我,还叮嘱我尽量不要去万贵妃住的昭德宫,若是一定要去,也切不可碰那里的茶水食物。我乖巧的一一应下,用心记得,也因此在一次不得不去昭德宫请安之时躲过了一劫。那年十月,早熟懂事我被父皇册封为太子。
随着我年龄成长,万贵妃一面在人前拉拢我,不断给我送来各种奇珍异宝和美婢侍妾;一面暗地里出手越发狠绝,魇镇、招魂、巫蛊、下毒、暗杀……无所不用其极,或许是天不亡我,或许是“凤启”真有灵性,我竟一次次逢凶化吉,化险为夷。几次三番害我不成,她竟联合朝中奸佞向父皇屡进谗言,要废去我的太子之位。父皇不是个有主见的男人,更是被万贵妃迷得神魂颠倒,正欲废黜我之时,白虹贯日,泰山预警,地动山摇,死伤无数,而这些人的天灾惨死,却为我赢得了一次生机——父皇担心上苍降罪,又知我品学兼优,素无过错,才彻底打消了废黜我的想法。
哼!热衷权术的万贵妃又怎肯轻易罢手?果然,今年7月,哦,我是说成化二十一年七月。她以钦天监来报8月将发生天狗食日为名,向父皇进言,让我在成祖祭日当天,代天参拜天寿山帝陵,祈求祖宗保佑,朱氏皇朝千秋万代。还巧舌如簧地骗说让微服出巡,便于体察民情,父皇不疑有他,满口应下了。
于是,七月十八,在那个平凡的日子里,我遇见了不平凡的她——慕晗,张慕晗。
那天祭拜成祖后,我毫无悬念地遇到了一群黑衣杀手,身边同样便装锦衣卫护我先行。我漫无目的地在山林中奔跑着,猛一抬头,忽见晴朗的天空里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,硬生生将蔚蓝的天空撕成两半,裂缝中流淌出混沌鸿蒙之气,闪电的光华刹那间扫向了不远处的一处空旷的高地。瞬息的地动天摇后,天空又恢复了清明,没有留下一丝诡异的痕迹。我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,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,冷静了片刻后,我还是魅附身般朝那处高地走去。
映入眼帘的是半背着硕大包袱,衣衫古怪,□着洁白玉腿的她。我犹豫了一下,决定用剑试着“唤醒”她。她慵懒地抬起青丝散乱的头部,我这才看清她的容颜——白皙清透,很是标志,但这并不足以成为我记住她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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