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第 41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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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羽在沧沉领口扭着毛屁股、艰难地转过了身,猫脑袋向前。
他看到了凤窟。
斑斓透润,一眼到底,镜面般世界。
沧沉边带着他往前走,边传音告诉他,说凤窟由地底玄冰凝结而成,整个洞窟又有梧桐木支撑,是至阴之地。
而凤族作为四神之一后代族群,并不尊崇钱财、法力、宝器等外物。
凤窟也并不像外界传那般,留存了多少了不得世间宝物。
整个凤族上下最为在意,从来都只是凤凰血脉延续。
因此凤窟真正作用,一是用来存放当年父神所赐生息河,其次,便是用来孵化凤凰蛋。
凤族长老们平日除了各司其职外,便是要在凤窟守护凤凰蛋,再借窟内生息河之力,助凤凰蛋孵化,维护凤族血脉延续。
沧沉带着岑羽,穿过一扇扇令人眼花缭乱玄冰镜面,抵达了洞窟深处。
岑羽睁着他碧绿色猫眼睛,看到了眼前景致——
从他们所站之处,到目光所及尽头,有一条笔直玄冰桥,玄冰桥两侧,梧桐枝层层递上蜿蜒,枝木之上,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纯白凤凰蛋。
这些蛋个个玉石一般剔透晶莹,不知道还以为是洞窟里堆积珍贵宝石。
岑羽因为见过龙族那堆在一起九万九龙蛋,再见这些凤凰蛋,便觉得没什么可稀奇。
沧沉更是看也不看一眼地从玄冰桥上穿过。
待走到桥另一头,岑羽才发现,他们所处地方不过是凤窟深处一个小角落而已。
整个存放凤凰蛋洞窟格外大,一座玄冰桥首尾与其他好几座玄冰桥相连,桥与桥仿若架构出了一个个相连巢房,巢房满载着凤凰蛋,填满了整个凤窟深处。
这么多?
岑羽惊讶。
沧沉四平八稳地带着岑羽一边继续往深处走一边淡淡道:“看穴顶。”
岑羽挂着两个软爪在脑袋下、沧沉领口处,闻言抬起毛脖子。
只见头顶高处是一面巨大平整透明玄冰,玄冰之上,一只铺天盖日、静默展翅凤凰骨架。
那骨架便是一只完整凤凰,从头骨到翅骨、再到尾骨,无一不全。
且那尖尖头骨是低着往下,仿若巨大凤凰在低头垂视。
站在玄冰桥上人稍一抬眼去看,无论站在洞窟哪个角落,都能与那头骨一眼“对视”上。
如同远古神族穿越生死之距,威严地静默凝视。
岑羽看得惊心,心口咚咚直跳,被沧沉抬手捂眼,传音道:“凤凰虽然死了许多年,但她骨架依旧可以威慑人心。”
岑羽:“原来凤族神女骨架保存得这么完好。”
不都说父神羽化便灰飞湮没在天地中么,远古神战死,骨架竟然还在。
他原本以为凤族神女死后也像父神那般,什么都没了。
沧沉解释了几句,岑羽消化,觉得这意思大概是:于神族来说,肉身只是载体,载体带着神识泯灭消亡前,神族巨大神识其实是可以决定死亡状态,也就是决定自己如何死。
父神死,是将自己供养天地,因此什么都没留下。
凤族神女战死,死时候并不甘心,不但闭眼前把白虎、青龙、玄武、父神这些臭男人挨个骂了一遍,还将自己全骨留给当年族人,对内守护,对外威慑,亦有不甘于此,想要某日逆天转命、重塑肉身归来之意。
于是一代代凤凰们才将神女全骨留在凤窟内。
将其悬于洞窟深处凤凰蛋之上,亦是有祈祷神女护佑血脉绵延之意。
岑羽因为自己掌了一个孵蛋技能,闻言便问沧沉:“他们神女骨头能保佑这个?”
沧沉淡淡传音:“安慰罢了。就像凡尘跪佛祈福,不能指望一个摆设有多大用。”
岑羽哭笑不得:好歹一起做四神、一起打过仗,说人家神女骨头是摆设不好吧?太不尊重了。
并不知道,当年凤凰神女靠她那张嘴,都能骂得敌军后退三千里。
沧沉如今这一句“摆设”,远比不上当年神女骂他那万分之一。
连当初凤婷在天界骂那声“鳏夫”,最早时候,都是出自这位凤族神女之口。
先前沧沉顶着域长老身份第一次来凤窟,见了头顶玄冰之上凤凰骨,很是不习惯。
总觉得那低垂下看头骨张张嘴,骂他两声,才是真凤凰骨头。
此时带着岑羽穿过一坐坐玄冰桥,沧沉也抬首往头顶骨架看了一眼,凤凰空洞头骨与他静默对视。
沧沉抬起手,按在肩头岑羽窝拱着那处,冲凤凰骨点头示意。
忽然间,岑羽猫嘴里叼了个什么,他顿了顿,正要呸呸,沧沉抬手将那物拿了下来。
一人一猫定睛一看,竟是根七彩凤羽。
沧沉心中莞尔,将凤羽递到岑羽头顶,没入他体内。
岑羽:“?”
沧沉:“凤凰给你见面礼。”
岑羽用他唯物主义脑袋瓜怎么也理解不了这玄幻世界,不懂一个远古神死都死了,神识都已消亡在天地间了,怎么还能给她见面礼。
沧沉并未多解释,只是在七彩凤羽没入沧沉体内时候,抬手又在他猫脑袋上rua了一把,rua完,岑羽头顶跟小花一样,也开出了一朵七彩太阳花。
喵喵喵?
岑羽拿毛爪子够头顶。
你们神族真会玩儿。
就这样,域长老肩头窝着一只头顶七彩花小奶猫,进入了洞窟最深处。
那是一处视野开阔圆形平台,平台四周不再有玄冰桥也不再有梧桐木,反而被条流着潺潺细水小溪围住了。
溪边站了男男女女几个人,他们不知在做什么,一直拿目光在水中逡巡。
见他们眼中域长老来了,纷纷转身行礼,行完礼再去看水中。
沧沉在平台一处玄冰桌旁坐下,变了张隔绝玄冰凉气软巾出来,把岑奶猫放到了上面。
奶猫还在够头顶花,奈何猫爪不是人手,太短了,压根够不着,那花还长了半截指头那么长花茎,猫爪够来够去,都只能碰到花茎,七彩小花在毛茸茸头顶晃来晃去。
沧沉看着,眼中含笑,给小猫把头顶花掰下来一些,能让他够着。
小猫确实够着了,又可惜爪不是手,捏不住,只能用粉嫩嫩软爪垫按住,按着按着,猫身歪向一侧,倒在了软巾上。
喵?
喵喵!
小奶猫索性躺在软垫上用两个爪子够头顶小花,一边够一边翻腾着,稍不留神,肚皮就给露了出来。
沧沉拿手指捋了把,小猫倏地顿住,不管花了,而是拿一双圆溜溜大眼睛警惕地看着捋他肚皮那位。
岑羽:沧沉手感是在rua猫,他此刻身为猫,被rua体感竟然是被光溜溜地摸了一把。
岑羽:……
不对劲。
沧沉却像是没觉得有任何不对,捋完了小奶猫肚皮,又拿手指去摸头顶、下巴,再用手心抚毛背,一下一下又一下。
体感被光着摸了一下又一下岑羽:……
小奶猫跑向软垫一角:“别摸了。”
沧沉传音,带着点可以辨出笑音:“不喜欢?”
岑羽知道这是故意了。
他要回小木屋!
这个时候,两只凤凰飞来了圆台这边,落地化作人身,变成一对年轻男女。
两人起初聊着什么,没看到沧沉他们,其中一个年轻女孩儿看到,径直抛开同伴,脚步欢快地跑了过来。
“域长老!”
年轻女孩儿原身岑羽刚刚看到了,与凤婷有些像,岑羽便猜到她也是公主。
只是他不知道,这位凤族公主也认识他这个小奶猫。
不过认错了,以为他是域长老家中那位天界来小仙官……猫。
因为传闻中,小仙官带来猫便是只橘奶,头顶有花。
公主落眼在软巾上,看到猫,神色便是一顿,眼中带着明显不悦,还暗自瞪了岑羽一眼。
岑羽:?
但这位公主很是会装,转眼间便把所有情绪都收进了眼底,依旧是一副欢欢喜喜纯真模样,还趴到桌上,想要伸手摸一把,嘴里道:“这便是域长老家中住那位仙官小猫嘛?真可爱。”
手还没碰到岑羽,岑羽已经回到了沧沉领口。
公主手和神色同时一顿。
沧沉神色淡淡,起身,明显不想搭理这位公主,直接绕过桌椅,走向围着圆台小溪。
与公主一起来男孩儿跟上沧沉,对沧沉边行礼边道:“长老,昨日还有雏凤从河下游出,今日又未曾再有了。”
语气中颇为惋惜。
沧沉站在小溪旁,垂眼往下看去:“嗯。”
岑羽两只猫耳朵动了动,传音问沧沉:“什么?”什么意思?
沧沉回他:“凤族靠生息河孵化雏崽。”
一只只凤凰蛋栖在梧桐木上,靠梧桐滋养凤凰蛋,滋养成熟后,凤凰蛋会从梧桐木上消失,消失蛋,都会出现在生息河河底,而一旦有凤凰孵出,凤凰幼崽便会从河底飘上河面。
小奶猫扒着领口低头往下看:原来这就是生息河?
刚刚公主跟了上来,又暗自瞪了岑羽一眼,对她眼中域长老倒是格外恭敬顺从。
她提及上次凤婷上天,也提到了岑羽,对沧沉道:“我爹说,若是这一次生息节过后,还是如此,届时即便弄得人尽皆知,也只能亲自去天界跑一趟了。”
岑羽:人尽皆知?知什么?
男孩儿蹙眉,与公主争辩:“我们去天界,要去也是悄悄去,要说什么也是悄悄说,要请人来,也是悄悄地请,怎可能弄得人尽皆知?”
公主:“你倒是想得轻巧。你确保那龙愿意他心肝宝贝儿来我们凤族?”
男孩儿说:“请人来,自当是客客气气,再许下诸多好处。”
公主:“好处?龙神什么好处给不了他心肝儿,要我们凤族给?”
男孩儿原本好声好气地说,结果每说一句就要被怼一句,气道:“凤媛,我好好在说,你不要总同我抬杠!”
凤媛:“我怎么在同你抬杠?我说本来便是事实。”
“你忘了我爹从前告诉我们吗?大青龙阴险狡诈还自私,从前连我们神女都不爱搭理,如今我凤族出了这么大事,他会管?”
岑羽:这么大事?
凤媛:“他恐怕只舍得他心肝儿留在天上给他孵龙蛋吧?哪舍得让他心肝儿来我凤族?……唉,域长老?”
沧沉懒得听他们争辩,转身走了,边走边低头,用唇在肩窝小奶猫头顶贴了贴:“走吧,心肝儿。”
岑羽:“……”
凤媛:“……”
凤媛气到跺脚。
这天上仙官难不成都修了狐族魅术吗?
龙神有一个心肝儿,如今域长老家中也来了一个。
凤媛心里暗骂凤婷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去天上什么事都没办成,倒给自己爹弄了一个仙官回来。
域长老从前何曾如此过?
一只猫而已,就因为是那仙官猫,便这般喜爱吗?
男孩儿看着域长老远去身影,嘴里嘀咕道:“真稀奇,第一次见到会开花猫。”
凤媛蹬她,说:“有什么可稀奇。”
男孩儿冷哼:“是,不稀奇,是稀罕,人域长老稀罕。”
说着故意问凤媛:“可把倾慕域长老公主殿下您气坏了吧?”
凤媛道:“你闭嘴!”
这时候,又一只凤凰飞落在圆台上,正是凤婷。
凤婷一见他们,便问:“我爹呢?”
扫了四周一眼,没看见人,“哦,去他房中休息了。”
说着便要风风火火地去追。
被凤媛拦住:“你家里那个仙官,到底何时走?”
凤婷上下睥睨她,哼道:“你管呢?”
又道:“我爹给我找‘后娘’,你急什么?操哪门子心?”说着肩膀顶开凤媛,甩袖走人。
凤媛:“你小心那仙官随了他家殿主,一个惑龙神,一个惑你爹。”
凤婷转回身,对凤媛挤眼吐舌头:“那好啊,改天也让我爹给我小后娘移个榕树来我家。”
凤媛说不过,气得一个火球丢了过去。
凤婷闪身躲开,抬手指她:“今日有事,不同你多计较,改天你给老娘等着!”
那厢,岑羽跟着沧沉去到了域长老在凤窟休息房间。
一个玄冰制成屋子,冷到极点。
不过窝在沧沉肩头岑羽是十分暖和,外加头顶有凤羽化作花,就跟一个小太阳顶在头上似,暖洋洋。
暖得岑羽歪着脑袋打瞌睡。
正困顿着,沧沉将他抱到了掌心里躺着,用指尖点点他鼻头,刮刮耳边、下巴,再顺着往下一点点地rua。
岑羽又暖和又舒服还觉得困,这个时候真像只猫,惬意地躺着,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声音。
忽然,他身下一凉——沧沉摸到他腿间蛋蛋,没见过似,稀奇腔调:“哦,猫这个,是长在外面。”
岑羽:!!!
你摸哪儿!?
没来得及炸毛,凤婷忽然现身:“爹!你怎么能给小仙官看龙神?”
“他就算喜欢,你也不能给他看那个啊!”
“你应该给他看你自己!”
沧沉掌心托着小奶猫,回头看凤婷,重点抓得很独特:“嗯。”
他就算喜欢——“喜欢”。
凤婷话头跟着拐了个弯:“是喜欢,我从那轴册里出来时候,他都没舍得出来,还流鼻血了。”
岑羽一下醒了:???
他什么时候舍不得了?
公主,流鼻血那个明明是你!
沧沉继续淡淡道:“嗯,没舍得。”
凤婷风风火火样子:“不好,他不会还在轴册里吧。”
“再看还不得爱上龙神!”
“爹我走了,我现在就去把那轴册拿走!”
说着,身影很快消失。
留下沧沉继续凤婷现身前在说话:“都长在外面?”
说着,在岑羽没反应过来时候,又伸手在小奶猫腿间摸了一把。
岑羽:………
你们龙,真很会作戏。
岑羽彻底不干了:“我要回小木屋。”
沧沉看着掌心上,不紧不慢道:“凤婷已经去收行兵轴了,你此刻回去,什么都看不到。”
岑羽:看不到就睡觉。
沧沉含笑不言,只拿指尖再去摸小奶猫头顶。
这龙显然是前些时候rua人rua出了经验,岑羽这么被摸着,顿时又舒服得闭上眼睛咕噜咕噜,咕着咕着,又在暖融融中困得不行。
“睡吧。”
岑羽忽然置身一片黑暗,他原本以为是屋内灯灭了,听到耳朵下咚咚咚心跳才知道,沧沉让他睡在了衣袍内心口处。
这里不但暖暖,还十分坚实、安全,又与沧沉紧密相贴。
如同从前他们睡在一起时候,沧沉将他拥入在怀里。
岑羽做着猫,没有手、没有手臂,半梦半醒中回应不了别,便用脸蹭了蹭沧沉。
原本他应该就这么睡过去,不成想沧沉又将他变回了人身。
人身他还是在沧沉衣袍下,还是与沧沉紧密无间地胸口相贴,还是在困顿中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沧沉下巴,又抬起头,用唇和一点舌尖,亲昵舔抵沧沉唇角。
沧沉躺靠在玄冰床上,让人趴在自己身上,低垂着目光,眼尾微眯地看着岑羽。
直到岑羽从困顿和疑惑中抬眼,清明眼底倒映着他面孔,沧沉才伸手抵住岑羽脑袋,抬头强势地回吻了过去。
这一瞬间,岑羽忽然理解了小花开花是什么样心情。
约莫就是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在战栗,心绪游满全身无处可去,最后从心底冲上天灵,噌一下炸开。
岑羽手心攀在沧沉发烫胸口,心底炸满了各色烟花,在紊乱气息中与沧沉唇舌交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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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羽在沧沉领口扭着毛屁股、艰难地转过了身,猫脑袋向前。
他看到了凤窟。
斑斓透润,一眼到底,镜面般世界。
沧沉边带着他往前走,边传音告诉他,说凤窟由地底玄冰凝结而成,整个洞窟又有梧桐木支撑,是至阴之地。
而凤族作为四神之一后代族群,并不尊崇钱财、法力、宝器等外物。
凤窟也并不像外界传那般,留存了多少了不得世间宝物。
整个凤族上下最为在意,从来都只是凤凰血脉延续。
因此凤窟真正作用,一是用来存放当年父神所赐生息河,其次,便是用来孵化凤凰蛋。
凤族长老们平日除了各司其职外,便是要在凤窟守护凤凰蛋,再借窟内生息河之力,助凤凰蛋孵化,维护凤族血脉延续。
沧沉带着岑羽,穿过一扇扇令人眼花缭乱玄冰镜面,抵达了洞窟深处。
岑羽睁着他碧绿色猫眼睛,看到了眼前景致——
从他们所站之处,到目光所及尽头,有一条笔直玄冰桥,玄冰桥两侧,梧桐枝层层递上蜿蜒,枝木之上,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纯白凤凰蛋。
这些蛋个个玉石一般剔透晶莹,不知道还以为是洞窟里堆积珍贵宝石。
岑羽因为见过龙族那堆在一起九万九龙蛋,再见这些凤凰蛋,便觉得没什么可稀奇。
沧沉更是看也不看一眼地从玄冰桥上穿过。
待走到桥另一头,岑羽才发现,他们所处地方不过是凤窟深处一个小角落而已。
整个存放凤凰蛋洞窟格外大,一座玄冰桥首尾与其他好几座玄冰桥相连,桥与桥仿若架构出了一个个相连巢房,巢房满载着凤凰蛋,填满了整个凤窟深处。
这么多?
岑羽惊讶。
沧沉四平八稳地带着岑羽一边继续往深处走一边淡淡道:“看穴顶。”
岑羽挂着两个软爪在脑袋下、沧沉领口处,闻言抬起毛脖子。
只见头顶高处是一面巨大平整透明玄冰,玄冰之上,一只铺天盖日、静默展翅凤凰骨架。
那骨架便是一只完整凤凰,从头骨到翅骨、再到尾骨,无一不全。
且那尖尖头骨是低着往下,仿若巨大凤凰在低头垂视。
站在玄冰桥上人稍一抬眼去看,无论站在洞窟哪个角落,都能与那头骨一眼“对视”上。
如同远古神族穿越生死之距,威严地静默凝视。
岑羽看得惊心,心口咚咚直跳,被沧沉抬手捂眼,传音道:“凤凰虽然死了许多年,但她骨架依旧可以威慑人心。”
岑羽:“原来凤族神女骨架保存得这么完好。”
不都说父神羽化便灰飞湮没在天地中么,远古神战死,骨架竟然还在。
他原本以为凤族神女死后也像父神那般,什么都没了。
沧沉解释了几句,岑羽消化,觉得这意思大概是:于神族来说,肉身只是载体,载体带着神识泯灭消亡前,神族巨大神识其实是可以决定死亡状态,也就是决定自己如何死。
父神死,是将自己供养天地,因此什么都没留下。
凤族神女战死,死时候并不甘心,不但闭眼前把白虎、青龙、玄武、父神这些臭男人挨个骂了一遍,还将自己全骨留给当年族人,对内守护,对外威慑,亦有不甘于此,想要某日逆天转命、重塑肉身归来之意。
于是一代代凤凰们才将神女全骨留在凤窟内。
将其悬于洞窟深处凤凰蛋之上,亦是有祈祷神女护佑血脉绵延之意。
岑羽因为自己掌了一个孵蛋技能,闻言便问沧沉:“他们神女骨头能保佑这个?”
沧沉淡淡传音:“安慰罢了。就像凡尘跪佛祈福,不能指望一个摆设有多大用。”
岑羽哭笑不得:好歹一起做四神、一起打过仗,说人家神女骨头是摆设不好吧?太不尊重了。
并不知道,当年凤凰神女靠她那张嘴,都能骂得敌军后退三千里。
沧沉如今这一句“摆设”,远比不上当年神女骂他那万分之一。
连当初凤婷在天界骂那声“鳏夫”,最早时候,都是出自这位凤族神女之口。
先前沧沉顶着域长老身份第一次来凤窟,见了头顶玄冰之上凤凰骨,很是不习惯。
总觉得那低垂下看头骨张张嘴,骂他两声,才是真凤凰骨头。
此时带着岑羽穿过一坐坐玄冰桥,沧沉也抬首往头顶骨架看了一眼,凤凰空洞头骨与他静默对视。
沧沉抬起手,按在肩头岑羽窝拱着那处,冲凤凰骨点头示意。
忽然间,岑羽猫嘴里叼了个什么,他顿了顿,正要呸呸,沧沉抬手将那物拿了下来。
一人一猫定睛一看,竟是根七彩凤羽。
沧沉心中莞尔,将凤羽递到岑羽头顶,没入他体内。
岑羽:“?”
沧沉:“凤凰给你见面礼。”
岑羽用他唯物主义脑袋瓜怎么也理解不了这玄幻世界,不懂一个远古神死都死了,神识都已消亡在天地间了,怎么还能给她见面礼。
沧沉并未多解释,只是在七彩凤羽没入沧沉体内时候,抬手又在他猫脑袋上rua了一把,rua完,岑羽头顶跟小花一样,也开出了一朵七彩太阳花。
喵喵喵?
岑羽拿毛爪子够头顶。
你们神族真会玩儿。
就这样,域长老肩头窝着一只头顶七彩花小奶猫,进入了洞窟最深处。
那是一处视野开阔圆形平台,平台四周不再有玄冰桥也不再有梧桐木,反而被条流着潺潺细水小溪围住了。
溪边站了男男女女几个人,他们不知在做什么,一直拿目光在水中逡巡。
见他们眼中域长老来了,纷纷转身行礼,行完礼再去看水中。
沧沉在平台一处玄冰桌旁坐下,变了张隔绝玄冰凉气软巾出来,把岑奶猫放到了上面。
奶猫还在够头顶花,奈何猫爪不是人手,太短了,压根够不着,那花还长了半截指头那么长花茎,猫爪够来够去,都只能碰到花茎,七彩小花在毛茸茸头顶晃来晃去。
沧沉看着,眼中含笑,给小猫把头顶花掰下来一些,能让他够着。
小猫确实够着了,又可惜爪不是手,捏不住,只能用粉嫩嫩软爪垫按住,按着按着,猫身歪向一侧,倒在了软巾上。
喵?
喵喵!
小奶猫索性躺在软垫上用两个爪子够头顶小花,一边够一边翻腾着,稍不留神,肚皮就给露了出来。
沧沉拿手指捋了把,小猫倏地顿住,不管花了,而是拿一双圆溜溜大眼睛警惕地看着捋他肚皮那位。
岑羽:沧沉手感是在rua猫,他此刻身为猫,被rua体感竟然是被光溜溜地摸了一把。
岑羽:……
不对劲。
沧沉却像是没觉得有任何不对,捋完了小奶猫肚皮,又拿手指去摸头顶、下巴,再用手心抚毛背,一下一下又一下。
体感被光着摸了一下又一下岑羽:……
小奶猫跑向软垫一角:“别摸了。”
沧沉传音,带着点可以辨出笑音:“不喜欢?”
岑羽知道这是故意了。
他要回小木屋!
这个时候,两只凤凰飞来了圆台这边,落地化作人身,变成一对年轻男女。
两人起初聊着什么,没看到沧沉他们,其中一个年轻女孩儿看到,径直抛开同伴,脚步欢快地跑了过来。
“域长老!”
年轻女孩儿原身岑羽刚刚看到了,与凤婷有些像,岑羽便猜到她也是公主。
只是他不知道,这位凤族公主也认识他这个小奶猫。
不过认错了,以为他是域长老家中那位天界来小仙官……猫。
因为传闻中,小仙官带来猫便是只橘奶,头顶有花。
公主落眼在软巾上,看到猫,神色便是一顿,眼中带着明显不悦,还暗自瞪了岑羽一眼。
岑羽:?
但这位公主很是会装,转眼间便把所有情绪都收进了眼底,依旧是一副欢欢喜喜纯真模样,还趴到桌上,想要伸手摸一把,嘴里道:“这便是域长老家中住那位仙官小猫嘛?真可爱。”
手还没碰到岑羽,岑羽已经回到了沧沉领口。
公主手和神色同时一顿。
沧沉神色淡淡,起身,明显不想搭理这位公主,直接绕过桌椅,走向围着圆台小溪。
与公主一起来男孩儿跟上沧沉,对沧沉边行礼边道:“长老,昨日还有雏凤从河下游出,今日又未曾再有了。”
语气中颇为惋惜。
沧沉站在小溪旁,垂眼往下看去:“嗯。”
岑羽两只猫耳朵动了动,传音问沧沉:“什么?”什么意思?
沧沉回他:“凤族靠生息河孵化雏崽。”
一只只凤凰蛋栖在梧桐木上,靠梧桐滋养凤凰蛋,滋养成熟后,凤凰蛋会从梧桐木上消失,消失蛋,都会出现在生息河河底,而一旦有凤凰孵出,凤凰幼崽便会从河底飘上河面。
小奶猫扒着领口低头往下看:原来这就是生息河?
刚刚公主跟了上来,又暗自瞪了岑羽一眼,对她眼中域长老倒是格外恭敬顺从。
她提及上次凤婷上天,也提到了岑羽,对沧沉道:“我爹说,若是这一次生息节过后,还是如此,届时即便弄得人尽皆知,也只能亲自去天界跑一趟了。”
岑羽:人尽皆知?知什么?
男孩儿蹙眉,与公主争辩:“我们去天界,要去也是悄悄去,要说什么也是悄悄说,要请人来,也是悄悄地请,怎可能弄得人尽皆知?”
公主:“你倒是想得轻巧。你确保那龙愿意他心肝宝贝儿来我们凤族?”
男孩儿说:“请人来,自当是客客气气,再许下诸多好处。”
公主:“好处?龙神什么好处给不了他心肝儿,要我们凤族给?”
男孩儿原本好声好气地说,结果每说一句就要被怼一句,气道:“凤媛,我好好在说,你不要总同我抬杠!”
凤媛:“我怎么在同你抬杠?我说本来便是事实。”
“你忘了我爹从前告诉我们吗?大青龙阴险狡诈还自私,从前连我们神女都不爱搭理,如今我凤族出了这么大事,他会管?”
岑羽:这么大事?
凤媛:“他恐怕只舍得他心肝儿留在天上给他孵龙蛋吧?哪舍得让他心肝儿来我凤族?……唉,域长老?”
沧沉懒得听他们争辩,转身走了,边走边低头,用唇在肩窝小奶猫头顶贴了贴:“走吧,心肝儿。”
岑羽:“……”
凤媛:“……”
凤媛气到跺脚。
这天上仙官难不成都修了狐族魅术吗?
龙神有一个心肝儿,如今域长老家中也来了一个。
凤媛心里暗骂凤婷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去天上什么事都没办成,倒给自己爹弄了一个仙官回来。
域长老从前何曾如此过?
一只猫而已,就因为是那仙官猫,便这般喜爱吗?
男孩儿看着域长老远去身影,嘴里嘀咕道:“真稀奇,第一次见到会开花猫。”
凤媛蹬她,说:“有什么可稀奇。”
男孩儿冷哼:“是,不稀奇,是稀罕,人域长老稀罕。”
说着故意问凤媛:“可把倾慕域长老公主殿下您气坏了吧?”
凤媛道:“你闭嘴!”
这时候,又一只凤凰飞落在圆台上,正是凤婷。
凤婷一见他们,便问:“我爹呢?”
扫了四周一眼,没看见人,“哦,去他房中休息了。”
说着便要风风火火地去追。
被凤媛拦住:“你家里那个仙官,到底何时走?”
凤婷上下睥睨她,哼道:“你管呢?”
又道:“我爹给我找‘后娘’,你急什么?操哪门子心?”说着肩膀顶开凤媛,甩袖走人。
凤媛:“你小心那仙官随了他家殿主,一个惑龙神,一个惑你爹。”
凤婷转回身,对凤媛挤眼吐舌头:“那好啊,改天也让我爹给我小后娘移个榕树来我家。”
凤媛说不过,气得一个火球丢了过去。
凤婷闪身躲开,抬手指她:“今日有事,不同你多计较,改天你给老娘等着!”
那厢,岑羽跟着沧沉去到了域长老在凤窟休息房间。
一个玄冰制成屋子,冷到极点。
不过窝在沧沉肩头岑羽是十分暖和,外加头顶有凤羽化作花,就跟一个小太阳顶在头上似,暖洋洋。
暖得岑羽歪着脑袋打瞌睡。
正困顿着,沧沉将他抱到了掌心里躺着,用指尖点点他鼻头,刮刮耳边、下巴,再顺着往下一点点地rua。
岑羽又暖和又舒服还觉得困,这个时候真像只猫,惬意地躺着,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声音。
忽然,他身下一凉——沧沉摸到他腿间蛋蛋,没见过似,稀奇腔调:“哦,猫这个,是长在外面。”
岑羽:!!!
你摸哪儿!?
没来得及炸毛,凤婷忽然现身:“爹!你怎么能给小仙官看龙神?”
“他就算喜欢,你也不能给他看那个啊!”
“你应该给他看你自己!”
沧沉掌心托着小奶猫,回头看凤婷,重点抓得很独特:“嗯。”
他就算喜欢——“喜欢”。
凤婷话头跟着拐了个弯:“是喜欢,我从那轴册里出来时候,他都没舍得出来,还流鼻血了。”
岑羽一下醒了:???
他什么时候舍不得了?
公主,流鼻血那个明明是你!
沧沉继续淡淡道:“嗯,没舍得。”
凤婷风风火火样子:“不好,他不会还在轴册里吧。”
“再看还不得爱上龙神!”
“爹我走了,我现在就去把那轴册拿走!”
说着,身影很快消失。
留下沧沉继续凤婷现身前在说话:“都长在外面?”
说着,在岑羽没反应过来时候,又伸手在小奶猫腿间摸了一把。
岑羽:………
你们龙,真很会作戏。
岑羽彻底不干了:“我要回小木屋。”
沧沉看着掌心上,不紧不慢道:“凤婷已经去收行兵轴了,你此刻回去,什么都看不到。”
岑羽:看不到就睡觉。
沧沉含笑不言,只拿指尖再去摸小奶猫头顶。
这龙显然是前些时候rua人rua出了经验,岑羽这么被摸着,顿时又舒服得闭上眼睛咕噜咕噜,咕着咕着,又在暖融融中困得不行。
“睡吧。”
岑羽忽然置身一片黑暗,他原本以为是屋内灯灭了,听到耳朵下咚咚咚心跳才知道,沧沉让他睡在了衣袍内心口处。
这里不但暖暖,还十分坚实、安全,又与沧沉紧密相贴。
如同从前他们睡在一起时候,沧沉将他拥入在怀里。
岑羽做着猫,没有手、没有手臂,半梦半醒中回应不了别,便用脸蹭了蹭沧沉。
原本他应该就这么睡过去,不成想沧沉又将他变回了人身。
人身他还是在沧沉衣袍下,还是与沧沉紧密无间地胸口相贴,还是在困顿中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沧沉下巴,又抬起头,用唇和一点舌尖,亲昵舔抵沧沉唇角。
沧沉躺靠在玄冰床上,让人趴在自己身上,低垂着目光,眼尾微眯地看着岑羽。
直到岑羽从困顿和疑惑中抬眼,清明眼底倒映着他面孔,沧沉才伸手抵住岑羽脑袋,抬头强势地回吻了过去。
这一瞬间,岑羽忽然理解了小花开花是什么样心情。
约莫就是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在战栗,心绪游满全身无处可去,最后从心底冲上天灵,噌一下炸开。
岑羽手心攀在沧沉发烫胸口,心底炸满了各色烟花,在紊乱气息中与沧沉唇舌交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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