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九零章
龙奋斗看着杨陆顺迈着轻盈地步伐离开接待室,心里再次醋意大发,同样是上午接到杨秘书长的电话,他紧赶急赶上午就到了市里,本也想显得积极点给王书记增加点好感,可惜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,好歹自己是老资格的县长了,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吧?居然在杨陆顺这小年轻面前掉了份,看来“一朝天子一朝臣”真乃至古名言也。他愤愤地感慨,想到自己原是孙书记提拨起来的,一颗心也逐渐冰凉起来,哪怕面前的白碳火红彤彤地燃得正旺。
杨陆顺跟着杨宜去二楼市长办公室,杨宜这会才很亲热地小声说:“陆顺,恭喜你啊,你是王书记上任第一次人事调动,意义非常啊。”见杨陆顺多少透着点怯意,边跟身边经过的同事们点头打招呼,边说:“王书记一直没腾办公室,政府的工作要多点繁杂点,办公室还是以前的,怕是要等新市长上任才会去市委那边。虽说这次通知你来是汇报工作,我琢磨着应该是你任命开县县委副书记的一次非正式谈话吧,王书记为人很和蔼,几年来一贯这样。”杨陆顺不怯才怪呢,毕竟关系到他能否进步,虽说他并不是官迷,可能外面都知道他要进步了,万一消息有误,那就丢人丢大了,他完全不知道王书记将要谈些什么,真担心应对失据让领导有看法,试想这样的心态如何不露怯。
好容易到了市长办公室,外间赵君豪见到杨陆顺忙走出办公桌握手,也悄声说:“杨县长,来了啊。”杨陆顺感觉赵君豪在握手时刻意加大了力量,混没有那种惯性动作而透着的随意。笑容也甚为欢喜诚挚,心里多少安稳了些,杨宜说:“赵秘,人交给你了,我回办公室。要是王书记找尤县长,就打个电话去我办公室行了。”临走还笑着拍了拍杨陆顺的胳膊。
赵君豪似乎也发觉杨陆顺紧张,就没急于进里间办公室向王书记汇报,而是接过杨陆顺敬的烟,请他坐下,说:“陆顺,恭喜你了啊,本来想提前给你报喜,想想没去锦上添花,市委常委会就跟你们县委常委会一样。刚散会会议上重要内容也就基本传开了,你去开县任县长是铁定了的,这样蛮好,以前我休息想下去找你,想到两个渡口我就没劲了,以后去开县只要一个多小时车程。到时候可别嫌兄弟我麻烦杨县长你哟。”
杨陆顺听赵君豪说去开县是铁定了。心情大为松弛,忙说:“赵科长说笑了,你是我们下面请都请不到地客人呢,我保证随时去,随时热烈欢迎。”
赵君豪见杨陆顺笑得自然很多了,又贴心地说:“陆顺,昨天晚上的常委会深夜才结束,上午很早王书记又起床办公,中午陪省经贸委的领导吃饭。怕是有点疲倦,脸色不怎么好,不代表王书记心情不好,党政一肩挑很辛苦的,我这就去通知王书记。”
杨陆顺感激地点点头。都不知道用什么话来感谢赵君豪的好意,忙站起来等着赵君豪叫他进去见王书记。果然赵君豪进去后马上出来笑着做了个请地手势。杨陆顺就连忙拉抻下衣角,进了市长办公室,而赵君豪却没再进去,只是很小心地关上了房门。
办公室里因为大而显得有点冷清,加之头上日光灯发出的荧光更显得寒气直冒,办公室尽头的办公桌上,王书记埋头不知道在写着什么,杨陆顺上前几步才说:“王书记,您好。”
王智泓没抬头,拿笔的手一摆说:“你先坐,马上就批完了。”
杨陆顺就退到沙发上坐着,只见王书记刷刷刷奋笔写着什么,最后一顿,应该是结束了,也就把目光稍微移下点,看着办公桌上那堆厚厚的文件卷宗。
王智泓把笔套上,稍微整理下办公桌,起身走到杨陆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本想微笑,可不知怎么没笑出来,眼睛因睡眠不足而涨痛,不由长吁着掩住了眼轻轻揉着。开口就问:“杨陆顺同志,你也听说市委决定调你去开县任县长了,有什么想法看法啊?”
杨陆顺却是见到王书记脸色很严峻,有棱有角的脸全无表情,跟以前和蔼亲切地神情大不相同,特别是稍带苍白的面颊典型地熬夜状态,一股领导威严不容觑目,忙把目光从王书记脸上挪开,说:“王书记,我很惊讶,对没经过证实的小道消息不怎么确信。”
王智泓拿开揉眼的手坐直了身体,接过杨陆顺递来地香烟却不点上,下意识地把玩着说:“哦,那我现在通知你,市委已经通过决议推荐你出任开县人民政府县长,市委组织部已经紧急准备材料上报省里,你又有何想法呢?”
面对王书记咄咄口吻,杨陆顺紧张地挪了挪身子,语气肯定地说:“王书记,我先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和重用,我会遵照组织的安排,争取在开县搞好本职工作。”
王智泓说:“口气很大,也不谦虚啊!”
杨陆顺原以为自己应对很得体,故意不去说那些阿谀奉承的话,尽量做到简洁,却被领导给了这么个评语,顿时脸涨得通红:“王书记,我、我只是不想说废话耽误您的时间,我知道您昨天晚上开会很晚,忙于工作到现在还没好好休息,我、我不想在您面前说那些不切实际的大话、空话,既然市委决定让我出任开县县长,说明组织和领导对我是信任地、是了解地。而我是组织一员,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无条件服从组织的任何决定决议,还
要在新的岗位上做到本分。”
王智泓的确认为杨陆顺的话很合意,他在领导岗位上多年,什么保证、决心听得够多了,而那些上任前拍胸口到任后无所作为的也太多。一个好干部好领导不是夸夸其谈而来地,是在工作上做出来的,本想和颜悦色不给小杨造成紧张,可他将来对杨陆顺的期待决不可以笑谈了之,看着面前斗志昂扬地杨陆顺。心里忽生歉意,不由双眉紧蹙,沉声说:“好,我需要的就是不说空话大话地同志,而你在南平出任县长助理、常务副县长两年里,也确实少有夸夸其谈,更多地把精力投入到了一线工作,你是文字干部出身,能放弃熟悉的工作、埋头脚踏实地地工作,我很欣赏。取得的成绩也是令市里甚至省里瞩目。不怕告诉你实话,省委刘书记也很密切地关注着你地工作,这次南平经济大好,财政一改历年倒挂,省委刘书记很满意,改革开放的目地。就是让人民群众过上好日子。搞市场经济,就是摆脱计划经济时期政府职能部门的僵化落后,创造更大的经济效益。这两点,你做得很好,效果也很显著。不过你在工作中也存在诸多问题,反映最强烈、影响最不好的,就是工作缺乏光明磊落,是正确的就要坚持,是有利地就要争取。明明是堂堂正正的,你却搞得见不了人,却去搞什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,对上级命令指示阳奉阴违,自由主义很严重啊!”
杨陆顺确实知道自己错在哪里。他的小伎俩也不是什么阴谋诡计,而是大大方方的阳谋。要是墨守成规地刻板执行,也就没有南平令人瞩目的成绩了,南平农民也就没了满意地收成,赶紧顺着王书记的口风承认了错误,不过面色却恢复了正常,让他地诚意受到了影响。
王智泓如何看不出来,当下加重语气道:“杨陆顺同志,这次是我和章副书记共同推荐你去开县,开县目前情况很不理想,集中体现在财政问题、干群关系紧张、政府在民间威信不足,堂堂开县人民政府在群众嘴巴里变成了赖皮政府,成了欠帐大户,真是闻所未闻地笑话!你到开县的任务,就是扭转政府的被动局面,恢复人民群众对政府的信心,这不是个简单任务,也不是靠小聪明小把戏就可以的,需要的是大气、正气!让开县人民知道,县政府不是某些人的政府,是人民大众的政府,是为人民群众谋福利的政府!”他说这话是带了气地,当然是气愤前孙书记竟然无视他再三劝阻,任凭尤奋斗去败了开县的家底,一个小县城需要六十米宽的大街吗?需要造价三千万的综合集贸市场吗?需要簇新的县委政府办公大楼还带个广场吗?有这些钱怎么就不能为人民群众做点实事呢?
杨陆顺没想到开县在王书记印象里这么差,情况会这么复杂,根据他个人对开县地所知所闻,问题确实存在不少,顶多就是基础差、财政状况不好。但现在觉得事情严重得很,可想而知去开县后任务多么艰巨,开县半平地半丘陵的地理情况本就不容易发展经济,多年来也是穷得叮当响、地区县里想尽办法也没能妥善解决地,何况还要挽回政府在民间的威信,政府没钱没力为人民群众做好事,怎么让人民群众叫好呢?可他话说在了前面,当下鼓足勇气说:“王书记,开县的情况我大体知道些情况,我也会按市委市政府的要求去搞好本职工作,坚决做到行事堂堂正正,再不犯以前在南平的错误。”
王智泓提高声音强调:“杨陆顺同志,你现在要明白自己的身份,你将是个六十多万人口县政府的县长,你的一举一动、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政府,要建设政府的正面形象、让人民群众信任拥戴,就得一切以人民利益为上,凡是损害人民利益的都要制止都要打击,让开县人民真正感受到县政府是为他们的利益而存在,才会恢复信心,才会真心实意地跟党、跟政府走。知道吗!”
杨陆顺自然知道,从他懂事起就知道党和政府是为人民服务的,干部都是人民公仆,可今天王书记如此郑重地给他上基础课,多少也懂了点领导意图,郑重地点头说:“是!王书记!”
王智泓忧心地说:“陆顺啊,这次提议你去开县,我看重的就是你清正廉洁地为官、高标准地为人。九二年小平同志南巡讲话后。全国再次掀起了改革新潮,党政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经济建设上,多少也忽视了对党员干部思想素质的加强,疏忽了对党员干部行为的监督,很多干部借着手里的公共权利吃喝玩乐。作风生活逐渐出现腐化,我不妨提前透露下,南风是时候整顿风气、肃清腐败,全力以赴地进行改革大业!你很不错,还经得起考验。”当然改革事业面临地还有改革派与保守派地明争暗斗,不过这些都不方便跟基层同志说,不关是中央、省里,就连市里都存在一帮为计划经济摇旗呐喊的顽固派,偏生势力还不容小觑!
杨陆顺悚然而惊,提起生活作风腐化。他立即想起老顾去嫖和老马有情夫,这就是王书记说的典型的领导干部生活作风腐化,改革开放国门大开,带来了精华也溜进了糟粕,抵挡不住诱惑的自然要出问题,有心想就此汇报于王书记。却又不知道怎么说起。既然王书记早对党员干部地问题有所察觉,就给老顾老马个改过自新的机会,也许通过全市范围的整风,他们都会收敛不犯了,他对王书记关于他个人的评价很是沾沾自喜,看来他坚持洁
身自好是正确的,以后还要加强自身休养学习,做个人民喜欢的好干部。
杨陆顺从王书记办公室出来,很高兴地与赵君豪说:“赵科长。王书记请你进去。”赵君豪说:“谈话完了,先别急着回南平,晚上成杰英请你吃饭,你们是党校同学,多保持联系。可别太顾着工作生分了感情哟。要是杨秘书长没啥事,你去菊花塘找杰英。我给你抄个呼机号码,办公室要是没人,一呼就到。”
处于礼貌,杨陆顺下楼去办公室向杨宜告辞,杨宜笑着用嘴努了下小接待室,小声说:“等老尤走了,我们再聊,别急着走嘛。你也别进去了,老尤心情不好呢。”说话间电话响了,杨宜接来一听恩恩了两声放下电话,说:“陆顺,你坐会,我把老尤领去王书记办公室就完成任务喽。”
尤奋斗跟着杨宜出了接待室见杨陆顺在外面,笑着说:“杨县长,你是过关了,要不在办公室等等我,见过王书记后,我们几个聚一聚,难得这么个机会嘛。”
杨陆顺还没来得及说话,杨宜说:“别拉我了,等会我还要去菊花塘有事,赶紧上楼去吧老尤。”
尤奋斗说:“你是市领导,你要走我还拦得住你?杨县长总没其他事吧?给我面子就等我一下啊。”
杨陆顺说:“尤县长,今天我还有其他事,要不以后我们再约时间?”
杨宜不等尤奋斗再罗嗦,连推带拽地把老尤“轰”出了门,临了转脸冲杨陆顺得意一笑。杨陆顺晓得杨宜和成杰英关系不错,这会赵君豪又嘱咐要多联系杰英,看来不是吃饭那么简单,也不去想其他,拿起电话就拨杰英办公室,没人接,再打去菊花塘区政府办,才知道杰英下午在区建设局开个什么会,只得按着呼机号码去呼叫。
还没等到杰英回电话,杨宜就从楼上下来了,笑咪咪地说:“陆顺,下午就别急着走,我正要去菊花塘找成杰英,你们是党校同学,一起去噌顿酒喝。杰英跟我是好朋友,说起你他就挑大拇指,现在看来,杰英不是奉承你啊,一起去党校的几个,还是你最先提正处嘛。”
杨陆顺知道拒绝是不行的了,就笑着说:“杨秘书长,我已经给杰英打了传呼,不过他还没回电话,不知道在忙啥。”
杨宜呵呵笑道:“哦,你在扩杰英啊,看来你们同学感情蛮深厚嘛。陆顺,你也别太生分,叫我名字也行,我痴长几岁叫我杨哥也行,咱们反正是一笔写不出的杨字,早就是一家人了。陆顺老弟啊,赶紧打电话回家给弟媳妇请假,顺便也给弟妹报喜啊。”
杨陆顺说:“现在不急打电话,她还在上班呢,我就是在县里回家也没个准的,她早就习惯我不在家了。”
杨宜说:“基层地就这样,军功章也有弟妹的一半呢。这次去开县,尽快让弟妹也过去,当县长了事更烦琐,没个女人在身边不方便,再说我陆顺老弟风度翩翩,我估计着弟妹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开县。免得你被风骚妹子勾了去。”
杨陆顺呵呵笑道:“杨秘、杨哥莫打趣小弟我了,说风度儒雅,我怎及得你呢,你是我们南风有名散文大家”
杨宜接茬道“唉,就是这个散文大家害了我哟,以前年轻的时候是文学青年,搞文字工作之余也爱冒冒酸气,得,现在提起我杨宜只夸我散文好,倒成了个不务正业的由头。”似乎有难言之隐,摇摇头没再接着说下去。
杨陆顺到底不了解杨宜,要是换了知道他底细的人是绝对不敢轻易提他是散文大家,早几年有市里想动他下去当县里副书记培养他,就是有人说他爱文学胜过当领导书生意气太浓厚,一拖就是好几年,勉强提了个市政府的副秘书长,还是个副处级,眼看奔四十了还窝在机关里,现在也是想跟杨陆顺这个新书记亲信走近点,希望在王书记手里能早点进步。
好在电话响了,杨宜接起电话喂了声,就笑着说:“不是我找你,是你同学杨陆顺找你,是啊,在我办公室里呢,好,你跟他随便说几句祝贺地话,我们马上就去菊花塘,哪里?哦,我知道了,你这小子又换新根据地了啊?好地。”把电话冲杨陆顺一递,杨陆顺接过电话说:“杰英,我是杨陆顺啊,你在忙事还打呼机打扰你,我在杨秘书长办公室的,来了市里不给你去个电话,岂不是目中无人?呵呵,看你说的,行、行!我和杨秘书长一起来。”
成杰英放下电话,心里很不平静,要说他曾经是市政府秘书科长身份去参加党校学习的,起步比杨陆顺高了不少,没想毕业新安排就出了差距,人家杨陆顺是县委常委、常务副县长,他只是个一般副区长,还不到两年,人家杨陆顺就转正当县长了,他这副区长还是副区长,看来杨陆顺进步神速跟省里关系莫大,现在南平缺个常务副县长,争取争取应该蛮有把握,当然还需要杨陆顺与南平县委交流交流,至少南平县委得愿意接受他这外来人是最好的,不然南平县委想推荐本地干部,未免以后去了也尴尬。这是他知道杨陆顺去开县当县长马上就有了的想法。
杨陆顺跟着杨宜去了成杰的新“根据地”,是一家新装潢开张不久的宾馆,名字挺唬人叫“希尔顿”,让杨陆顺联想到了八十年代很流行的一种香烟,其实他也知道真正的希尔顿饭店是国际知名度很高的豪华酒店,眼前才四层的建筑无非是崇洋而已。倒是杨宜介绍说这酒店老板原本是搞建筑先富裕起来的大款,只是应酬多不想肥水留了外人田,仗着有钱就开了这么个饭店。
杨陆顺本还担心会妨碍成杰英与杨秘书长工作,可见面后发觉,杨宜本就是专程送他见成杰英的,至于为什么,也许是杰英得了信要庆祝庆祝,若是大张旗鼓摆酒席,他不会同意,他还急着回南平呢。
果然成杰英笑呵呵地说:“陆顺,我们一批去省委党校进修的同学,只有你进步最快,值得庆祝啊,我还怕面子不够请不动你老弟大驾,只好请杨秘书长帮忙了,今天是你老弟升迁大喜,又到了我的地界儿,今天就别走了,我提前宴请杨县长,不然以后走马上任了,我就难得有机会喽。”杨宜接话说:“杰英,我看还得请周常委、徐处长一起,最好马上打电话去省里,让张民辉也赶来,这样人才齐嘛。”
杨陆顺赶紧摇手说:“秘书长、杰英,你们的好意,我心领了,秘书长最清楚,市委王书记仅仅跟我随便谈了几句话,我就搞得惊天动地,怕影响不好,再说我县里还有事处理,来的时候县委顾书记就叮嘱我尽量早点赶回去,杰英。我谢谢你了,我们这么好的朋友,还需要摆酒庆祝吗?太见外了吧!”
成杰英故作为难:“陆顺,那怎么行呢?不说你进步,就是平常到了我菊花塘。我也应该请你吃饭才对嘛,你千万走不得,要是传出去我成杰英这么对待好朋友老同学,我怕心言妹妹都会骂我呢。再说民辉兄我也多日没见了,正好我们几个聚聚。”
杨陆顺笑着说:“杰英,我这究竟去不去开县,八字还没一撇,你急什么急?摆酒请客送瘟神?你看我到了菊花塘。喝了你成区长的清茶、抽了好烟,不就好了?何必弄得我象个稀客一样,既然是老朋友好同学,就别搞得太客气,客气就见外。再说我也从没请你去南平玩啊。就两相抵消吧。”
杨宜也帮腔道:“杰英,陆顺说得对,毕竟才谈话,去不去开县还是未知数,就别搞大了,确实影响不怎么好。我说句直话。莫看陆顺比你小点年纪,可办事想事要比你周详得多哟。我看陆顺早点回南平也好,免得逗留在市里,惹出意想不到的事来。”
成杰英挠挠头说:“杨哥你也这么说了,看来这顿酒得押后再补了。陆顺。说实话你当上常务也没接我去县里玩,相请不如偶遇。既然你不吃我的饭,那我去南平噌你地酒喝。杨哥,你要没啥事,正好去噌顿好的。”
杨宜哈哈笑道:“我怎么好意思去呢,什么身份?既不是党校同学、又不是老朋友”
杨陆顺忙说:“秘书长,你是我请都请不到的客人,平常我还真没敢随便开口请你去走走看看,我知道你在市政府也忙。既然杰英提出了要求,那我真心请秘书长去南平指导工作。”
杨宜说:“行,现在就去,反正我这两天也没啥事,杰英,我就坐你的车去,市政府车紧张,我要一调车下县,动静就大了。”
成杰英大喜,跳起来就去叫司机做去南平的准备,杨陆顺没想杨秘书长居然说走就走,倒不是不欢迎,就怕匆忙间没招待好反倒误事,毕竟是市政府地副秘书长,算是政府领导了,赶紧就要给南平打电话,杨宜先拿起电话,笑着说:“陆顺,你别急,我先给办公室去个电话请假嘛,组织纪律还是要的。”看电话拨过去才说了几句,杨宜脸色一变,半晌嗯了几嗯,才不怎么好意思地说:“陆顺,巧了,我这才想去你那里,办公室说晚点省政府要来拨人,还恰好跟我对口,我今天是去不了喽,真遗憾啊。”
杨陆顺心里多少一松,赶紧安慰道:“秘书长,今天去不了,以后有机会去的,等你得闲了,我再请你下去指导工作。”
成杰英进来后笑呵呵地说:“杨哥、陆顺,安排妥当,这就走?”
杨宜说:“杰英,我去不了,临时有事我走不开,刚才陆顺也见我打电话了,真是不凑巧哟。”
成杰英看了看杨陆顺,期期艾艾地说:“这样啊,确实不凑巧呢,你不去,那我也不去了,免得麻烦陆顺。”
杨陆顺虽说心里不怎么愿意成杰英去南平,可面子话得说几句,不然怕杰英误会只请领导不请老同学,忙说:“杰英,秘书长公务繁忙,以后得空了,我再请秘书长去县里指导工作,你反正安排妥当了,就痛快点去,只是南平没市里繁华,招待不周,还请不要骂我不够朋友。”
杨宜也说:“是啊,杰英,你安排好了,就去嘛,下次我抽空去南平,大不了叫你一起,省得你心里嘀咕待遇不一样。哈哈!那我先走一步,祝你们两兄弟路上顺利啊。”
杨陆顺和成杰英只好先送秘书长走,临上车杨宜冲成杰英会心哈哈一笑,挥手告别。
成杰英的坐骑是台墨绿色地本田轿车,杨陆顺上了成杰英的车笑道:“杰英,我们下面几个县的县长书记都没你的车漂亮啊,到底是区里啊,待遇高我们一筹呢。其实杨陆顺心里有疑问,菊花塘
的楚书记都是国产桑塔纳,杰英怎么就比区委书记地车还高级呢?
成杰英嘿嘿一笑说:“陆顺,我们两兄弟说话。我就不瞒你,其实我在区里连专车都没得,楚书记是有名的节俭模范,把区委区政府机关卡得死死的,这车是酒店老板老黄地坐骑。我不过是借用借用。”
杨陆顺这才恍然大悟,呵呵笑道:“你小子,不怕楚书记刮你胡子?”
成杰英说:“怎么不怕哟。楚书记为人严厉,又是市委常委。以前市委孙书记都给他三分面子呢,何况我这年纪轻轻的政府副职。”嘴巴上说怕,可看表情,没一点怕地样子,口气还带着点玩笑。
那司机恭维道:“杨县长。我们成区长最得楚书记喜欢了,满眼看去,还只对我们成区长好些呢,成区长是谦虚呢。”
成杰英笑骂道:“你小子懂屁,专心开车。轮不到你插话。”那司机扭头嘿嘿一笑,似乎也不怎么怕成杰英。杨陆顺把这司机与小周一对比,就觉得小周顺眼多了。
顾宪章自打杨陆顺走后,就在办公室里接了不少电话,大多是乡镇他的人打来的,无非都是觊觎着杨陆顺走后地空缺。虽然他们不奢望从乡镇破格爬到县委常委、常务副县长职务,但都指望副县长们挪个位他们好接脚。当然苗幼成和张翼鹏也都前后到办公室汇报思想工作,话里话外都指望县委提名,接任空缺的常务副县长。
顾宪章对县里副职配备有建议权,但决定权主要在市委。现在常务副县长的权利越来越大,还可以直接转正。天晓得多少人盯着南平常务副县长地缺呢,他也自然想知根熟底最好是跟自己一条心地人当然常务副县长,可他还没能力左右市委的决定,不过也开足了脑筋在思索南平县委究竟推荐谁胜算更大,可惜想来想去,南平还真难找出个有建树的人来,似乎南平这几年都被杨陆顺抢了风头,硬是埋没了其他人。
顾宪章在办公室正跟李奇光聊着工作,电话又铃铃作响,见不是红色的保密机,很不情愿地等电话响了足有十来声才接,从鼻子里哼了声:“嗯,谁啊?”看马上又换了笑脸,语气透着亲热:“是陆顺啊,从市里来地电话?市委王书记地谈话结束了?听你语气轻松,怕是给我报喜来了吧!什么,成杰英,欢迎啊,你转告杰英同志,不仅我个人热烈欢迎他到南平来,我还代表南平县委热烈欢迎!行行行,我晚上亲自设宴招待成副区长。”
放下电话,顾宪章对李奇光说:“老李,赶紧去县招待所安排桌酒菜,规格嘛稍微高点,请老马、老朱等人参加吧,成杰英以前是市秘书科长,菊花塘副区长,陆顺地党校同学,这次到南平来一定要接待好,莫让陆顺在老同学面前没面子。只是估计到县里蛮晚了,我们先吃点,再陪客人。”
顾宪章起初听到成杰英要来微感意外,可瞬间就大致明白成杰英的来意,估计也是盯上了南平县的常务副县长一职。他知道成杰英以前是行署周老专员的秘书,后来老专员离休去了山西老家养老,临走前把成杰英提为秘书科长,至于以后成杰英能进入市里地梯队干部名单,多少与老专员的影响有关,市委常委里至少有三人是老专员当初提拔的,而菊花塘的楚龙更是老专员的亲信。如果成杰英发动全部关系争取南平常务副县长,胜出的可能性比较大,要是成杰英这次到南平主要是为了常务副县长而提前沟通,就也可以相机给予帮忙,不论成败与否,成杰英是会感激地。想了这么多,顾宪章就轻松起来,如果成杰英能出任南平常务副县长,未免不是好事,只看成杰英在菊花塘的表现就远比杨陆顺好相处。这才指示李奇光通知老马老朱等人,不然一个毫无关系的副区长值得他这么重视么?接着又给西平去电话,请老胡帮忙疏通轮渡。
于是杨陆顺和成杰英很顺利地到了南平,但到南平也是晚上八点了,冬季天黑得早,大冬天的街道上也没几个行人,显得很冷清,杨陆顺笑着对刚小睡才醒的成杰英道:“杰英。南平不比市里热闹,也没啥娱乐,可得体谅体谅哟。”
成杰英冲着不很明亮地街道四下打量,只见两边建筑物陈旧、大街也凹凸不平,心里一阵暗喜:这样的地方才是我大展拳脚地地方。光是把县里地基础建设搞上去,我就功劳不小,何况多少我还得落点实惠,真不知道南平县委怎么搞的。这样又显政绩又充实个人腰包的好事就不会主动操操心,呆会见了顾宪章一定要取得他的信任,有市委的领导推荐、县委不排斥,到南平是指日地事情了,不过还需要陆顺帮忙。想必老顾也知道陆顺的背景,陆顺的话才是关键!忙回答道:“陆顺,南平确实是地理环境制约了,我这次来是做客的,有你陪就可以了。我平常也没啥爱好,闲了玩几把拖拉机,麻将都不怎么打呢。我说陆顺,这么晚还麻烦顾书记他们等,真是过意不去啊,你真是太客气了。”
杨陆顺说:“我是不同你客气地。只是你总归也是个区领导,于公于私我都应该通知顾书记的,要谢等会去谢顾书记,喝酒我陪好你。”
成杰英说:“晚上我就去你家睡,免得一个人在招待所没意思。我那沙沙弟妹挺贤惠的。你家又那么大。”
杨陆顺说:“不是我小气不让你住我家,实在是岳父岳母也住在我家了,
岳母又是个病号,哪有住招待所清静呢。”
成杰英知道杨陆顺岳母是癌症,也还去探望过,只是不知道居然还把岳父岳母接回家了,暗笑沙沙厉害,却赞道:“陆顺,你这女婿没得说了,看来我只能住招待所喽。”说话间本田车就跟在小桑后面进了县招待所,停在了贵宾楼前。
杨陆顺和成杰英走进贵宾楼,值班的服务员赶紧带着他们去顾书记等领导在的房间,成杰英见房间里不仅有县委书记老顾,还有朱县长、马书记、闵书记等人,基本是县委主要领导,顿时就不安起来,马上前去敬烟道歉,心里对顾宪章非常感激。顾宪章要地就是这个效果,笑着安慰成杰英道:“成区长,你也别这样,难得你有空到南平来,我们是欢迎之致啊。菊花塘的城建工作在你手上成绩斐然,我们正好也借这机会学习学习,还请成区长不吝赐教啊。大老远来饿了吧,赶紧吃饭去,真要感谢我们,那就多喝几杯,吃好喝好,也不亏我们等你半晌啊。哈哈”
一桌人热热闹闹吃完饭时间就很晚了,顾宪章从与成杰英喝酒的时候,就察觉成杰英有话要单独跟他讲,饭后随便在桌上聊了几句就提出请成杰英早点休息,他自己则假意去常住的房间洗澡,就等着成杰英找他。
杨陆顺作为东道主,很是热情地陪着成杰英到房间,指示服务员要服务周到,就等着成杰英开口让他回家,他也实在累了,何况沙沙还等着他回去报喜讯。却没想成杰英摒退司机服务员,要单独跟他说话,杨陆顺无奈,只得强打精神陪同学。
成杰英说:“陆顺,从你被省委领导破格招进学习班,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,造化一定比我大,事实证明,我没看错,这次你提开县县长,说心里话我这当哥的又欢喜又嫉妒,同是一期毕业,一同提地副处,你两年多就转正了,当然主要是你政绩斐然,这是我们有目共睹的,眼看着你进步,我不嫉妒就不正常了,可我这点小心思是人之常情,更多的还是为你祝福,替你高兴,你进步了,也不能忘了我这老同学老朋友吧,话说到这里,我也不藏着掖着了,我想到南平补你常务副县长的缺。市里我会去活动活动,也请你替我和顾书记牵牵线,免得顾书记想提本县人就尴尬了。我知道你跟顾书记关系很好,从你工作上顾书记权利支持,就看得出顾书记应该很重视你的话。”
听了成杰英赤裸裸要他帮忙的话,杨陆顺很是吃惊,在他地意识里,组织提拨干部是有规划有程序的,个人应该好好工作,服从组织安排,怎么能开口向组织要官呢?而且还违背程序去拉帮接伙的搞串联。他心里固然觉得不妥,可又怎么好意思直接拒绝老朋友的请求呢,只好说:“杰英,你想到南平来,其实组织上是会有考虑的,至于顾书记那里,我会去说说,只是我也没把握,万一”
成杰英高兴地说:“陆顺,你开口,顾书记肯定会给面子。要不我一个小字辈地副区长到了南平会有县委书记亲自接待?还不都是你面子大啊,乘现在顾书记还没休息,我们就去找顾书记聊聊,不管成不成,老弟你的人情,我这辈子都记得。”
杨陆顺无法推辞,只得领着成杰英去三楼顾书记地房间,顾宪章哪有什么洗澡,简单洗了把脸就在看电视,听到门铃响就知道是成杰英来了,开门一看还多了个杨陆顺,知道成杰英多少有顾虑,忙很热情地让他们进来。
成杰英首先是感谢顾书记的热情款待:“顾书记,我不来谢谢你,怕是连睡觉都不安稳了,我一时起兴要来南平,倒是累得顾书记现在还没休息。”
顾宪章笑着说:“杰英啊,你再客气就真见外了,你是陆顺的党校同学,就是陆顺的普通朋友到了南平,我都会热情接待的,莫说你还是楚龙书记的得力大将,菊花塘这两年发展很快,你功劳不小啊,我和楚龙开会聊天,楚龙书记没少夸你哟。”
这么来回寒暄,成杰英见杨陆顺老不提正事,不时拿眼睛示意,杨陆顺没办法,只得磕巴地说:“顾书记,杰英工作能力很强,能在菊花塘把分管工作搞得有声有色,我、我们南平也需要这样的能人呢,而且杰英也有想法到南平来配合你的工作,你、你看是不是”
顾宪章呵呵笑道:“杰英想到我们南平来?我没听错吧,楚龙书记对你很器重,只要楚龙书记放人,我当然乐意杰英到南平来,何况还有陆顺的推荐呢?”
不管顾宪章此话是否真心,杨陆顺总算完成了成杰英的拜托,哪里还坐得住?只是故做常态地听他们俩说话。
顾宪章很是关心地说:“陆顺,你累了一天,就早点回家休息吧,我想沙沙怕是还在等着听你的好消息呢,我和杰英再多聊会,你先回吧。”
成杰英也说:“是啊,陆顺,赶紧回吧,莫让弟妹等得心急,明天我上你家看望你父母,准备我的中午饭就行。”
回到家里,杨陆顺总在想着成杰英,敷衍对付着沙沙兴奋地问话,蓦地问道:“沙沙,要是你,敢找领导要官做吗?”
沙沙楞了下,很用心地说:“我要是个男的,当然敢了,你不去争取,难道谁会无缘无故提拔你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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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陆顺跟着杨宜去二楼市长办公室,杨宜这会才很亲热地小声说:“陆顺,恭喜你啊,你是王书记上任第一次人事调动,意义非常啊。”见杨陆顺多少透着点怯意,边跟身边经过的同事们点头打招呼,边说:“王书记一直没腾办公室,政府的工作要多点繁杂点,办公室还是以前的,怕是要等新市长上任才会去市委那边。虽说这次通知你来是汇报工作,我琢磨着应该是你任命开县县委副书记的一次非正式谈话吧,王书记为人很和蔼,几年来一贯这样。”杨陆顺不怯才怪呢,毕竟关系到他能否进步,虽说他并不是官迷,可能外面都知道他要进步了,万一消息有误,那就丢人丢大了,他完全不知道王书记将要谈些什么,真担心应对失据让领导有看法,试想这样的心态如何不露怯。
好容易到了市长办公室,外间赵君豪见到杨陆顺忙走出办公桌握手,也悄声说:“杨县长,来了啊。”杨陆顺感觉赵君豪在握手时刻意加大了力量,混没有那种惯性动作而透着的随意。笑容也甚为欢喜诚挚,心里多少安稳了些,杨宜说:“赵秘,人交给你了,我回办公室。要是王书记找尤县长,就打个电话去我办公室行了。”临走还笑着拍了拍杨陆顺的胳膊。
赵君豪似乎也发觉杨陆顺紧张,就没急于进里间办公室向王书记汇报,而是接过杨陆顺敬的烟,请他坐下,说:“陆顺,恭喜你了啊,本来想提前给你报喜,想想没去锦上添花,市委常委会就跟你们县委常委会一样。刚散会会议上重要内容也就基本传开了,你去开县任县长是铁定了的,这样蛮好,以前我休息想下去找你,想到两个渡口我就没劲了,以后去开县只要一个多小时车程。到时候可别嫌兄弟我麻烦杨县长你哟。”
杨陆顺听赵君豪说去开县是铁定了。心情大为松弛,忙说:“赵科长说笑了,你是我们下面请都请不到地客人呢,我保证随时去,随时热烈欢迎。”
赵君豪见杨陆顺笑得自然很多了,又贴心地说:“陆顺,昨天晚上的常委会深夜才结束,上午很早王书记又起床办公,中午陪省经贸委的领导吃饭。怕是有点疲倦,脸色不怎么好,不代表王书记心情不好,党政一肩挑很辛苦的,我这就去通知王书记。”
杨陆顺感激地点点头。都不知道用什么话来感谢赵君豪的好意,忙站起来等着赵君豪叫他进去见王书记。果然赵君豪进去后马上出来笑着做了个请地手势。杨陆顺就连忙拉抻下衣角,进了市长办公室,而赵君豪却没再进去,只是很小心地关上了房门。
办公室里因为大而显得有点冷清,加之头上日光灯发出的荧光更显得寒气直冒,办公室尽头的办公桌上,王书记埋头不知道在写着什么,杨陆顺上前几步才说:“王书记,您好。”
王智泓没抬头,拿笔的手一摆说:“你先坐,马上就批完了。”
杨陆顺就退到沙发上坐着,只见王书记刷刷刷奋笔写着什么,最后一顿,应该是结束了,也就把目光稍微移下点,看着办公桌上那堆厚厚的文件卷宗。
王智泓把笔套上,稍微整理下办公桌,起身走到杨陆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本想微笑,可不知怎么没笑出来,眼睛因睡眠不足而涨痛,不由长吁着掩住了眼轻轻揉着。开口就问:“杨陆顺同志,你也听说市委决定调你去开县任县长了,有什么想法看法啊?”
杨陆顺却是见到王书记脸色很严峻,有棱有角的脸全无表情,跟以前和蔼亲切地神情大不相同,特别是稍带苍白的面颊典型地熬夜状态,一股领导威严不容觑目,忙把目光从王书记脸上挪开,说:“王书记,我很惊讶,对没经过证实的小道消息不怎么确信。”
王智泓拿开揉眼的手坐直了身体,接过杨陆顺递来地香烟却不点上,下意识地把玩着说:“哦,那我现在通知你,市委已经通过决议推荐你出任开县人民政府县长,市委组织部已经紧急准备材料上报省里,你又有何想法呢?”
面对王书记咄咄口吻,杨陆顺紧张地挪了挪身子,语气肯定地说:“王书记,我先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和重用,我会遵照组织的安排,争取在开县搞好本职工作。”
王智泓说:“口气很大,也不谦虚啊!”
杨陆顺原以为自己应对很得体,故意不去说那些阿谀奉承的话,尽量做到简洁,却被领导给了这么个评语,顿时脸涨得通红:“王书记,我、我只是不想说废话耽误您的时间,我知道您昨天晚上开会很晚,忙于工作到现在还没好好休息,我、我不想在您面前说那些不切实际的大话、空话,既然市委决定让我出任开县县长,说明组织和领导对我是信任地、是了解地。而我是组织一员,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无条件服从组织的任何决定决议,还
要在新的岗位上做到本分。”
王智泓的确认为杨陆顺的话很合意,他在领导岗位上多年,什么保证、决心听得够多了,而那些上任前拍胸口到任后无所作为的也太多。一个好干部好领导不是夸夸其谈而来地,是在工作上做出来的,本想和颜悦色不给小杨造成紧张,可他将来对杨陆顺的期待决不可以笑谈了之,看着面前斗志昂扬地杨陆顺。心里忽生歉意,不由双眉紧蹙,沉声说:“好,我需要的就是不说空话大话地同志,而你在南平出任县长助理、常务副县长两年里,也确实少有夸夸其谈,更多地把精力投入到了一线工作,你是文字干部出身,能放弃熟悉的工作、埋头脚踏实地地工作,我很欣赏。取得的成绩也是令市里甚至省里瞩目。不怕告诉你实话,省委刘书记也很密切地关注着你地工作,这次南平经济大好,财政一改历年倒挂,省委刘书记很满意,改革开放的目地。就是让人民群众过上好日子。搞市场经济,就是摆脱计划经济时期政府职能部门的僵化落后,创造更大的经济效益。这两点,你做得很好,效果也很显著。不过你在工作中也存在诸多问题,反映最强烈、影响最不好的,就是工作缺乏光明磊落,是正确的就要坚持,是有利地就要争取。明明是堂堂正正的,你却搞得见不了人,却去搞什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,对上级命令指示阳奉阴违,自由主义很严重啊!”
杨陆顺确实知道自己错在哪里。他的小伎俩也不是什么阴谋诡计,而是大大方方的阳谋。要是墨守成规地刻板执行,也就没有南平令人瞩目的成绩了,南平农民也就没了满意地收成,赶紧顺着王书记的口风承认了错误,不过面色却恢复了正常,让他地诚意受到了影响。
王智泓如何看不出来,当下加重语气道:“杨陆顺同志,这次是我和章副书记共同推荐你去开县,开县目前情况很不理想,集中体现在财政问题、干群关系紧张、政府在民间威信不足,堂堂开县人民政府在群众嘴巴里变成了赖皮政府,成了欠帐大户,真是闻所未闻地笑话!你到开县的任务,就是扭转政府的被动局面,恢复人民群众对政府的信心,这不是个简单任务,也不是靠小聪明小把戏就可以的,需要的是大气、正气!让开县人民知道,县政府不是某些人的政府,是人民大众的政府,是为人民群众谋福利的政府!”他说这话是带了气地,当然是气愤前孙书记竟然无视他再三劝阻,任凭尤奋斗去败了开县的家底,一个小县城需要六十米宽的大街吗?需要造价三千万的综合集贸市场吗?需要簇新的县委政府办公大楼还带个广场吗?有这些钱怎么就不能为人民群众做点实事呢?
杨陆顺没想到开县在王书记印象里这么差,情况会这么复杂,根据他个人对开县地所知所闻,问题确实存在不少,顶多就是基础差、财政状况不好。但现在觉得事情严重得很,可想而知去开县后任务多么艰巨,开县半平地半丘陵的地理情况本就不容易发展经济,多年来也是穷得叮当响、地区县里想尽办法也没能妥善解决地,何况还要挽回政府在民间的威信,政府没钱没力为人民群众做好事,怎么让人民群众叫好呢?可他话说在了前面,当下鼓足勇气说:“王书记,开县的情况我大体知道些情况,我也会按市委市政府的要求去搞好本职工作,坚决做到行事堂堂正正,再不犯以前在南平的错误。”
王智泓提高声音强调:“杨陆顺同志,你现在要明白自己的身份,你将是个六十多万人口县政府的县长,你的一举一动、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政府,要建设政府的正面形象、让人民群众信任拥戴,就得一切以人民利益为上,凡是损害人民利益的都要制止都要打击,让开县人民真正感受到县政府是为他们的利益而存在,才会恢复信心,才会真心实意地跟党、跟政府走。知道吗!”
杨陆顺自然知道,从他懂事起就知道党和政府是为人民服务的,干部都是人民公仆,可今天王书记如此郑重地给他上基础课,多少也懂了点领导意图,郑重地点头说:“是!王书记!”
王智泓忧心地说:“陆顺啊,这次提议你去开县,我看重的就是你清正廉洁地为官、高标准地为人。九二年小平同志南巡讲话后。全国再次掀起了改革新潮,党政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经济建设上,多少也忽视了对党员干部思想素质的加强,疏忽了对党员干部行为的监督,很多干部借着手里的公共权利吃喝玩乐。作风生活逐渐出现腐化,我不妨提前透露下,南风是时候整顿风气、肃清腐败,全力以赴地进行改革大业!你很不错,还经得起考验。”当然改革事业面临地还有改革派与保守派地明争暗斗,不过这些都不方便跟基层同志说,不关是中央、省里,就连市里都存在一帮为计划经济摇旗呐喊的顽固派,偏生势力还不容小觑!
杨陆顺悚然而惊,提起生活作风腐化。他立即想起老顾去嫖和老马有情夫,这就是王书记说的典型的领导干部生活作风腐化,改革开放国门大开,带来了精华也溜进了糟粕,抵挡不住诱惑的自然要出问题,有心想就此汇报于王书记。却又不知道怎么说起。既然王书记早对党员干部地问题有所察觉,就给老顾老马个改过自新的机会,也许通过全市范围的整风,他们都会收敛不犯了,他对王书记关于他个人的评价很是沾沾自喜,看来他坚持洁
身自好是正确的,以后还要加强自身休养学习,做个人民喜欢的好干部。
杨陆顺从王书记办公室出来,很高兴地与赵君豪说:“赵科长。王书记请你进去。”赵君豪说:“谈话完了,先别急着回南平,晚上成杰英请你吃饭,你们是党校同学,多保持联系。可别太顾着工作生分了感情哟。要是杨秘书长没啥事,你去菊花塘找杰英。我给你抄个呼机号码,办公室要是没人,一呼就到。”
处于礼貌,杨陆顺下楼去办公室向杨宜告辞,杨宜笑着用嘴努了下小接待室,小声说:“等老尤走了,我们再聊,别急着走嘛。你也别进去了,老尤心情不好呢。”说话间电话响了,杨宜接来一听恩恩了两声放下电话,说:“陆顺,你坐会,我把老尤领去王书记办公室就完成任务喽。”
尤奋斗跟着杨宜出了接待室见杨陆顺在外面,笑着说:“杨县长,你是过关了,要不在办公室等等我,见过王书记后,我们几个聚一聚,难得这么个机会嘛。”
杨陆顺还没来得及说话,杨宜说:“别拉我了,等会我还要去菊花塘有事,赶紧上楼去吧老尤。”
尤奋斗说:“你是市领导,你要走我还拦得住你?杨县长总没其他事吧?给我面子就等我一下啊。”
杨陆顺说:“尤县长,今天我还有其他事,要不以后我们再约时间?”
杨宜不等尤奋斗再罗嗦,连推带拽地把老尤“轰”出了门,临了转脸冲杨陆顺得意一笑。杨陆顺晓得杨宜和成杰英关系不错,这会赵君豪又嘱咐要多联系杰英,看来不是吃饭那么简单,也不去想其他,拿起电话就拨杰英办公室,没人接,再打去菊花塘区政府办,才知道杰英下午在区建设局开个什么会,只得按着呼机号码去呼叫。
还没等到杰英回电话,杨宜就从楼上下来了,笑咪咪地说:“陆顺,下午就别急着走,我正要去菊花塘找成杰英,你们是党校同学,一起去噌顿酒喝。杰英跟我是好朋友,说起你他就挑大拇指,现在看来,杰英不是奉承你啊,一起去党校的几个,还是你最先提正处嘛。”
杨陆顺知道拒绝是不行的了,就笑着说:“杨秘书长,我已经给杰英打了传呼,不过他还没回电话,不知道在忙啥。”
杨宜呵呵笑道:“哦,你在扩杰英啊,看来你们同学感情蛮深厚嘛。陆顺,你也别太生分,叫我名字也行,我痴长几岁叫我杨哥也行,咱们反正是一笔写不出的杨字,早就是一家人了。陆顺老弟啊,赶紧打电话回家给弟媳妇请假,顺便也给弟妹报喜啊。”
杨陆顺说:“现在不急打电话,她还在上班呢,我就是在县里回家也没个准的,她早就习惯我不在家了。”
杨宜说:“基层地就这样,军功章也有弟妹的一半呢。这次去开县,尽快让弟妹也过去,当县长了事更烦琐,没个女人在身边不方便,再说我陆顺老弟风度翩翩,我估计着弟妹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开县。免得你被风骚妹子勾了去。”
杨陆顺呵呵笑道:“杨秘、杨哥莫打趣小弟我了,说风度儒雅,我怎及得你呢,你是我们南风有名散文大家”
杨宜接茬道“唉,就是这个散文大家害了我哟,以前年轻的时候是文学青年,搞文字工作之余也爱冒冒酸气,得,现在提起我杨宜只夸我散文好,倒成了个不务正业的由头。”似乎有难言之隐,摇摇头没再接着说下去。
杨陆顺到底不了解杨宜,要是换了知道他底细的人是绝对不敢轻易提他是散文大家,早几年有市里想动他下去当县里副书记培养他,就是有人说他爱文学胜过当领导书生意气太浓厚,一拖就是好几年,勉强提了个市政府的副秘书长,还是个副处级,眼看奔四十了还窝在机关里,现在也是想跟杨陆顺这个新书记亲信走近点,希望在王书记手里能早点进步。
好在电话响了,杨宜接起电话喂了声,就笑着说:“不是我找你,是你同学杨陆顺找你,是啊,在我办公室里呢,好,你跟他随便说几句祝贺地话,我们马上就去菊花塘,哪里?哦,我知道了,你这小子又换新根据地了啊?好地。”把电话冲杨陆顺一递,杨陆顺接过电话说:“杰英,我是杨陆顺啊,你在忙事还打呼机打扰你,我在杨秘书长办公室的,来了市里不给你去个电话,岂不是目中无人?呵呵,看你说的,行、行!我和杨秘书长一起来。”
成杰英放下电话,心里很不平静,要说他曾经是市政府秘书科长身份去参加党校学习的,起步比杨陆顺高了不少,没想毕业新安排就出了差距,人家杨陆顺是县委常委、常务副县长,他只是个一般副区长,还不到两年,人家杨陆顺就转正当县长了,他这副区长还是副区长,看来杨陆顺进步神速跟省里关系莫大,现在南平缺个常务副县长,争取争取应该蛮有把握,当然还需要杨陆顺与南平县委交流交流,至少南平县委得愿意接受他这外来人是最好的,不然南平县委想推荐本地干部,未免以后去了也尴尬。这是他知道杨陆顺去开县当县长马上就有了的想法。
杨陆顺跟着杨宜去了成杰的新“根据地”,是一家新装潢开张不久的宾馆,名字挺唬人叫“希尔顿”,让杨陆顺联想到了八十年代很流行的一种香烟,其实他也知道真正的希尔顿饭店是国际知名度很高的豪华酒店,眼前才四层的建筑无非是崇洋而已。倒是杨宜介绍说这酒店老板原本是搞建筑先富裕起来的大款,只是应酬多不想肥水留了外人田,仗着有钱就开了这么个饭店。
杨陆顺本还担心会妨碍成杰英与杨秘书长工作,可见面后发觉,杨宜本就是专程送他见成杰英的,至于为什么,也许是杰英得了信要庆祝庆祝,若是大张旗鼓摆酒席,他不会同意,他还急着回南平呢。
果然成杰英笑呵呵地说:“陆顺,我们一批去省委党校进修的同学,只有你进步最快,值得庆祝啊,我还怕面子不够请不动你老弟大驾,只好请杨秘书长帮忙了,今天是你老弟升迁大喜,又到了我的地界儿,今天就别走了,我提前宴请杨县长,不然以后走马上任了,我就难得有机会喽。”杨宜接话说:“杰英,我看还得请周常委、徐处长一起,最好马上打电话去省里,让张民辉也赶来,这样人才齐嘛。”
杨陆顺赶紧摇手说:“秘书长、杰英,你们的好意,我心领了,秘书长最清楚,市委王书记仅仅跟我随便谈了几句话,我就搞得惊天动地,怕影响不好,再说我县里还有事处理,来的时候县委顾书记就叮嘱我尽量早点赶回去,杰英。我谢谢你了,我们这么好的朋友,还需要摆酒庆祝吗?太见外了吧!”
成杰英故作为难:“陆顺,那怎么行呢?不说你进步,就是平常到了我菊花塘。我也应该请你吃饭才对嘛,你千万走不得,要是传出去我成杰英这么对待好朋友老同学,我怕心言妹妹都会骂我呢。再说民辉兄我也多日没见了,正好我们几个聚聚。”
杨陆顺笑着说:“杰英,我这究竟去不去开县,八字还没一撇,你急什么急?摆酒请客送瘟神?你看我到了菊花塘。喝了你成区长的清茶、抽了好烟,不就好了?何必弄得我象个稀客一样,既然是老朋友好同学,就别搞得太客气,客气就见外。再说我也从没请你去南平玩啊。就两相抵消吧。”
杨宜也帮腔道:“杰英,陆顺说得对,毕竟才谈话,去不去开县还是未知数,就别搞大了,确实影响不怎么好。我说句直话。莫看陆顺比你小点年纪,可办事想事要比你周详得多哟。我看陆顺早点回南平也好,免得逗留在市里,惹出意想不到的事来。”
成杰英挠挠头说:“杨哥你也这么说了,看来这顿酒得押后再补了。陆顺。说实话你当上常务也没接我去县里玩,相请不如偶遇。既然你不吃我的饭,那我去南平噌你地酒喝。杨哥,你要没啥事,正好去噌顿好的。”
杨宜哈哈笑道:“我怎么好意思去呢,什么身份?既不是党校同学、又不是老朋友”
杨陆顺忙说:“秘书长,你是我请都请不到的客人,平常我还真没敢随便开口请你去走走看看,我知道你在市政府也忙。既然杰英提出了要求,那我真心请秘书长去南平指导工作。”
杨宜说:“行,现在就去,反正我这两天也没啥事,杰英,我就坐你的车去,市政府车紧张,我要一调车下县,动静就大了。”
成杰英大喜,跳起来就去叫司机做去南平的准备,杨陆顺没想杨秘书长居然说走就走,倒不是不欢迎,就怕匆忙间没招待好反倒误事,毕竟是市政府地副秘书长,算是政府领导了,赶紧就要给南平打电话,杨宜先拿起电话,笑着说:“陆顺,你别急,我先给办公室去个电话请假嘛,组织纪律还是要的。”看电话拨过去才说了几句,杨宜脸色一变,半晌嗯了几嗯,才不怎么好意思地说:“陆顺,巧了,我这才想去你那里,办公室说晚点省政府要来拨人,还恰好跟我对口,我今天是去不了喽,真遗憾啊。”
杨陆顺心里多少一松,赶紧安慰道:“秘书长,今天去不了,以后有机会去的,等你得闲了,我再请你下去指导工作。”
成杰英进来后笑呵呵地说:“杨哥、陆顺,安排妥当,这就走?”
杨宜说:“杰英,我去不了,临时有事我走不开,刚才陆顺也见我打电话了,真是不凑巧哟。”
成杰英看了看杨陆顺,期期艾艾地说:“这样啊,确实不凑巧呢,你不去,那我也不去了,免得麻烦陆顺。”
杨陆顺虽说心里不怎么愿意成杰英去南平,可面子话得说几句,不然怕杰英误会只请领导不请老同学,忙说:“杰英,秘书长公务繁忙,以后得空了,我再请秘书长去县里指导工作,你反正安排妥当了,就痛快点去,只是南平没市里繁华,招待不周,还请不要骂我不够朋友。”
杨宜也说:“是啊,杰英,你安排好了,就去嘛,下次我抽空去南平,大不了叫你一起,省得你心里嘀咕待遇不一样。哈哈!那我先走一步,祝你们两兄弟路上顺利啊。”
杨陆顺和成杰英只好先送秘书长走,临上车杨宜冲成杰英会心哈哈一笑,挥手告别。
成杰英的坐骑是台墨绿色地本田轿车,杨陆顺上了成杰英的车笑道:“杰英,我们下面几个县的县长书记都没你的车漂亮啊,到底是区里啊,待遇高我们一筹呢。其实杨陆顺心里有疑问,菊花塘
的楚书记都是国产桑塔纳,杰英怎么就比区委书记地车还高级呢?
成杰英嘿嘿一笑说:“陆顺,我们两兄弟说话。我就不瞒你,其实我在区里连专车都没得,楚书记是有名的节俭模范,把区委区政府机关卡得死死的,这车是酒店老板老黄地坐骑。我不过是借用借用。”
杨陆顺这才恍然大悟,呵呵笑道:“你小子,不怕楚书记刮你胡子?”
成杰英说:“怎么不怕哟。楚书记为人严厉,又是市委常委。以前市委孙书记都给他三分面子呢,何况我这年纪轻轻的政府副职。”嘴巴上说怕,可看表情,没一点怕地样子,口气还带着点玩笑。
那司机恭维道:“杨县长。我们成区长最得楚书记喜欢了,满眼看去,还只对我们成区长好些呢,成区长是谦虚呢。”
成杰英笑骂道:“你小子懂屁,专心开车。轮不到你插话。”那司机扭头嘿嘿一笑,似乎也不怎么怕成杰英。杨陆顺把这司机与小周一对比,就觉得小周顺眼多了。
顾宪章自打杨陆顺走后,就在办公室里接了不少电话,大多是乡镇他的人打来的,无非都是觊觎着杨陆顺走后地空缺。虽然他们不奢望从乡镇破格爬到县委常委、常务副县长职务,但都指望副县长们挪个位他们好接脚。当然苗幼成和张翼鹏也都前后到办公室汇报思想工作,话里话外都指望县委提名,接任空缺的常务副县长。
顾宪章对县里副职配备有建议权,但决定权主要在市委。现在常务副县长的权利越来越大,还可以直接转正。天晓得多少人盯着南平常务副县长地缺呢,他也自然想知根熟底最好是跟自己一条心地人当然常务副县长,可他还没能力左右市委的决定,不过也开足了脑筋在思索南平县委究竟推荐谁胜算更大,可惜想来想去,南平还真难找出个有建树的人来,似乎南平这几年都被杨陆顺抢了风头,硬是埋没了其他人。
顾宪章在办公室正跟李奇光聊着工作,电话又铃铃作响,见不是红色的保密机,很不情愿地等电话响了足有十来声才接,从鼻子里哼了声:“嗯,谁啊?”看马上又换了笑脸,语气透着亲热:“是陆顺啊,从市里来地电话?市委王书记地谈话结束了?听你语气轻松,怕是给我报喜来了吧!什么,成杰英,欢迎啊,你转告杰英同志,不仅我个人热烈欢迎他到南平来,我还代表南平县委热烈欢迎!行行行,我晚上亲自设宴招待成副区长。”
放下电话,顾宪章对李奇光说:“老李,赶紧去县招待所安排桌酒菜,规格嘛稍微高点,请老马、老朱等人参加吧,成杰英以前是市秘书科长,菊花塘副区长,陆顺地党校同学,这次到南平来一定要接待好,莫让陆顺在老同学面前没面子。只是估计到县里蛮晚了,我们先吃点,再陪客人。”
顾宪章起初听到成杰英要来微感意外,可瞬间就大致明白成杰英的来意,估计也是盯上了南平县的常务副县长一职。他知道成杰英以前是行署周老专员的秘书,后来老专员离休去了山西老家养老,临走前把成杰英提为秘书科长,至于以后成杰英能进入市里地梯队干部名单,多少与老专员的影响有关,市委常委里至少有三人是老专员当初提拔的,而菊花塘的楚龙更是老专员的亲信。如果成杰英发动全部关系争取南平常务副县长,胜出的可能性比较大,要是成杰英这次到南平主要是为了常务副县长而提前沟通,就也可以相机给予帮忙,不论成败与否,成杰英是会感激地。想了这么多,顾宪章就轻松起来,如果成杰英能出任南平常务副县长,未免不是好事,只看成杰英在菊花塘的表现就远比杨陆顺好相处。这才指示李奇光通知老马老朱等人,不然一个毫无关系的副区长值得他这么重视么?接着又给西平去电话,请老胡帮忙疏通轮渡。
于是杨陆顺和成杰英很顺利地到了南平,但到南平也是晚上八点了,冬季天黑得早,大冬天的街道上也没几个行人,显得很冷清,杨陆顺笑着对刚小睡才醒的成杰英道:“杰英。南平不比市里热闹,也没啥娱乐,可得体谅体谅哟。”
成杰英冲着不很明亮地街道四下打量,只见两边建筑物陈旧、大街也凹凸不平,心里一阵暗喜:这样的地方才是我大展拳脚地地方。光是把县里地基础建设搞上去,我就功劳不小,何况多少我还得落点实惠,真不知道南平县委怎么搞的。这样又显政绩又充实个人腰包的好事就不会主动操操心,呆会见了顾宪章一定要取得他的信任,有市委的领导推荐、县委不排斥,到南平是指日地事情了,不过还需要陆顺帮忙。想必老顾也知道陆顺的背景,陆顺的话才是关键!忙回答道:“陆顺,南平确实是地理环境制约了,我这次来是做客的,有你陪就可以了。我平常也没啥爱好,闲了玩几把拖拉机,麻将都不怎么打呢。我说陆顺,这么晚还麻烦顾书记他们等,真是过意不去啊,你真是太客气了。”
杨陆顺说:“我是不同你客气地。只是你总归也是个区领导,于公于私我都应该通知顾书记的,要谢等会去谢顾书记,喝酒我陪好你。”
成杰英说:“晚上我就去你家睡,免得一个人在招待所没意思。我那沙沙弟妹挺贤惠的。你家又那么大。”
杨陆顺说:“不是我小气不让你住我家,实在是岳父岳母也住在我家了,
岳母又是个病号,哪有住招待所清静呢。”
成杰英知道杨陆顺岳母是癌症,也还去探望过,只是不知道居然还把岳父岳母接回家了,暗笑沙沙厉害,却赞道:“陆顺,你这女婿没得说了,看来我只能住招待所喽。”说话间本田车就跟在小桑后面进了县招待所,停在了贵宾楼前。
杨陆顺和成杰英走进贵宾楼,值班的服务员赶紧带着他们去顾书记等领导在的房间,成杰英见房间里不仅有县委书记老顾,还有朱县长、马书记、闵书记等人,基本是县委主要领导,顿时就不安起来,马上前去敬烟道歉,心里对顾宪章非常感激。顾宪章要地就是这个效果,笑着安慰成杰英道:“成区长,你也别这样,难得你有空到南平来,我们是欢迎之致啊。菊花塘的城建工作在你手上成绩斐然,我们正好也借这机会学习学习,还请成区长不吝赐教啊。大老远来饿了吧,赶紧吃饭去,真要感谢我们,那就多喝几杯,吃好喝好,也不亏我们等你半晌啊。哈哈”
一桌人热热闹闹吃完饭时间就很晚了,顾宪章从与成杰英喝酒的时候,就察觉成杰英有话要单独跟他讲,饭后随便在桌上聊了几句就提出请成杰英早点休息,他自己则假意去常住的房间洗澡,就等着成杰英找他。
杨陆顺作为东道主,很是热情地陪着成杰英到房间,指示服务员要服务周到,就等着成杰英开口让他回家,他也实在累了,何况沙沙还等着他回去报喜讯。却没想成杰英摒退司机服务员,要单独跟他说话,杨陆顺无奈,只得强打精神陪同学。
成杰英说:“陆顺,从你被省委领导破格招进学习班,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,造化一定比我大,事实证明,我没看错,这次你提开县县长,说心里话我这当哥的又欢喜又嫉妒,同是一期毕业,一同提地副处,你两年多就转正了,当然主要是你政绩斐然,这是我们有目共睹的,眼看着你进步,我不嫉妒就不正常了,可我这点小心思是人之常情,更多的还是为你祝福,替你高兴,你进步了,也不能忘了我这老同学老朋友吧,话说到这里,我也不藏着掖着了,我想到南平补你常务副县长的缺。市里我会去活动活动,也请你替我和顾书记牵牵线,免得顾书记想提本县人就尴尬了。我知道你跟顾书记关系很好,从你工作上顾书记权利支持,就看得出顾书记应该很重视你的话。”
听了成杰英赤裸裸要他帮忙的话,杨陆顺很是吃惊,在他地意识里,组织提拨干部是有规划有程序的,个人应该好好工作,服从组织安排,怎么能开口向组织要官呢?而且还违背程序去拉帮接伙的搞串联。他心里固然觉得不妥,可又怎么好意思直接拒绝老朋友的请求呢,只好说:“杰英,你想到南平来,其实组织上是会有考虑的,至于顾书记那里,我会去说说,只是我也没把握,万一”
成杰英高兴地说:“陆顺,你开口,顾书记肯定会给面子。要不我一个小字辈地副区长到了南平会有县委书记亲自接待?还不都是你面子大啊,乘现在顾书记还没休息,我们就去找顾书记聊聊,不管成不成,老弟你的人情,我这辈子都记得。”
杨陆顺无法推辞,只得领着成杰英去三楼顾书记地房间,顾宪章哪有什么洗澡,简单洗了把脸就在看电视,听到门铃响就知道是成杰英来了,开门一看还多了个杨陆顺,知道成杰英多少有顾虑,忙很热情地让他们进来。
成杰英首先是感谢顾书记的热情款待:“顾书记,我不来谢谢你,怕是连睡觉都不安稳了,我一时起兴要来南平,倒是累得顾书记现在还没休息。”
顾宪章笑着说:“杰英啊,你再客气就真见外了,你是陆顺的党校同学,就是陆顺的普通朋友到了南平,我都会热情接待的,莫说你还是楚龙书记的得力大将,菊花塘这两年发展很快,你功劳不小啊,我和楚龙开会聊天,楚龙书记没少夸你哟。”
这么来回寒暄,成杰英见杨陆顺老不提正事,不时拿眼睛示意,杨陆顺没办法,只得磕巴地说:“顾书记,杰英工作能力很强,能在菊花塘把分管工作搞得有声有色,我、我们南平也需要这样的能人呢,而且杰英也有想法到南平来配合你的工作,你、你看是不是”
顾宪章呵呵笑道:“杰英想到我们南平来?我没听错吧,楚龙书记对你很器重,只要楚龙书记放人,我当然乐意杰英到南平来,何况还有陆顺的推荐呢?”
不管顾宪章此话是否真心,杨陆顺总算完成了成杰英的拜托,哪里还坐得住?只是故做常态地听他们俩说话。
顾宪章很是关心地说:“陆顺,你累了一天,就早点回家休息吧,我想沙沙怕是还在等着听你的好消息呢,我和杰英再多聊会,你先回吧。”
成杰英也说:“是啊,陆顺,赶紧回吧,莫让弟妹等得心急,明天我上你家看望你父母,准备我的中午饭就行。”
回到家里,杨陆顺总在想着成杰英,敷衍对付着沙沙兴奋地问话,蓦地问道:“沙沙,要是你,敢找领导要官做吗?”
沙沙楞了下,很用心地说:“我要是个男的,当然敢了,你不去争取,难道谁会无缘无故提拔你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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