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5章细微的改变
四年,五月三日,临水市,夜里。
林强的葬事,已经妥善办好,孩子睡在了家乡的土地里,那一天风和日丽。
虽然不能竖墓碑,但他的周遭摆满了花朵,不时地会有蝴蝶飞来,落在周于峰的肩头,于娜的黑发上,以及黑子的衣角上。
康进忠的家里。
客厅沙发上的两个男人已经说了很长的时间,康香桃躲在一间卧室里,房门并没有闭紧,通过一条狭窄的门缝,望着那张消瘦的脸。
她对周于峰充满了好奇,不过比自己大几岁而已,但他的谈吐,就好像跟自己父亲那般大一样。
而且,自己的哥哥,嘴很笨的,也话少,从来没有见他夸赞过一个人,但给家里打来电话时,会一个劲地说:
“我们周厂长真是太厉害了,跟着他学了很多本事,也赚了很多钱!比任何的单位都要好!”
“你这孩子,可从来都没见过你这么夸人的。”母亲罗瑞敏会笑意盈盈地说上一句,嘴角的笑容都咧到了耳根。
可现在...
“他眼睛红了...”
康香桃呢喃一声,身子又往门缝边凑了凑。
“康叔,房子的事,一定要尽早去办,林强父亲的腿脚不便,所以一定要住在一层,也必须是阳面,老两口的身体都不好,需要多晒点太阳。”
周于峰缓缓说道,话毕之后,倚靠在沙发上,闭起了眼睛。
老两口痛哭流涕的那一幕,周于峰不敢去回忆,一笔带过地想一想,也会使呼吸变得很困难。
“于峰,这些事你不用操心,我会尽早去安排的,你给我的那些钱,我也会换一种方式,给到他们手里。”
康进忠低语道,看着周于峰,摇摇头后,轻轻拍了下他的大腿,安慰道:
“于峰,人活一辈子,是会有很多无奈的事,更有你无法面对的人,你改变不了这些,只能是继续往前走,把日子过下去,把日子过好。”
周于峰没有睁开眼睛,也没有去接这句话,但嘴角挂上一抹笑容。
客厅安静了下来,片刻时间后,周于峰换了一个话题,说道:
“康叔,正豪这个人很务实,做事也很靠谱,很不错,历练上一年半载,可以胜任经理的职位。”
“是吗?不过这还得谢谢于峰你给他机会。”
康进康点点头笑道,知道周于峰是准备要走了。
果不其然,周于峰睁开眼睛站了起来,但此刻的表情平淡,笑语道:
“康叔,那我就不打扰了,今天状态不好,实在没心情吃饭,改天我们一起,先回了。”
“好,我送你下楼。”康进忠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“康叔,不用麻烦了。”
“你小子,跟我客气什么,走吧。”康进准拍了下周于峰的肩膀,走在了前面。
“于峰,你不吃饭了吗?要不留下来一起吃吧。”
听到周于峰要走,罗瑞敏赶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,手里还拿着洗一半的土豆,眼神满是不舍。
还准备跟周于峰吃饭的时候,谈谈自己儿子的事。
康香桃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,靠近周于峰的身边,近距离地看着他。
“这会得走了,还有些事!”周于峰点点头,谦和地说道。
“都这么晚了,还要忙呀,要不随便吃一口再走吧,姨给你做了些临水的特色菜,你在京都那些地方吃不到的。”
罗瑞敏继续挽留道,但过于热情了。
“好了,于峰真的有事,你忙活你的去吧。”
康进忠高语一声,瞪了罗瑞敏一眼后,推着周于峰走出了屋子。
临走时,周于峰还是扭头对罗瑞敏客气地说道:“罗姨,正豪的事,我跟康叔刚说了,你们有时间来京都,我好好招待您。”
“好嘞,那于峰你路上慢点。”
罗瑞敏喜笑颜开地摆摆手,刚刚心里的失落也一扫而空,等到两人闭门离开后,又撇撇嘴不悦地说道:
“你爸也真是的,人家于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临水,也不说留着一起吃饭,那电视里的人,能是他想见就能见的嘛。”
“就是!”
康香桃用力应了一声,随后母女两人相视一笑,罗瑞敏钻进了厨房,康香桃则是在客厅里看起了电视。
楼下,康进忠陪着周于峰走了好长一段路,在临水的狭窄的街道上,这一幕,似曾相识。
“于峰,我虽然是过来人,但这样的事,我也没有经历过,不知道说的话对不对,因为职位的原因,话也没了人情味,但希望你能跟以前一样,不要因为情绪,乱了自己的分寸。”
康进忠边走边说道,安静的街道上,只有他的声音。
“康叔,我知道,不需要安慰我的,我知道怎么处理,您回吧,我自个走走。”
周于峰放慢了步伐,淡淡说道。
“嗯,行,那你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康进忠停下脚步,向着男人摆了摆手,望着周于峰的背影,直到消失在黑夜后,才转身往家走去。
与周于峰短暂的接触,康进忠总有一种感觉,他好像变了很多,是因为林强的事吗?但这种感觉,自己又说不上来,是不是多了一些这个年代的味道?
在原来,周于峰在康进忠的眼里,是非常特殊的,想法特殊、说话跟别人不一样,且做事也是特立独行的,与这个年代的个体户格格不入,好像就不是一路人。
但在刚刚的某一刻,这个男人与那些大的个体户,多了些共性,应该是血性吗?
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小街小巷上,不到晚上9点,这座小城都安静了下来,路上也没有一点亮光,别说京都,跟浙海都差了很多。
周于峰回忆着以前的事,突然抬起头看去时,自己竟然是走到了混合大院里。
进去走一走就回家吧...
周于峰背着手,还是走了进去,虽然在这里是租赁的房子,但有太多的回忆带给他。
养鸡的王婶,楼下经常吵架的刘乃强,以及自己和小朵的小窝,里面生活了两年的酸甜苦辣,真是苦了那妮子了。
还有,同一层的林强他们家...
绕着墙壁刚走了几步,却是看到刘乃强坐在以前经常坐的台阶上,眯眼抽着烟,四目相对后,刘乃强很明显地错愕了下。
“于峰...不...周厂长,你怎么来这里了。”
刘乃强谨慎地站了起来,一下变得拘谨起来。
“没跟着黑子他们一起回去吗?”周于峰笑着问道,走到刘乃强的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请了一天的假,呵呵,回了秀蓉他妈那里一趟,给大娘带了些钱和东西,以前他家老是补贴我们两口子,现在好让她家里人放心。”
刘乃强笑着说道,拿出一根烟,递给了周于峰。
“挺好的。”
周于峰接过烟,淡然一笑,觉得刘乃强真的变了很多,改变一个人,让他看到生活的希望,是很有效的一种方法。
这一刻,对刘乃强的看法也变了些。
“吃饭没,我家就我一个人,要不我们两个一起吃,给你弄点挂面。”刘乃强笑着又问道。
周于峰顿了顿,正好,要不带上刘乃强?心里突然就多了这样的想法,有些地方,或许只能他能办得到!
于是点点头,道:
“行啊,乃强,一起吃吧,想想以前的时候,我们两个还一起住过一段时间,每天吃挂面。”
周于峰笑着应了下来,先往着楼上走去。
“嘿嘿,是啊,那会小朵撇下你跑了,我家婆娘也跑了,咱们两个光棍凑一起了,他娘的,现在想想像梦一场。”
刘乃强笑呵呵地跟在周于峰的身后,此时说话也终于放开了些,不再像刚刚那般拘谨。
“呵呵,是啊,不过是去年的事,但好像是过了好几年一样。”
周于峰应道,走到二层后,两个男人走进了一间小屋里。
收拾得比较干净,物件、箱柜上也没落了灰,想必是刘乃强回来之后,收拾了一次,但屋里的东西却是很少。
周于峰坐在沙发上后,刘乃强找了些挂面,在小灶旁做起了饭。
“乃强,你这房子租到什么时候?”周于峰随口问道。
“要到月底,咱们这的房租你也知道,立了契之后,钱是不给退的,不过无所谓,好好干上一个月,多赚点积分也就什么都有了。”
刘乃强回头看了周于峰一眼,笑着说道。
“嗯,也是。”
周于峰淡淡点点头,顿了顿后又问道:“孩子怎么样了,多大来着,需要上学的话,让冯厂长给你去开介绍信。”
“于峰,还小呢,嘿嘿!”
刘乃强感激地看了周于峰一眼,这份工作带给他的改变太多了,仿佛一下站了起来。
加快了些手上的动作,刘乃强很快做好挂面,只有一个鸡蛋,放在了周于峰的碗里,放在木桌上后,两个男人抱着碗,大口嘶溜了起来。
一大碗挂面囫囵吞枣般地吃完,周于峰放下碗,看向刘乃强,表情变得认真,问道:
“乃强,开锁的那些本事,没有手生吧?”
“没有,上次库房锁了门,钥匙也落在了库房里,还是我小试了一手,几秒钟就开了锁,以前吃饭的本事,怎么能手生了。”
刘乃强放下碗,直直地看着周于峰,此刻心里变得激动起来!
林强的事,他知道了一些,周厂长问这番话的意思,应该是要用自己了,机会要来了,挣大钱不说,最起码也能转正了。
“那好,乃强,这一次你跟着我一起去京都,帮我办一些事,我给你签正式合同。”
周于峰沉声说道。
“于峰,只要你开口,别提什么正式不正式的事,我都会尽我自己的本事,来帮你干的!”
刘乃强激动地说道。
“强哥,感谢!”周于峰点头认真致谢。
“于峰,不说这,以前的事,老哥还得跟你道歉的。”
“强哥,我们不说这,以前的事,我也早就忘了,我们往前看就行。”
“嗯,对了于峰,我看家的宝贝,可是被你买走了,那几根针,可是正儿经的宝贝,在我手里,没有它开不了的锁。”
“那玩意在花朵服装厂的办公室里,我放起来了,明天去了厂里我就拿给你...”
深夜,两个男人畅谈许久,之后睡在了一张床上,明天一起出发去浙海...
清晨,王婶家的鸡刚刚打鸣时,周于峰就起了床,稍有些动静,刘乃强一个激灵,立即就坐了起来。
想想第一次周于峰准备去浙海的时候,经过刘乃强的家门口,他打得呼噜声极大。
“我们早点出发吧,赶第一趟最早的班车。”
周于峰边下床边说道。
“嗯,行。”
刘乃强迅速下床,两个男人简单收拾了下后,便匆匆出了门。
此时的天还是微微有些暗的,刚一出了混合大院,就看到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停在那里,一个胖子坐在上面,打着哈欠。
“于峰,你小子,每次出门的时候都这么早。”
陈国达摆了摆手,发动摩托,骑到了周于峰的身边,看了眼刘乃强,点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
“陈主任,每次麻烦你呀。”
周于峰淡然一笑,坐在了座椅上,随之刘乃强也坐了上去,宽大的摩托车,放下他们三个人绰绰有余。
“我们两个什么关系,你要是这么客气,我跟你急!”
陈国达蹙眉说了一句后,随之摩托车快速地驶在了清凉的街道上。
“于峰,加盟店的事,我这个月旬可就要在吕进市办起来,直接开两个!”
陈国达开着摩托车,扭头看了周于峰一眼。
“陈主任是谁呀,这点小事肯定给你办了,直接联系销售经理就行,就说你是陈主任!”
周于峰笑着开起了玩笑,随后三个男人都是大笑了起来。
很快陈国达便把周于峰送到了汽车站,站在泥泞的土地上,向着行驶的班车用力地挥着手,满是不舍!
清早没有买烟的摊子,周于峰也没了顺烟的心情,此刻拉开窗户后,却是很想抽了。
突然,刘乃强拿出了一包崭新的华子递给了周于峰。
“哪里买的烟?你干嘛抽这么贵的。”周于峰蹙眉问道。
“这...老本行犯了,不由自主的,就放陈哥的口袋里了,打火机也拿来了。”
刘乃强点点头,难为情地说道,小偷小摸的习惯,老是改不了。
“以后别干这样的事,来给我抽一根!”
一辆摩托车,来来回回地在戏台的那条路上走了好几遍,一个胖子蹙眉骂道:
“什么时候修修这条破路,他娘的抖几下,东西就掉了,昨天刚买的烟啊!”
他娘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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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强的葬事,已经妥善办好,孩子睡在了家乡的土地里,那一天风和日丽。
虽然不能竖墓碑,但他的周遭摆满了花朵,不时地会有蝴蝶飞来,落在周于峰的肩头,于娜的黑发上,以及黑子的衣角上。
康进忠的家里。
客厅沙发上的两个男人已经说了很长的时间,康香桃躲在一间卧室里,房门并没有闭紧,通过一条狭窄的门缝,望着那张消瘦的脸。
她对周于峰充满了好奇,不过比自己大几岁而已,但他的谈吐,就好像跟自己父亲那般大一样。
而且,自己的哥哥,嘴很笨的,也话少,从来没有见他夸赞过一个人,但给家里打来电话时,会一个劲地说:
“我们周厂长真是太厉害了,跟着他学了很多本事,也赚了很多钱!比任何的单位都要好!”
“你这孩子,可从来都没见过你这么夸人的。”母亲罗瑞敏会笑意盈盈地说上一句,嘴角的笑容都咧到了耳根。
可现在...
“他眼睛红了...”
康香桃呢喃一声,身子又往门缝边凑了凑。
“康叔,房子的事,一定要尽早去办,林强父亲的腿脚不便,所以一定要住在一层,也必须是阳面,老两口的身体都不好,需要多晒点太阳。”
周于峰缓缓说道,话毕之后,倚靠在沙发上,闭起了眼睛。
老两口痛哭流涕的那一幕,周于峰不敢去回忆,一笔带过地想一想,也会使呼吸变得很困难。
“于峰,这些事你不用操心,我会尽早去安排的,你给我的那些钱,我也会换一种方式,给到他们手里。”
康进忠低语道,看着周于峰,摇摇头后,轻轻拍了下他的大腿,安慰道:
“于峰,人活一辈子,是会有很多无奈的事,更有你无法面对的人,你改变不了这些,只能是继续往前走,把日子过下去,把日子过好。”
周于峰没有睁开眼睛,也没有去接这句话,但嘴角挂上一抹笑容。
客厅安静了下来,片刻时间后,周于峰换了一个话题,说道:
“康叔,正豪这个人很务实,做事也很靠谱,很不错,历练上一年半载,可以胜任经理的职位。”
“是吗?不过这还得谢谢于峰你给他机会。”
康进康点点头笑道,知道周于峰是准备要走了。
果不其然,周于峰睁开眼睛站了起来,但此刻的表情平淡,笑语道:
“康叔,那我就不打扰了,今天状态不好,实在没心情吃饭,改天我们一起,先回了。”
“好,我送你下楼。”康进忠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“康叔,不用麻烦了。”
“你小子,跟我客气什么,走吧。”康进准拍了下周于峰的肩膀,走在了前面。
“于峰,你不吃饭了吗?要不留下来一起吃吧。”
听到周于峰要走,罗瑞敏赶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,手里还拿着洗一半的土豆,眼神满是不舍。
还准备跟周于峰吃饭的时候,谈谈自己儿子的事。
康香桃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,靠近周于峰的身边,近距离地看着他。
“这会得走了,还有些事!”周于峰点点头,谦和地说道。
“都这么晚了,还要忙呀,要不随便吃一口再走吧,姨给你做了些临水的特色菜,你在京都那些地方吃不到的。”
罗瑞敏继续挽留道,但过于热情了。
“好了,于峰真的有事,你忙活你的去吧。”
康进忠高语一声,瞪了罗瑞敏一眼后,推着周于峰走出了屋子。
临走时,周于峰还是扭头对罗瑞敏客气地说道:“罗姨,正豪的事,我跟康叔刚说了,你们有时间来京都,我好好招待您。”
“好嘞,那于峰你路上慢点。”
罗瑞敏喜笑颜开地摆摆手,刚刚心里的失落也一扫而空,等到两人闭门离开后,又撇撇嘴不悦地说道:
“你爸也真是的,人家于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临水,也不说留着一起吃饭,那电视里的人,能是他想见就能见的嘛。”
“就是!”
康香桃用力应了一声,随后母女两人相视一笑,罗瑞敏钻进了厨房,康香桃则是在客厅里看起了电视。
楼下,康进忠陪着周于峰走了好长一段路,在临水的狭窄的街道上,这一幕,似曾相识。
“于峰,我虽然是过来人,但这样的事,我也没有经历过,不知道说的话对不对,因为职位的原因,话也没了人情味,但希望你能跟以前一样,不要因为情绪,乱了自己的分寸。”
康进忠边走边说道,安静的街道上,只有他的声音。
“康叔,我知道,不需要安慰我的,我知道怎么处理,您回吧,我自个走走。”
周于峰放慢了步伐,淡淡说道。
“嗯,行,那你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康进忠停下脚步,向着男人摆了摆手,望着周于峰的背影,直到消失在黑夜后,才转身往家走去。
与周于峰短暂的接触,康进忠总有一种感觉,他好像变了很多,是因为林强的事吗?但这种感觉,自己又说不上来,是不是多了一些这个年代的味道?
在原来,周于峰在康进忠的眼里,是非常特殊的,想法特殊、说话跟别人不一样,且做事也是特立独行的,与这个年代的个体户格格不入,好像就不是一路人。
但在刚刚的某一刻,这个男人与那些大的个体户,多了些共性,应该是血性吗?
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小街小巷上,不到晚上9点,这座小城都安静了下来,路上也没有一点亮光,别说京都,跟浙海都差了很多。
周于峰回忆着以前的事,突然抬起头看去时,自己竟然是走到了混合大院里。
进去走一走就回家吧...
周于峰背着手,还是走了进去,虽然在这里是租赁的房子,但有太多的回忆带给他。
养鸡的王婶,楼下经常吵架的刘乃强,以及自己和小朵的小窝,里面生活了两年的酸甜苦辣,真是苦了那妮子了。
还有,同一层的林强他们家...
绕着墙壁刚走了几步,却是看到刘乃强坐在以前经常坐的台阶上,眯眼抽着烟,四目相对后,刘乃强很明显地错愕了下。
“于峰...不...周厂长,你怎么来这里了。”
刘乃强谨慎地站了起来,一下变得拘谨起来。
“没跟着黑子他们一起回去吗?”周于峰笑着问道,走到刘乃强的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请了一天的假,呵呵,回了秀蓉他妈那里一趟,给大娘带了些钱和东西,以前他家老是补贴我们两口子,现在好让她家里人放心。”
刘乃强笑着说道,拿出一根烟,递给了周于峰。
“挺好的。”
周于峰接过烟,淡然一笑,觉得刘乃强真的变了很多,改变一个人,让他看到生活的希望,是很有效的一种方法。
这一刻,对刘乃强的看法也变了些。
“吃饭没,我家就我一个人,要不我们两个一起吃,给你弄点挂面。”刘乃强笑着又问道。
周于峰顿了顿,正好,要不带上刘乃强?心里突然就多了这样的想法,有些地方,或许只能他能办得到!
于是点点头,道:
“行啊,乃强,一起吃吧,想想以前的时候,我们两个还一起住过一段时间,每天吃挂面。”
周于峰笑着应了下来,先往着楼上走去。
“嘿嘿,是啊,那会小朵撇下你跑了,我家婆娘也跑了,咱们两个光棍凑一起了,他娘的,现在想想像梦一场。”
刘乃强笑呵呵地跟在周于峰的身后,此时说话也终于放开了些,不再像刚刚那般拘谨。
“呵呵,是啊,不过是去年的事,但好像是过了好几年一样。”
周于峰应道,走到二层后,两个男人走进了一间小屋里。
收拾得比较干净,物件、箱柜上也没落了灰,想必是刘乃强回来之后,收拾了一次,但屋里的东西却是很少。
周于峰坐在沙发上后,刘乃强找了些挂面,在小灶旁做起了饭。
“乃强,你这房子租到什么时候?”周于峰随口问道。
“要到月底,咱们这的房租你也知道,立了契之后,钱是不给退的,不过无所谓,好好干上一个月,多赚点积分也就什么都有了。”
刘乃强回头看了周于峰一眼,笑着说道。
“嗯,也是。”
周于峰淡淡点点头,顿了顿后又问道:“孩子怎么样了,多大来着,需要上学的话,让冯厂长给你去开介绍信。”
“于峰,还小呢,嘿嘿!”
刘乃强感激地看了周于峰一眼,这份工作带给他的改变太多了,仿佛一下站了起来。
加快了些手上的动作,刘乃强很快做好挂面,只有一个鸡蛋,放在了周于峰的碗里,放在木桌上后,两个男人抱着碗,大口嘶溜了起来。
一大碗挂面囫囵吞枣般地吃完,周于峰放下碗,看向刘乃强,表情变得认真,问道:
“乃强,开锁的那些本事,没有手生吧?”
“没有,上次库房锁了门,钥匙也落在了库房里,还是我小试了一手,几秒钟就开了锁,以前吃饭的本事,怎么能手生了。”
刘乃强放下碗,直直地看着周于峰,此刻心里变得激动起来!
林强的事,他知道了一些,周厂长问这番话的意思,应该是要用自己了,机会要来了,挣大钱不说,最起码也能转正了。
“那好,乃强,这一次你跟着我一起去京都,帮我办一些事,我给你签正式合同。”
周于峰沉声说道。
“于峰,只要你开口,别提什么正式不正式的事,我都会尽我自己的本事,来帮你干的!”
刘乃强激动地说道。
“强哥,感谢!”周于峰点头认真致谢。
“于峰,不说这,以前的事,老哥还得跟你道歉的。”
“强哥,我们不说这,以前的事,我也早就忘了,我们往前看就行。”
“嗯,对了于峰,我看家的宝贝,可是被你买走了,那几根针,可是正儿经的宝贝,在我手里,没有它开不了的锁。”
“那玩意在花朵服装厂的办公室里,我放起来了,明天去了厂里我就拿给你...”
深夜,两个男人畅谈许久,之后睡在了一张床上,明天一起出发去浙海...
清晨,王婶家的鸡刚刚打鸣时,周于峰就起了床,稍有些动静,刘乃强一个激灵,立即就坐了起来。
想想第一次周于峰准备去浙海的时候,经过刘乃强的家门口,他打得呼噜声极大。
“我们早点出发吧,赶第一趟最早的班车。”
周于峰边下床边说道。
“嗯,行。”
刘乃强迅速下床,两个男人简单收拾了下后,便匆匆出了门。
此时的天还是微微有些暗的,刚一出了混合大院,就看到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停在那里,一个胖子坐在上面,打着哈欠。
“于峰,你小子,每次出门的时候都这么早。”
陈国达摆了摆手,发动摩托,骑到了周于峰的身边,看了眼刘乃强,点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
“陈主任,每次麻烦你呀。”
周于峰淡然一笑,坐在了座椅上,随之刘乃强也坐了上去,宽大的摩托车,放下他们三个人绰绰有余。
“我们两个什么关系,你要是这么客气,我跟你急!”
陈国达蹙眉说了一句后,随之摩托车快速地驶在了清凉的街道上。
“于峰,加盟店的事,我这个月旬可就要在吕进市办起来,直接开两个!”
陈国达开着摩托车,扭头看了周于峰一眼。
“陈主任是谁呀,这点小事肯定给你办了,直接联系销售经理就行,就说你是陈主任!”
周于峰笑着开起了玩笑,随后三个男人都是大笑了起来。
很快陈国达便把周于峰送到了汽车站,站在泥泞的土地上,向着行驶的班车用力地挥着手,满是不舍!
清早没有买烟的摊子,周于峰也没了顺烟的心情,此刻拉开窗户后,却是很想抽了。
突然,刘乃强拿出了一包崭新的华子递给了周于峰。
“哪里买的烟?你干嘛抽这么贵的。”周于峰蹙眉问道。
“这...老本行犯了,不由自主的,就放陈哥的口袋里了,打火机也拿来了。”
刘乃强点点头,难为情地说道,小偷小摸的习惯,老是改不了。
“以后别干这样的事,来给我抽一根!”
一辆摩托车,来来回回地在戏台的那条路上走了好几遍,一个胖子蹙眉骂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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