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:枉为人君
“陛下,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。”汪皇后见朱祁钰气势汹汹的样子,赶忙开口询问道。
将朱见深放下,朱祁钰这才坐到汪皇后身旁,轻声道:“太子学业甚重,底下的人不说劝导太子向学,反而一门心思的陪着太子胡闹,成何体统。”
朱见深作为国朝储君,虽然还小,又不是朱祁钰的儿子,但他现在至少还是太子,经史子集,兵法韬略,帝王心术,都是他要学的科目。
而这些,很多人穷其一生都难以运用自如,何况只有十几年学业的朱见深?
“我不要做太子,不要做太子,叔父,你把太子让给弟弟吧,我不要做、、、”朱见深拉着朱祁钰的手,脑中不知想着什么,如是说道。
闻言,朱祁钰面色一变,盯着朱见深。
啪的一声巨响,坤宁宫内的桌子直接被朱祁钰拍翻。
“谁教你的这句话?”朱祁钰胸中郁结,他当然是希望自己儿子来继承这家业了,而且他更希望自己能有一个新的儿子,自己的灵魂下生出来的儿子。
可哪怕他有这个心思,孙太后还没死,朱祁钰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,太子可不是说说就废了,就立了的。
如今朱见深在自己面前,说出这番话来,若是没有人授意,朱祁钰怎能相信了。
朱见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,吓的激灵,吞吞吐吐的,也说不出话来。
“是东宫的人跟你说的?”朱祁钰抱起了朱见深,意味深长的询问道。
朱见深摇了摇头。
朱祁钰道:“你去见祖母了?”
思考了一下,朱见深微微点头。
“是皇祖母给你说的?让你来和朕说这话?”朱祁钰继续追问道。
朱见深只是个三岁孩童,虽然比他爹爹要聪明很多,但他哪里经得住朱祁钰这般问询,吓得直接哭了出来。
朱祁钰看了眼高咎道:“送太子回东宫歇着。”
“喏~”
高咎连忙前,抱起了朱见深向东宫赶去。
汪皇后愣愣的看着朱祁钰,开口道:“陛下,切不可为了一己之私,行那废立之事,母后会这样教见深,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。”
朱祁钰看了一眼汪皇后,对挥了挥手对一众收拾桌子的宫娥道:“都下去吧。”
“喏~”
一众宫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,倒退着出了坤宁宫。
朱祁钰道:“兄终弟及,父死子继,这是亘古不变的,为何朕辛辛苦苦守住的江山,到头来还要让给皇兄的儿子?这烂摊子莫非不是他造成的?”
废朱见深,早已是板钉钉的事情了,只是朱祁钰没找到合适的突破口,也没有一个可以顺利继位的儿子。
朱见济如今也不过是个襁褓孩童罢了。
汪皇后道:“陛下这个想法,朝中衮衮诸公,不会同意的,在陛下登基之前,母后就册封见深为皇太子,立了东宫之位,陛下行废立大事,与国与家,有何益?”
朱祁钰闷哼一声道:“朝中的衮衮诸公同意与否,这是朕的家事,轮不到他们来这里指手画脚,还有你,保证自己的位置和态度,别忘了,你现在是皇后,见深做了皇帝之后,谁是太后还不一定呢。”
说着,朱祁钰起身离开了坤宁宫。
仁寿宫。
朱祁钰站在门口,眺望一眼,这时,跟在钱皇后身边的小太监迎了出来,躬身道:“奴婢拜见陛下。”
“皇嫂最近如何?可吃的下饭食?”朱祁钰轻叹一声道。
闻言,小太监低着头,恭敬的回答道:“托陛下的福,太皇后一切皆好,只是日日思念太皇帝,终日以泪洗面。”
“行了,回去伺候吧,别说朕来过。”朱祁钰轻叹一声,慢腾腾的走在后宫中,没有目的,没有终点,浑浑噩噩的。
很快,高咎送朱见深回了东宫后,找到了朱祁钰,跟了来道:“陛下,奴婢已经把东宫的人都给换了。”
“嗯。”朱祁钰应了一声,停下脚步,迷茫的看着池中荷花。
高咎道:“陛下还为了太子的事情发愁?”
“高咎,朕感觉自己,要人格分裂了。”朱祁钰哀叹一声,继续说道:“人格分裂,就是一个人,会做出两种极端的事情。宛如两个人。”
“陛下真龙天子,妖魔邪祟,魑魅魍魉岂敢冒犯天颜,孤魂野鬼更是连皇宫大内都入不得,陛下许是劳心国事,有些心力憔悴罢了。”
高咎理解不了朱祁钰说的人格分裂,只当是朱祁钰的体内出现了另一个鬼魂,皇帝会被鬼身吗?显然是不可能的。
朱祁钰道:“朕多希望皇兄,能在塞外多过一段时间,等朕稳定了朝局,在回来也不迟,甚至朕不希望他回来。”
“可今天仁寿宫的小太监,跟朕说太皇后,思念皇兄,日夜以泪洗面,再这样哭下去,可是要哭瞎了。”
“她已经跪瘸一条腿了,至今还没有痊愈。这样一个烈女子,强闯乾清宫求朕迎回皇兄,朕心甚痛。”
“在说今天太子的事情,母后是捕风捉影也好,真看出来了也罢,她教见深同朕说的那番话,不是在打朕的脸吗?”
朱祁钰长吁短叹,唉声道。
“陛下无需担忧,便如同于大人所言,如今大位已定,纵是太皇帝回来,也绝无更改之力,只是太子一事,还需陛下慎重。”
高咎亦是开口提醒道。
朱祁钰坐稳了皇位,只要对朱祁镇看管的严实一些,他根本不可能有政变的机会,反倒是最难做的,还是太子大位。
点了点头,朱祁钰道:“回去拟旨,册封也先为田盛可汗,另授印信等物,责令其,速速派人护送太皇帝还京。”
朱祁钰闭着眼睛,对高咎说了一句。
高咎连忙道:“陛下,或许我们还能再等一等,在等一等。”
“不等了,朕如果连这点信心都没有,那也枉为人君了,正好可以借着皇兄回来,看一看这朝廷,谁是忠于朕的,谁是念着前主的,告诉卢忠,让他把锦衣卫的诏狱,洗刷干净了。”
朱祁钰要提前迎回朱祁镇,虽然这其中有很大原因是钱氏的影响,但朱祁钰一直在努力寻找那些忠于朱祁镇的大臣们,可常言道,灯下黑,朝臣混成一团,如何能找到?
索性不如让朱祁镇回来,一鼓作气把朝堂那些个忠于朱祁镇的臣子,全部裁撤了。小心提防,便没有后顾之忧了。
“奴婢遵旨~”
高咎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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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朱见深放下,朱祁钰这才坐到汪皇后身旁,轻声道:“太子学业甚重,底下的人不说劝导太子向学,反而一门心思的陪着太子胡闹,成何体统。”
朱见深作为国朝储君,虽然还小,又不是朱祁钰的儿子,但他现在至少还是太子,经史子集,兵法韬略,帝王心术,都是他要学的科目。
而这些,很多人穷其一生都难以运用自如,何况只有十几年学业的朱见深?
“我不要做太子,不要做太子,叔父,你把太子让给弟弟吧,我不要做、、、”朱见深拉着朱祁钰的手,脑中不知想着什么,如是说道。
闻言,朱祁钰面色一变,盯着朱见深。
啪的一声巨响,坤宁宫内的桌子直接被朱祁钰拍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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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哪怕他有这个心思,孙太后还没死,朱祁钰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,太子可不是说说就废了,就立了的。
如今朱见深在自己面前,说出这番话来,若是没有人授意,朱祁钰怎能相信了。
朱见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,吓的激灵,吞吞吐吐的,也说不出话来。
“是东宫的人跟你说的?”朱祁钰抱起了朱见深,意味深长的询问道。
朱见深摇了摇头。
朱祁钰道:“你去见祖母了?”
思考了一下,朱见深微微点头。
“是皇祖母给你说的?让你来和朕说这话?”朱祁钰继续追问道。
朱见深只是个三岁孩童,虽然比他爹爹要聪明很多,但他哪里经得住朱祁钰这般问询,吓得直接哭了出来。
朱祁钰看了眼高咎道:“送太子回东宫歇着。”
“喏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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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皇后愣愣的看着朱祁钰,开口道:“陛下,切不可为了一己之私,行那废立之事,母后会这样教见深,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。”
朱祁钰看了一眼汪皇后,对挥了挥手对一众收拾桌子的宫娥道:“都下去吧。”
“喏~”
一众宫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,倒退着出了坤宁宫。
朱祁钰道:“兄终弟及,父死子继,这是亘古不变的,为何朕辛辛苦苦守住的江山,到头来还要让给皇兄的儿子?这烂摊子莫非不是他造成的?”
废朱见深,早已是板钉钉的事情了,只是朱祁钰没找到合适的突破口,也没有一个可以顺利继位的儿子。
朱见济如今也不过是个襁褓孩童罢了。
汪皇后道:“陛下这个想法,朝中衮衮诸公,不会同意的,在陛下登基之前,母后就册封见深为皇太子,立了东宫之位,陛下行废立大事,与国与家,有何益?”
朱祁钰闷哼一声道:“朝中的衮衮诸公同意与否,这是朕的家事,轮不到他们来这里指手画脚,还有你,保证自己的位置和态度,别忘了,你现在是皇后,见深做了皇帝之后,谁是太后还不一定呢。”
说着,朱祁钰起身离开了坤宁宫。
仁寿宫。
朱祁钰站在门口,眺望一眼,这时,跟在钱皇后身边的小太监迎了出来,躬身道:“奴婢拜见陛下。”
“皇嫂最近如何?可吃的下饭食?”朱祁钰轻叹一声道。
闻言,小太监低着头,恭敬的回答道:“托陛下的福,太皇后一切皆好,只是日日思念太皇帝,终日以泪洗面。”
“行了,回去伺候吧,别说朕来过。”朱祁钰轻叹一声,慢腾腾的走在后宫中,没有目的,没有终点,浑浑噩噩的。
很快,高咎送朱见深回了东宫后,找到了朱祁钰,跟了来道:“陛下,奴婢已经把东宫的人都给换了。”
“嗯。”朱祁钰应了一声,停下脚步,迷茫的看着池中荷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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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高咎,朕感觉自己,要人格分裂了。”朱祁钰哀叹一声,继续说道:“人格分裂,就是一个人,会做出两种极端的事情。宛如两个人。”
“陛下真龙天子,妖魔邪祟,魑魅魍魉岂敢冒犯天颜,孤魂野鬼更是连皇宫大内都入不得,陛下许是劳心国事,有些心力憔悴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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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已经跪瘸一条腿了,至今还没有痊愈。这样一个烈女子,强闯乾清宫求朕迎回皇兄,朕心甚痛。”
“在说今天太子的事情,母后是捕风捉影也好,真看出来了也罢,她教见深同朕说的那番话,不是在打朕的脸吗?”
朱祁钰长吁短叹,唉声道。
“陛下无需担忧,便如同于大人所言,如今大位已定,纵是太皇帝回来,也绝无更改之力,只是太子一事,还需陛下慎重。”
高咎亦是开口提醒道。
朱祁钰坐稳了皇位,只要对朱祁镇看管的严实一些,他根本不可能有政变的机会,反倒是最难做的,还是太子大位。
点了点头,朱祁钰道:“回去拟旨,册封也先为田盛可汗,另授印信等物,责令其,速速派人护送太皇帝还京。”
朱祁钰闭着眼睛,对高咎说了一句。
高咎连忙道:“陛下,或许我们还能再等一等,在等一等。”
“不等了,朕如果连这点信心都没有,那也枉为人君了,正好可以借着皇兄回来,看一看这朝廷,谁是忠于朕的,谁是念着前主的,告诉卢忠,让他把锦衣卫的诏狱,洗刷干净了。”
朱祁钰要提前迎回朱祁镇,虽然这其中有很大原因是钱氏的影响,但朱祁钰一直在努力寻找那些忠于朱祁镇的大臣们,可常言道,灯下黑,朝臣混成一团,如何能找到?
索性不如让朱祁镇回来,一鼓作气把朝堂那些个忠于朱祁镇的臣子,全部裁撤了。小心提防,便没有后顾之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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