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卷 欠下的都是债_188
莫礼海说,1加1在什么情况下都不等于3。
大家一阵呵笑。
轮到封印华猜,他想了一下说,在结婚怀孕的情况下等于3。
众人笑喷。
接着是封玲玲猜,她心中有气,随口就说,傻瓜才说1加1等于3呢!
杨德水说,这答应有点靠谱了,又让莫大唐猜。莫大唐说,1加1,再加1就等于3。
杨德水说,有点意思。接着让赵湘云继续猜。赵湘云,文化程度很低,小学毕业,初中才读了一年。她说,1加1等于3,肯定是算错了!
话音刚落,儿子莫凌飞就欢叫起来,ye,老妈太聪明了,1加1在算错了的情况下等于3!
听了答案,大家都笑仄了头。
杨德水说,凌飞,还不快敬聪明的老妈一杯!
莫凌飞马上端起可乐,去敬赵湘云。
赵湘云满脸兴奋,她做梦也没想到,自己会拿下第一局。轮到她出题的时候,可把她难住了,满脸愁云。她平时除了做家务,照顾老人和孩子,有空就是看看电视,连上网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,哪能出什么脑筋急转弯啊。莫凌飞见状,马上附在她的耳边低语了一番。赵湘云顿时愁云尽散,乐呵呵地说,一只鸡,一只鹅,放冰箱里,鸡冻死了,鹅却活着,为什么?
因为实际上是莫凌飞出的题,所以他不参与答题。大家的答案五花八门,却没有一个正确。莫礼海心情大好,催着莫凌飞说,乖孙子,你来宣布标准答案啊!莫凌飞得意洋洋地说,因为那鹅不是普通的鹅,而是不怕天寒地冻的企鹅!
大家又是一阵哄笑,都说凌飞这题目出得好,要他继续出题。
有脑筋急转弯助兴,生日宴的气氛总体还算不错,不知不觉中,莫礼海有点喝高了,靠在沙发上休息。杨德水知道他的酒量,二两白酒应该没什么问题,只怕是心情不好所致。
杨德水让服务员倒了杯浓茶,亲手端给莫礼海。莫礼海果然没有醉,杨德水一走近,他就睁开了眼睛,稳稳当当地接过茶去,放到茶几上。杨德水问,爸,你不要紧吧?
莫礼海说,没事,你去忙你的。
杨德水刚坐回座位上,封印华端着酒杯过来了,他说,德水,舅舅敬你一杯。
杨德水心想,准没什么好事。这个舅舅一向架子大得很,在他的记忆中,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主动敬过自己。他说,我敬你吧。
封印华却说,我敬你,并十分热情主动地跟杨德水碰杯。喝过酒,封印华说,你是我外甥女婿,都是一家人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有机会你要帮长贵和月敏一把。
封长贵和封月敏是他的一对儿女,儿子封长贵比杨德水长两岁,在区税务局工作,只是一名普通的税务员。女儿封月敏,是越州市市政府的一名科级干部。越州是副省级城市,市政府里的科级干部一抓一大把,跟普通办事员没什么差别。如果杨德水能出面替他们说句话,他们就会青云直上。以前,封印华总觉得封家人很有出息,对杨德水这个入错行的外甥女婿从没好脸色,甚至话都不太愿多说,直到杨德水调进省委政策研究室后,才稍有好转,今天语气却变得极其恭敬,一再表示,希望他多照应,有机会去市政府的时候,希望他一定要抽时间去看看封月敏。
这个封印华挺会打算盘,知道杨德水到区里的机会很少,所以绝口没提让他上区里转悠。市里听省里的,区里听市里的,如果封月敏能得到提携,到时候,代表市里对区里说句话,封长贵就不怕进步不了。杨德水一直是嗯嗯啊啊,含糊地答应着。没办法,谁让他是莫家的女婿呢!他觉得今天这个宴会实在不该来,到处是和稀泥,讲又讲不清,理又理不直,特别荒唐。抬头看莫小燕,莫小燕也正看着他,一脸的失落和惆怅,也不知道是因为分不到商铺的缘故,还是后悔跟杨德水离了婚,或者是觉得自己在大家面前失宠了。
一会,莫礼海又回到座位上继续喝酒。他喝得有点凶,不但酒加得多,而且喝得速度也快,一个接一个地敬大家酒,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倒。杨德水觉得老头子不是因为高兴才喝酒,而是想把自己灌醉。年轻力壮的时候,为家庭整天操劳,年纪大了,还要为儿女们日夜操心,他实在是活得太累了。莫大唐和莫小燕这对儿女,特别是莫大唐,从来没有让他省过心。今晚借七十岁的生日对后事做了明确的交代,但终究心里不踏实,儿媳妇赵湘云虽然贤慧,但一直呆在家里,从没有工作经验,更没有做过生意,不知道能不能打理好店铺。女儿莫小燕也不是省油的灯,眼珠子大,心眼儿小,贪财得很,不知道日后会不会再向他伸手要别的家产。也罢,一醉解千愁,喝醉了麻木了,什么都可以抛在脑后,再也不用去想,不用去操心。
故不出所料,一圈下来,莫礼海就撑不住了。杨德水刚把他扶到沙发上躺下,他就睡着了,打起了山响的鼾声。杨德水回到自己座位上,对大家说,爸都醉了,是不是到这里就结束了?
两瓶茅台酒,一瓶早已喝光,另一瓶也只留了个底。封印华大概退休在家,很少碰过好酒了,觉得还不过瘾,他看了看那个还没干的酒瓶,说,蛋糕还没吃呢!
封印华贪酒,杨德水早就知道。土地爷嘛,今天这个请明天那个请,酒没少喝,喝着喝着,也就喝出了一身的毛病,一见酒,就鬼话连篇,颠三倒四。杨德水说,主角都喝醉了,这蛋糕只有提回家里再吃了。这样吧,咱们把酒喝完了就撤。
封印华说声好,马上伸手去拿酒瓶子,先给自己杯子满上。瓶子里的酒本来就不多,最多二两。他这一杯就有一两半左右,剩下的半两酒分给了莫大唐和杨德水。杨德水心里想,幸亏是小杯,要是大杯,不知道封印华会不会全倒进自己的杯里。他突然明白,为什么封印华当了近二十年的副局长,却一直上不去,这个人不但刚愎自用,而且太爱占小便宜,典型的小市民。又冒出一个荒诞不经的念头,莫家出了大唐和小燕这对宝贝儿女,不是莫礼海的种不好,而是种子种错了地方。这样一想,不免有些心寒,莫小燕这丘田也不怎么样,儿子琪琪将来会不会也成为一颗歪瓜裂枣呢?呸!呸……他在心里一连喊了无数个呸!同时,暗暗庆幸与莫小燕分了手。莫小燕贪得无厌,有她在身边,迟早会给他惹祸上身。杨德水虽然只是个秘书,但身份特殊,几乎每天都有人送礼找他帮忙。贪欲就像性*爱,一旦有了第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,第三次,一发不可收拾,直至精尽人亡。
生日宴结束后,莫大唐似乎骤然懂事起来,扶着老父亲离开了酒店。琪琪睡着了,抱在杨德水怀里。路上,莫小燕问杨德水,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要跟我离婚了?
他说,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!
她说,你是有预谋的,别不承认。
他说,我有什么好不承认的,不过,真没有。
她说,没有?没有,为什么你在北京动身回来前,不打电话告诉我一声,回到越州也没联系我,还鬼鬼祟祟地跟踪我!
好你个莫小燕,聒不知耻,偷情还偷出理长来了!他气冲脑门,急吼吼地说,我不跟踪,难道还要上前给你俩献红花,恭喜你俩勾搭成功,狼狈一生,子孙绵绵,蛇鼠一窝?
要论辩才,十个莫小燕也说不过杨德水,气得她浑身发抖,半天才骂出两个字,流氓。
气也出了,他冷静下来,又觉得犯不着与她计较,反正婚已经离了,彼此陌路,两不相欠,她无耻也好,满口金牙也罢,跟你杨德水都没有关系。
莫小燕还在喋喋不休,说他自以为是,抢风头炫噱头,说他虚情假意充好人,说他装大尾巴狼唬人,总之一句话,后悔请他来参加父亲的生日宴。
莫小燕简直是无理取闹,要是她莫家人个个敬老爱幼,哪轮得到他来表现虚情假意,要不是她那马王爷似的舅舅势利眼看人,他也不用虚以委蛇。你后悔请我来,我还后悔来了呢!他说,我可不想横插在你们中间,不明不白,不清不楚,拜托你早点跟大家说清楚,从此井水不犯河水。
杨德水觉得今晚过得特别荒唐,一个人走在路上,心里很纠结,想哭又欲哭无泪,想笑又笑不出来。手机响了,是吴芯打来的。他接起电话说,你好。
她说,一点都不好。
他问,怎么啦?
她说,无聊得很。又问,你怎么样?
他自嘲地说,在压马路。
她酸酸地说,跟哪位美女一起压马路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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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笑喷。
接着是封玲玲猜,她心中有气,随口就说,傻瓜才说1加1等于3呢!
杨德水说,这答应有点靠谱了,又让莫大唐猜。莫大唐说,1加1,再加1就等于3。
杨德水说,有点意思。接着让赵湘云继续猜。赵湘云,文化程度很低,小学毕业,初中才读了一年。她说,1加1等于3,肯定是算错了!
话音刚落,儿子莫凌飞就欢叫起来,ye,老妈太聪明了,1加1在算错了的情况下等于3!
听了答案,大家都笑仄了头。
杨德水说,凌飞,还不快敬聪明的老妈一杯!
莫凌飞马上端起可乐,去敬赵湘云。
赵湘云满脸兴奋,她做梦也没想到,自己会拿下第一局。轮到她出题的时候,可把她难住了,满脸愁云。她平时除了做家务,照顾老人和孩子,有空就是看看电视,连上网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,哪能出什么脑筋急转弯啊。莫凌飞见状,马上附在她的耳边低语了一番。赵湘云顿时愁云尽散,乐呵呵地说,一只鸡,一只鹅,放冰箱里,鸡冻死了,鹅却活着,为什么?
因为实际上是莫凌飞出的题,所以他不参与答题。大家的答案五花八门,却没有一个正确。莫礼海心情大好,催着莫凌飞说,乖孙子,你来宣布标准答案啊!莫凌飞得意洋洋地说,因为那鹅不是普通的鹅,而是不怕天寒地冻的企鹅!
大家又是一阵哄笑,都说凌飞这题目出得好,要他继续出题。
有脑筋急转弯助兴,生日宴的气氛总体还算不错,不知不觉中,莫礼海有点喝高了,靠在沙发上休息。杨德水知道他的酒量,二两白酒应该没什么问题,只怕是心情不好所致。
杨德水让服务员倒了杯浓茶,亲手端给莫礼海。莫礼海果然没有醉,杨德水一走近,他就睁开了眼睛,稳稳当当地接过茶去,放到茶几上。杨德水问,爸,你不要紧吧?
莫礼海说,没事,你去忙你的。
杨德水刚坐回座位上,封印华端着酒杯过来了,他说,德水,舅舅敬你一杯。
杨德水心想,准没什么好事。这个舅舅一向架子大得很,在他的记忆中,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主动敬过自己。他说,我敬你吧。
封印华却说,我敬你,并十分热情主动地跟杨德水碰杯。喝过酒,封印华说,你是我外甥女婿,都是一家人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有机会你要帮长贵和月敏一把。
封长贵和封月敏是他的一对儿女,儿子封长贵比杨德水长两岁,在区税务局工作,只是一名普通的税务员。女儿封月敏,是越州市市政府的一名科级干部。越州是副省级城市,市政府里的科级干部一抓一大把,跟普通办事员没什么差别。如果杨德水能出面替他们说句话,他们就会青云直上。以前,封印华总觉得封家人很有出息,对杨德水这个入错行的外甥女婿从没好脸色,甚至话都不太愿多说,直到杨德水调进省委政策研究室后,才稍有好转,今天语气却变得极其恭敬,一再表示,希望他多照应,有机会去市政府的时候,希望他一定要抽时间去看看封月敏。
这个封印华挺会打算盘,知道杨德水到区里的机会很少,所以绝口没提让他上区里转悠。市里听省里的,区里听市里的,如果封月敏能得到提携,到时候,代表市里对区里说句话,封长贵就不怕进步不了。杨德水一直是嗯嗯啊啊,含糊地答应着。没办法,谁让他是莫家的女婿呢!他觉得今天这个宴会实在不该来,到处是和稀泥,讲又讲不清,理又理不直,特别荒唐。抬头看莫小燕,莫小燕也正看着他,一脸的失落和惆怅,也不知道是因为分不到商铺的缘故,还是后悔跟杨德水离了婚,或者是觉得自己在大家面前失宠了。
一会,莫礼海又回到座位上继续喝酒。他喝得有点凶,不但酒加得多,而且喝得速度也快,一个接一个地敬大家酒,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倒。杨德水觉得老头子不是因为高兴才喝酒,而是想把自己灌醉。年轻力壮的时候,为家庭整天操劳,年纪大了,还要为儿女们日夜操心,他实在是活得太累了。莫大唐和莫小燕这对儿女,特别是莫大唐,从来没有让他省过心。今晚借七十岁的生日对后事做了明确的交代,但终究心里不踏实,儿媳妇赵湘云虽然贤慧,但一直呆在家里,从没有工作经验,更没有做过生意,不知道能不能打理好店铺。女儿莫小燕也不是省油的灯,眼珠子大,心眼儿小,贪财得很,不知道日后会不会再向他伸手要别的家产。也罢,一醉解千愁,喝醉了麻木了,什么都可以抛在脑后,再也不用去想,不用去操心。
故不出所料,一圈下来,莫礼海就撑不住了。杨德水刚把他扶到沙发上躺下,他就睡着了,打起了山响的鼾声。杨德水回到自己座位上,对大家说,爸都醉了,是不是到这里就结束了?
两瓶茅台酒,一瓶早已喝光,另一瓶也只留了个底。封印华大概退休在家,很少碰过好酒了,觉得还不过瘾,他看了看那个还没干的酒瓶,说,蛋糕还没吃呢!
封印华贪酒,杨德水早就知道。土地爷嘛,今天这个请明天那个请,酒没少喝,喝着喝着,也就喝出了一身的毛病,一见酒,就鬼话连篇,颠三倒四。杨德水说,主角都喝醉了,这蛋糕只有提回家里再吃了。这样吧,咱们把酒喝完了就撤。
封印华说声好,马上伸手去拿酒瓶子,先给自己杯子满上。瓶子里的酒本来就不多,最多二两。他这一杯就有一两半左右,剩下的半两酒分给了莫大唐和杨德水。杨德水心里想,幸亏是小杯,要是大杯,不知道封印华会不会全倒进自己的杯里。他突然明白,为什么封印华当了近二十年的副局长,却一直上不去,这个人不但刚愎自用,而且太爱占小便宜,典型的小市民。又冒出一个荒诞不经的念头,莫家出了大唐和小燕这对宝贝儿女,不是莫礼海的种不好,而是种子种错了地方。这样一想,不免有些心寒,莫小燕这丘田也不怎么样,儿子琪琪将来会不会也成为一颗歪瓜裂枣呢?呸!呸……他在心里一连喊了无数个呸!同时,暗暗庆幸与莫小燕分了手。莫小燕贪得无厌,有她在身边,迟早会给他惹祸上身。杨德水虽然只是个秘书,但身份特殊,几乎每天都有人送礼找他帮忙。贪欲就像性*爱,一旦有了第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,第三次,一发不可收拾,直至精尽人亡。
生日宴结束后,莫大唐似乎骤然懂事起来,扶着老父亲离开了酒店。琪琪睡着了,抱在杨德水怀里。路上,莫小燕问杨德水,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要跟我离婚了?
他说,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!
她说,你是有预谋的,别不承认。
他说,我有什么好不承认的,不过,真没有。
她说,没有?没有,为什么你在北京动身回来前,不打电话告诉我一声,回到越州也没联系我,还鬼鬼祟祟地跟踪我!
好你个莫小燕,聒不知耻,偷情还偷出理长来了!他气冲脑门,急吼吼地说,我不跟踪,难道还要上前给你俩献红花,恭喜你俩勾搭成功,狼狈一生,子孙绵绵,蛇鼠一窝?
要论辩才,十个莫小燕也说不过杨德水,气得她浑身发抖,半天才骂出两个字,流氓。
气也出了,他冷静下来,又觉得犯不着与她计较,反正婚已经离了,彼此陌路,两不相欠,她无耻也好,满口金牙也罢,跟你杨德水都没有关系。
莫小燕还在喋喋不休,说他自以为是,抢风头炫噱头,说他虚情假意充好人,说他装大尾巴狼唬人,总之一句话,后悔请他来参加父亲的生日宴。
莫小燕简直是无理取闹,要是她莫家人个个敬老爱幼,哪轮得到他来表现虚情假意,要不是她那马王爷似的舅舅势利眼看人,他也不用虚以委蛇。你后悔请我来,我还后悔来了呢!他说,我可不想横插在你们中间,不明不白,不清不楚,拜托你早点跟大家说清楚,从此井水不犯河水。
杨德水觉得今晚过得特别荒唐,一个人走在路上,心里很纠结,想哭又欲哭无泪,想笑又笑不出来。手机响了,是吴芯打来的。他接起电话说,你好。
她说,一点都不好。
他问,怎么啦?
她说,无聊得很。又问,你怎么样?
他自嘲地说,在压马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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