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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转念一想,也就没什么可奇怪了。正事,靠的是平时日积月累,临时抱佛脚,肯定行不通。而观光这种“小事”,却能在短时间内安排妥贴。再说,在官场,大事不一定大,小事也不见得小,某种时候,小事比大事还重要。小事不注意,就成了大事。大事处理得当,也就变成了小事,甚至不算个事儿。党建这种大事,只要明天几个副书记碰个头商量定当,一声令下,下边的人自然会去办得妥妥贴贴。如果再能把观光小憩这种小事安排好,那就是锦上添花。
杨德水心想,徐东海要的就是锦上添花的效果,难怪他这么慎重其事。他走到今天这一步,能不能再上一个台阶,关键已经不在他自己了,而是决定于最高层的中央领导对他的看法。显然,对徐东海来说,中央首长来江海考察,是次千载难逢的表现的好机会。这小事太大,大得杨德水不敢表态。
徐东海见他不哼声,便说,中央首长热爱祖国的大好河山,几乎踏遍了大江南北的山山水水。
杨德水还是没说话。
徐东海委婉表达了想法,他说,我希望能给老首长一点惊喜。
老首长长期在中央工作,经常在全国各地考察、检查、视察,什么样的山水没见过,要给他制造惊喜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杨德水一点主意都没有,半张着嘴,始终吐不出半个字来,样子有点狼狈。
就在他犯难的时候,徐雅芝回来了,手里提着食盒。徐东海说,先吃饭吧。
杨德水如遇大赦,赶紧起身和徐雅芝一起把饭菜从食盒里提出来,摆放到餐桌上。做完这些,徐雅芝说,我也去食堂吃饭了。
徐东海说,去吧。
徐雅芝朝杨德水看了一眼,出门去了。
这餐饭是杨德水有史以来吃得最艰难的一次,可谓味同嚼蜡。两人谁都不说话,默默地吃着饭菜。杨德水机械地扒着干饭,满脑子想着如何给中央首长惊喜,从头到尾没有去夹一夹菜。徐东海虽然没有像他表现得那么突出,但也是心事重重,很少去动菜。杨德水吃完饭,放下筷子的时候,才发现平时徐东海最爱吃的黄花鱼,居然一动都没有动过。他说,师父,你吃鱼啊!
徐东海正在想着什么,听他这么一说,不由得愣了一下,随即伸出手准备去夹鱼。筷子在鱼身上翻了翻后,又收了回来,往桌子上一放,说,算了,今天没味口。说完,起身离开餐桌,坐到了沙发上,默默地想着心事。
徐东海人高马大,再加上天天锻炼,所以味口一向很好。今天别说菜没吃多少,就连一碗白米饭也只吃了半碗。由此可见,他是多么重视中央首长的江海之行。柳书记在北京治病,这次他是主陪。能和中央首长亲密接触两天半时间,那是多少人做梦都盼着的好事啊!
杨德水没有离开餐桌,而是双眼盯着盘中的黄花鱼,若有所思。他的表情很古怪,一会喜一会忧,就像六月的天,变化莫测。想了一会,他起身给徐东海的杯里续了水后,说,师父,你觉得万屿湖怎么样?
万屿湖是个人工湖,是筑坝拦水形成的特大型水库。它既是国家级风景名胜区之一,也是国内面积最大的森林公园,两年前,被评为国内首批4a级旅游区。风景区内群山绵延,森林繁茂,湖区近六百平方公里的湖水晶莹透澈,水质极佳,被誉为“天下第一秀水”。湖中大小岛屿形态各异,群岛分布有疏有密,罗列有致。群集处形成众岛似连非连,湖面被分隔得宽窄不同、曲折多变、方向难辨,形成湖上迷宫的特色景观。岛屿稀疏处,湖面开阔、深远、浩渺,宛如海面。湖湾幽深多姿,景色绚丽多彩。
万屿湖虽然景色秀美,却谈不上**,又如何去打动阅尽世间美景的中央首长呢?徐东海摇了摇头,说,万屿湖固然不错,但也谈不上给人惊喜吧。
杨德水说,事在人为,关键不在于自然景观有多么磅礴壮丽……
徐东海问,怎么说?
杨德水说,万屿湖不是有个巨网捕鱼活动吗?
徐东海眼睛一亮,高兴地问,你是说,让中央首长去看巨网捕鱼?
杨德水说,是啊,与民同乐嘛。
徐东海想了想,说,这主意不错,但是还有一个问题。
杨德水问,什么问题?
徐东海说,必须找一个非公企业,离万屿湖不能太远,而且要上规模,党建工作要做得好。
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,让中央首长去万屿湖观光,必须做得顺其自然,不能让他觉察到是地方刻意安排,曲意奉迎。这还真让人为难,万屿湖离省城有一百五十多公里,而且地处山区,周围上规模的企业本来就不多,既要是非公性质的,又要党建工作开展得好,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更是凤毛麟角。不过,这一次,杨德水早就想到了,他说,万屿湖脚下有家非公企业,叫万屿湖巨鲟开发养殖公司,规模挺大,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开展党建工作。
养殖?徐东海一连问了两个问题,养什么?有多大的规模?
看来,他早就意识到要在万屿湖找个像样的企业很不容易。杨德水说,养俄罗斯鲟鱼的,规模很大,据说年产值上百个亿,既是当地最大的民营企业,也是当地的创汇大户。
徐东海说,你跟当地县里的领导了解一下,摸清楚具体情况。
杨德水立即翻出通讯录,直接拨通了阳岗县县委书记吴友能的电话。情况很理想,万屿湖巨鲟开发公司又上了个台阶,去年产值超过了一百五十个亿,利税三十个亿,成了当地最大的纳税大户。因为是县里的金牌企业,吴友能对万屿湖巨鲟开发公司的情况一清二楚,说到党建工作,更是头头是道。汇报完后,他问杨德水,省里要来阳岗检查党建成果?
杨德水当然不能跟他说实话,便说,省里有这意思,你可要把万屿湖巨鲟开发公司的党建工作抓紧抓实啊!
吴友能说,放心吧,万屿湖巨鲟开发公司可是阳岗县的一块金字招牌,保证又红又专,随时欢迎省领导来检阅。
挂了电话,杨德水正准备向徐东海汇报,徐东海却摆了摆手,说,我都听到了,不用汇报了。你准备一下,明年就动身去阳岗,巨网捕鱼和万屿湖巨鲟开发公司的党建工作就交给你了。
杨德水自然是大喜过望,满口答应下来。
就在这时候,徐雅芝从食堂吃饭回来,见桌上的菜没怎么动过,便说,徐叔叔,杨大哥,你俩怎么吃得这么少,是不是味道不对啊?
徐东海笑着说,刚才都只顾着说事,把菜忘到一边了。他走到桌边,招呼杨德水说,过来,咱俩继续吃,要不,雅芝要数落我们铺张浪费了。
一提到吃,杨德水还真觉得肚子没填饱,边听话地走到桌边坐了下来。
心事了却,一身轻松,徐东海不但有了食欲,而且兴致大增,对徐雅芝说,上楼把我珍藏的茅台拿下来。
徐雅芝兴奋地答应一声,飞快地上楼去了。拿了酒下来,开了瓶,她边给两人斟酒,边问徐东海,我去食堂让师傅再弄几个菜来下酒?
徐东海高兴地说,还是你丫头懂事啊!他想了一下说,让他们做好了送过来,你也坐下,我们三个好好喝几蛊。
徐雅芝哪里敢坐,忙推托说,我不会喝酒。
杨德水向她递了个眼色,说,家里聚会嘛,又没要求人喝多少!说完,拿起酒瓶给徐雅芝倒了小半杯。
徐雅芝便不再推辞,围着餐桌坐了下来。她先给食堂打了个电话,要了四样下酒菜,再端起酒杯,笑吟吟地说,我先敬徐叔叔一杯。
徐东海说,第一杯,我们一起来。
于是,三人举起酒杯碰了碰。
这是徐东海第一次在家里喝酒,而且喝得还不少,应该有半斤。有个细节,不能不提一下。席间,出乎杨德水意料,徐东海主动敬了他三回酒,而徐雅芝却只有享受到一次。领导敬酒,杨德水当然不能不喝,但也不能白喝,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,所以,喝到后边,他也不知道自己敬了徐东海多少回,只知道频频举杯。这样一来,家宴就不像家宴了,更像在外头应酬。什么性质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喝酒的气氛极好,谁也没有半句客套话,大家拉着家常,其乐融融,非常自在。
第二天,杨德水独自开车去了阳岗县。昨晚喝过酒后,徐东海把他叫到房间里秘密谈话,叮嘱他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。
到了阳岗县城,在县委招待所登记了个房间住下后,杨德水先给峨江市市委书记陈思林打了个电话,说自己在阳岗。
省长秘书是省长的左臂右膀,从来不离省长左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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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德水心想,徐东海要的就是锦上添花的效果,难怪他这么慎重其事。他走到今天这一步,能不能再上一个台阶,关键已经不在他自己了,而是决定于最高层的中央领导对他的看法。显然,对徐东海来说,中央首长来江海考察,是次千载难逢的表现的好机会。这小事太大,大得杨德水不敢表态。
徐东海见他不哼声,便说,中央首长热爱祖国的大好河山,几乎踏遍了大江南北的山山水水。
杨德水还是没说话。
徐东海委婉表达了想法,他说,我希望能给老首长一点惊喜。
老首长长期在中央工作,经常在全国各地考察、检查、视察,什么样的山水没见过,要给他制造惊喜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杨德水一点主意都没有,半张着嘴,始终吐不出半个字来,样子有点狼狈。
就在他犯难的时候,徐雅芝回来了,手里提着食盒。徐东海说,先吃饭吧。
杨德水如遇大赦,赶紧起身和徐雅芝一起把饭菜从食盒里提出来,摆放到餐桌上。做完这些,徐雅芝说,我也去食堂吃饭了。
徐东海说,去吧。
徐雅芝朝杨德水看了一眼,出门去了。
这餐饭是杨德水有史以来吃得最艰难的一次,可谓味同嚼蜡。两人谁都不说话,默默地吃着饭菜。杨德水机械地扒着干饭,满脑子想着如何给中央首长惊喜,从头到尾没有去夹一夹菜。徐东海虽然没有像他表现得那么突出,但也是心事重重,很少去动菜。杨德水吃完饭,放下筷子的时候,才发现平时徐东海最爱吃的黄花鱼,居然一动都没有动过。他说,师父,你吃鱼啊!
徐东海正在想着什么,听他这么一说,不由得愣了一下,随即伸出手准备去夹鱼。筷子在鱼身上翻了翻后,又收了回来,往桌子上一放,说,算了,今天没味口。说完,起身离开餐桌,坐到了沙发上,默默地想着心事。
徐东海人高马大,再加上天天锻炼,所以味口一向很好。今天别说菜没吃多少,就连一碗白米饭也只吃了半碗。由此可见,他是多么重视中央首长的江海之行。柳书记在北京治病,这次他是主陪。能和中央首长亲密接触两天半时间,那是多少人做梦都盼着的好事啊!
杨德水没有离开餐桌,而是双眼盯着盘中的黄花鱼,若有所思。他的表情很古怪,一会喜一会忧,就像六月的天,变化莫测。想了一会,他起身给徐东海的杯里续了水后,说,师父,你觉得万屿湖怎么样?
万屿湖是个人工湖,是筑坝拦水形成的特大型水库。它既是国家级风景名胜区之一,也是国内面积最大的森林公园,两年前,被评为国内首批4a级旅游区。风景区内群山绵延,森林繁茂,湖区近六百平方公里的湖水晶莹透澈,水质极佳,被誉为“天下第一秀水”。湖中大小岛屿形态各异,群岛分布有疏有密,罗列有致。群集处形成众岛似连非连,湖面被分隔得宽窄不同、曲折多变、方向难辨,形成湖上迷宫的特色景观。岛屿稀疏处,湖面开阔、深远、浩渺,宛如海面。湖湾幽深多姿,景色绚丽多彩。
万屿湖虽然景色秀美,却谈不上**,又如何去打动阅尽世间美景的中央首长呢?徐东海摇了摇头,说,万屿湖固然不错,但也谈不上给人惊喜吧。
杨德水说,事在人为,关键不在于自然景观有多么磅礴壮丽……
徐东海问,怎么说?
杨德水说,万屿湖不是有个巨网捕鱼活动吗?
徐东海眼睛一亮,高兴地问,你是说,让中央首长去看巨网捕鱼?
杨德水说,是啊,与民同乐嘛。
徐东海想了想,说,这主意不错,但是还有一个问题。
杨德水问,什么问题?
徐东海说,必须找一个非公企业,离万屿湖不能太远,而且要上规模,党建工作要做得好。
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,让中央首长去万屿湖观光,必须做得顺其自然,不能让他觉察到是地方刻意安排,曲意奉迎。这还真让人为难,万屿湖离省城有一百五十多公里,而且地处山区,周围上规模的企业本来就不多,既要是非公性质的,又要党建工作开展得好,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更是凤毛麟角。不过,这一次,杨德水早就想到了,他说,万屿湖脚下有家非公企业,叫万屿湖巨鲟开发养殖公司,规模挺大,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开展党建工作。
养殖?徐东海一连问了两个问题,养什么?有多大的规模?
看来,他早就意识到要在万屿湖找个像样的企业很不容易。杨德水说,养俄罗斯鲟鱼的,规模很大,据说年产值上百个亿,既是当地最大的民营企业,也是当地的创汇大户。
徐东海说,你跟当地县里的领导了解一下,摸清楚具体情况。
杨德水立即翻出通讯录,直接拨通了阳岗县县委书记吴友能的电话。情况很理想,万屿湖巨鲟开发公司又上了个台阶,去年产值超过了一百五十个亿,利税三十个亿,成了当地最大的纳税大户。因为是县里的金牌企业,吴友能对万屿湖巨鲟开发公司的情况一清二楚,说到党建工作,更是头头是道。汇报完后,他问杨德水,省里要来阳岗检查党建成果?
杨德水当然不能跟他说实话,便说,省里有这意思,你可要把万屿湖巨鲟开发公司的党建工作抓紧抓实啊!
吴友能说,放心吧,万屿湖巨鲟开发公司可是阳岗县的一块金字招牌,保证又红又专,随时欢迎省领导来检阅。
挂了电话,杨德水正准备向徐东海汇报,徐东海却摆了摆手,说,我都听到了,不用汇报了。你准备一下,明年就动身去阳岗,巨网捕鱼和万屿湖巨鲟开发公司的党建工作就交给你了。
杨德水自然是大喜过望,满口答应下来。
就在这时候,徐雅芝从食堂吃饭回来,见桌上的菜没怎么动过,便说,徐叔叔,杨大哥,你俩怎么吃得这么少,是不是味道不对啊?
徐东海笑着说,刚才都只顾着说事,把菜忘到一边了。他走到桌边,招呼杨德水说,过来,咱俩继续吃,要不,雅芝要数落我们铺张浪费了。
一提到吃,杨德水还真觉得肚子没填饱,边听话地走到桌边坐了下来。
心事了却,一身轻松,徐东海不但有了食欲,而且兴致大增,对徐雅芝说,上楼把我珍藏的茅台拿下来。
徐雅芝兴奋地答应一声,飞快地上楼去了。拿了酒下来,开了瓶,她边给两人斟酒,边问徐东海,我去食堂让师傅再弄几个菜来下酒?
徐东海高兴地说,还是你丫头懂事啊!他想了一下说,让他们做好了送过来,你也坐下,我们三个好好喝几蛊。
徐雅芝哪里敢坐,忙推托说,我不会喝酒。
杨德水向她递了个眼色,说,家里聚会嘛,又没要求人喝多少!说完,拿起酒瓶给徐雅芝倒了小半杯。
徐雅芝便不再推辞,围着餐桌坐了下来。她先给食堂打了个电话,要了四样下酒菜,再端起酒杯,笑吟吟地说,我先敬徐叔叔一杯。
徐东海说,第一杯,我们一起来。
于是,三人举起酒杯碰了碰。
这是徐东海第一次在家里喝酒,而且喝得还不少,应该有半斤。有个细节,不能不提一下。席间,出乎杨德水意料,徐东海主动敬了他三回酒,而徐雅芝却只有享受到一次。领导敬酒,杨德水当然不能不喝,但也不能白喝,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,所以,喝到后边,他也不知道自己敬了徐东海多少回,只知道频频举杯。这样一来,家宴就不像家宴了,更像在外头应酬。什么性质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喝酒的气氛极好,谁也没有半句客套话,大家拉着家常,其乐融融,非常自在。
第二天,杨德水独自开车去了阳岗县。昨晚喝过酒后,徐东海把他叫到房间里秘密谈话,叮嘱他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。
到了阳岗县城,在县委招待所登记了个房间住下后,杨德水先给峨江市市委书记陈思林打了个电话,说自己在阳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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