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门口烧纸
赵老汉摘了草帽,干燥粗糙的大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汗,有些不确定。
“族长,孙大家也没人来报丧,我咋去啊?”
说着也不忘拿了瓷碗给他倒杯水。
孟毓和泥的动作也慢了下来,侧耳倾听他们谈话。
“还没来?”族长有些惊讶,不过转念一想,也坦然了,“他们不来你们也别去了,这事搞得以后两家也没必要来往了。”
赵家村那么多庄户都是本家,但很多都出五服了。
不管是孙大意图**在先,还是孟毓杀人在后,他们两家再见面都是仇人,他也没必要强行让仇人见面,各过各的多好。
赵老汉不想去,但又觉得不妥,“早前我家孩子成亲办酒他们都来了,我这礼还没还清呢……”
“老哥哥,你糊涂啊!”族长一脸不满,“孟氏都把人当家的男人杀了,以后恁两家就只有仇,没有礼,之前的还没还也不重要了,以后能免则免,避着点他们家吧。”
孟毓听着也觉得族长说的对。
他们去奔丧,恐怕多数人都会觉得是猫哭耗子。
要是孙大家来报丧,他们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去。
现在还没来,是不打算再跟他们家有什么牵扯了,他们不去自然也没事。
“可孟孩子没做错啊,我们又不理亏心虚。”赵老汉生怕认怂了,坐实孟毓杀人行凶的恶名。
族长则不以为然,“礼让,懂吗?咱大兴朝以礼乐治国,凡事都讲究一个礼字,反正以后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,只要别
让人再抓到把柄就行了。”
他说的好听,礼乐治国,前几天抓到原主不还是没问明白就动私刑。
孟毓把混着麦草的泥料倒入模块里,也不打算再听了。
“也行,就是明天族长主持葬礼时候,还是帮老汉多说两句好话吧。”
赵老汉也不想多做挣扎,拜托一声就算完。
族长点头应允,“你不说我也知道,都在一个村住着,面上和谐还是要维持住的,谁家日子禁得起折腾哦。”
赵老汉憨厚的陪着笑,表示同意。
“君城那个腿没什么事吧?”族长喝着水,不经意的问了一句。
“郑大夫来看了的,静养一段时间就行,没什么大问题。”赵老汉如实相告。
他瞄了一眼干活的孟毓,低声问道,“老哥哥,你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?”
族长话里有话。
赵老汉一下就反应过来了。
心里略感不快。
“嗨呀,老房子常年没人气,腐蚀的很快的,昨天也是君城倒霉,前头几个人踩过去,就他摔了下来,唉……”
赵老汉揣着明白装糊涂,族长这个人精自然也看得出,不过他现在应该是打算护着孟氏了。
“这倒霉孩子,你们这几天还是多去看看他吧,免得他那婆娘在背后天天骂你。”说到李平妹,族长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。
赵老汉也客客气气的认,“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,中午我让老婆子再去看看,让族长你费心了。”
“你忙吧,我再去孙大家里看看,唢呐班子还没到,急死人。”
说完搁下瓷碗,招呼一声就走了。
“休息一会回去帮你大嫂做饭去吧,这点活我自己能干完。”赵老汉抽了烟袋,低头装烟叶。
孟毓停了手,手心里被磨红的茧子有些刺痛,“没事儿,爹,还是让我帮忙吧,早干完咱都早点回去,趁着太阳好,这点土坯两天就能成形了。”
赵老汉点点头,“等过两年家里缓过来了,给你换个毛石的围墙。”
“那我就先谢谢爹了,您对我们是真好!”孟毓开心的应承。
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有愧,说这些话也是安她的心。
“爹,过几天能再麻烦你帮我在院子里架两颗葡萄树吗?我想买那种特别好特别甜的。”
“行啊,明天我托人帮你找找。”
葡萄树还挺常见,赵老汉一口就答应了。
“谢谢爹。”孟毓高兴的不行,手上干活更起劲了。
赵老汉吧嗒吧嗒抽完一锅烟也继续打土坯,日头高高挂着时候,扈氏才过来喊他们回家吃饭。
自从几个儿子走了,家里也没有宴请,伙食水平直线下降,中午又是一顿稀汤加杂粮馍馍,青椒炒韭菜、小葱拌豆腐然后就是万年不变的咸菜和大酱。
孟毓现在还吃着大锅饭,没立场挑剔,就跟着大家一起吃了。
吃完午睡,还没睡醒就被外面吹吹打打的声音吵醒了。
仔细听院子里的动静,大刘氏他们正在闲话。
“孙大家有病吧!我们家距离他们可八百丈远,怎么就能路过我们家了!还吹得震天响,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死了男人!”
孟毓穿过来,还是头一次听到大刘氏发火。
扈氏纳着鞋底,头也不抬,“少说两句吧,没看出来人故意恶心我们吗。”
“这个赵秀娥都欺负到家门口了,看我不去撕烂她的嘴!”张氏气不过,撸起袖子就要出门找茬。
大小刘氏赶紧拦住了她,“死者为大,死者为大,等孙大下了葬,她就是再想折腾也没名头了。”
“都给我老实点吧。”扈氏沉了沉声,“你们爹说了,这几天他们家就是在我们家门口停灵,咱都得忍住了,不过听个响就受不了了?”
“爹他怎么也忍得下去!?”张氏一屁股坐会凳子上,气得涨红了脸。
小刘氏看了一眼刚睡醒出门的孟毓,努了努嘴,“还能为什么,就是为了家里以后能安生点。”
想到孟毓手里的人命,她们几个也得怂。
分家也没用,说起来她还是赵家的人。
只能等时间久远,人们都忘记这件事了,否则一旦提及,又少不了一番痛骂。
众人一时无话,孟毓冲她们笑了笑,说了一声便去老宅帮忙了。
今天土坯打完,后面只要不下雨,两三天就能把围墙修好。
然后她的皮蛋能卖个好价钱,顺利开展她的发家之路。
不过按照大兴王朝的环境来看,商贾之家是不能参加科考的,所以孟毓只能做幕后工作,至少实际掌权人不能是她,以免影响了两个孩子的仕途。
孟毓打算的好好的,农家小日子过着也挺舒心,但要是明柏明松给她请了诰命做夫人,她也是不介意的,哈哈哈……
翌日,孙大一大早就吹吹打打的,还伴着让人心烦的哭灵声儿,估计今天来奔丧的亲戚都到齐了。
赵老汉昨晚吃饭时候就发了话,今天就尽量别出门,老实在家呆着,免得有谁伤心过度看到他们家的人来找茬。
死者为大,他们还是忍忍。
孟毓没什么事,喂了大鹅就在屋子里跟着卉姐儿缝点东西,歪歪扭扭的在头巾上绣了个小字,别有一番野趣。
一家子安安静静的过到下午,以为今天就能平静过去,结果下午下葬的时候孙大家的又来恶心人了。
起灵送葬特定从他们家绕路,黄白纸钱全都飞到了院子里不说,赵氏秀娥带着一家老小哭丧的声音听得人尤其暴躁,特地演给他们看的!
张氏暴脾气受不了,想要出去同他们理论,刚推开房门就看到赵老汉和大刘氏在院子里正襟危坐。
“爹……”张氏吓了一跳。
大刘氏站在背后,冲她使了个眼色,她会意,脚步一转要去厨房找水喝,“马上入夏了,下午睡个觉都热得紧。”
赵老汉扫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自然知道她刚刚打的什么主意。
张氏进了厨房绕了一圈又出来,不忿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纸钱,“爹,真就任孙大家的这么欺负咱!?
“那你去,在孙大的灵前打一顿还是骂一顿,解气了之后呢?”赵老汉现在也想明白了,既然以后都不来往了,那就看谁更能沉住气。
先惹众怒的人就输了。
张氏一听公爹这么噎自己,更憋火。
但现在真的除了忍没别的办法。
“我去把地扫了。”说完就去拿了笤帚簸箕愤愤地扫纸钱。
赵老汉没什么表情,依旧老神在在的坐着。
大约一刻钟,外面的动静才渐渐远了去。
孟毓松了口气,幸好没发生什么大事,以后等攒下了钱,她一定要搬到城里去。
一家子各怀心思过完一天,本以为孙大下葬之后,这事基本上就算了了。
结果第二天一开大门,都傻眼了。
“爹,娘,咱家门口不知道咋就一堆灰,看起来好像……纸扎花圈的……”大刘氏站在主室外艰难开口。
门帘猛地被拉开,赵老汉一脸怒容的冲了出去,果然见到那纸张竹篾的余烬,气得踢了重重的一脚。
跟在后面出来的扈氏一看这就炸了,骂骂咧咧的进了厨房,拿着勺子和锅盖边敲边骂,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问候了烧纸那人的祖宗。
孟毓被那敲的震天响的声音惊醒,安抚好几个孩子,急急忙忙穿了衣服就要出去,这破衣服的系带越急越绑不好。
好不容易出了门,扈氏已经被大刘氏和张氏拽回来了。
正愤愤的坐在堂前拍腿大骂,“这杀千刀的赵秀娥!竟让人到咱家门口烧纸来了!忍她一时就蹬鼻子上脸,这次我不把她爹的坟给掘了,我老婆子的命都给她!呸!这小娘养的下贱胚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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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族长,孙大家也没人来报丧,我咋去啊?”
说着也不忘拿了瓷碗给他倒杯水。
孟毓和泥的动作也慢了下来,侧耳倾听他们谈话。
“还没来?”族长有些惊讶,不过转念一想,也坦然了,“他们不来你们也别去了,这事搞得以后两家也没必要来往了。”
赵家村那么多庄户都是本家,但很多都出五服了。
不管是孙大意图**在先,还是孟毓杀人在后,他们两家再见面都是仇人,他也没必要强行让仇人见面,各过各的多好。
赵老汉不想去,但又觉得不妥,“早前我家孩子成亲办酒他们都来了,我这礼还没还清呢……”
“老哥哥,你糊涂啊!”族长一脸不满,“孟氏都把人当家的男人杀了,以后恁两家就只有仇,没有礼,之前的还没还也不重要了,以后能免则免,避着点他们家吧。”
孟毓听着也觉得族长说的对。
他们去奔丧,恐怕多数人都会觉得是猫哭耗子。
要是孙大家来报丧,他们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去。
现在还没来,是不打算再跟他们家有什么牵扯了,他们不去自然也没事。
“可孟孩子没做错啊,我们又不理亏心虚。”赵老汉生怕认怂了,坐实孟毓杀人行凶的恶名。
族长则不以为然,“礼让,懂吗?咱大兴朝以礼乐治国,凡事都讲究一个礼字,反正以后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,只要别
让人再抓到把柄就行了。”
他说的好听,礼乐治国,前几天抓到原主不还是没问明白就动私刑。
孟毓把混着麦草的泥料倒入模块里,也不打算再听了。
“也行,就是明天族长主持葬礼时候,还是帮老汉多说两句好话吧。”
赵老汉也不想多做挣扎,拜托一声就算完。
族长点头应允,“你不说我也知道,都在一个村住着,面上和谐还是要维持住的,谁家日子禁得起折腾哦。”
赵老汉憨厚的陪着笑,表示同意。
“君城那个腿没什么事吧?”族长喝着水,不经意的问了一句。
“郑大夫来看了的,静养一段时间就行,没什么大问题。”赵老汉如实相告。
他瞄了一眼干活的孟毓,低声问道,“老哥哥,你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?”
族长话里有话。
赵老汉一下就反应过来了。
心里略感不快。
“嗨呀,老房子常年没人气,腐蚀的很快的,昨天也是君城倒霉,前头几个人踩过去,就他摔了下来,唉……”
赵老汉揣着明白装糊涂,族长这个人精自然也看得出,不过他现在应该是打算护着孟氏了。
“这倒霉孩子,你们这几天还是多去看看他吧,免得他那婆娘在背后天天骂你。”说到李平妹,族长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。
赵老汉也客客气气的认,“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,中午我让老婆子再去看看,让族长你费心了。”
“你忙吧,我再去孙大家里看看,唢呐班子还没到,急死人。”
说完搁下瓷碗,招呼一声就走了。
“休息一会回去帮你大嫂做饭去吧,这点活我自己能干完。”赵老汉抽了烟袋,低头装烟叶。
孟毓停了手,手心里被磨红的茧子有些刺痛,“没事儿,爹,还是让我帮忙吧,早干完咱都早点回去,趁着太阳好,这点土坯两天就能成形了。”
赵老汉点点头,“等过两年家里缓过来了,给你换个毛石的围墙。”
“那我就先谢谢爹了,您对我们是真好!”孟毓开心的应承。
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有愧,说这些话也是安她的心。
“爹,过几天能再麻烦你帮我在院子里架两颗葡萄树吗?我想买那种特别好特别甜的。”
“行啊,明天我托人帮你找找。”
葡萄树还挺常见,赵老汉一口就答应了。
“谢谢爹。”孟毓高兴的不行,手上干活更起劲了。
赵老汉吧嗒吧嗒抽完一锅烟也继续打土坯,日头高高挂着时候,扈氏才过来喊他们回家吃饭。
自从几个儿子走了,家里也没有宴请,伙食水平直线下降,中午又是一顿稀汤加杂粮馍馍,青椒炒韭菜、小葱拌豆腐然后就是万年不变的咸菜和大酱。
孟毓现在还吃着大锅饭,没立场挑剔,就跟着大家一起吃了。
吃完午睡,还没睡醒就被外面吹吹打打的声音吵醒了。
仔细听院子里的动静,大刘氏他们正在闲话。
“孙大家有病吧!我们家距离他们可八百丈远,怎么就能路过我们家了!还吹得震天响,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死了男人!”
孟毓穿过来,还是头一次听到大刘氏发火。
扈氏纳着鞋底,头也不抬,“少说两句吧,没看出来人故意恶心我们吗。”
“这个赵秀娥都欺负到家门口了,看我不去撕烂她的嘴!”张氏气不过,撸起袖子就要出门找茬。
大小刘氏赶紧拦住了她,“死者为大,死者为大,等孙大下了葬,她就是再想折腾也没名头了。”
“都给我老实点吧。”扈氏沉了沉声,“你们爹说了,这几天他们家就是在我们家门口停灵,咱都得忍住了,不过听个响就受不了了?”
“爹他怎么也忍得下去!?”张氏一屁股坐会凳子上,气得涨红了脸。
小刘氏看了一眼刚睡醒出门的孟毓,努了努嘴,“还能为什么,就是为了家里以后能安生点。”
想到孟毓手里的人命,她们几个也得怂。
分家也没用,说起来她还是赵家的人。
只能等时间久远,人们都忘记这件事了,否则一旦提及,又少不了一番痛骂。
众人一时无话,孟毓冲她们笑了笑,说了一声便去老宅帮忙了。
今天土坯打完,后面只要不下雨,两三天就能把围墙修好。
然后她的皮蛋能卖个好价钱,顺利开展她的发家之路。
不过按照大兴王朝的环境来看,商贾之家是不能参加科考的,所以孟毓只能做幕后工作,至少实际掌权人不能是她,以免影响了两个孩子的仕途。
孟毓打算的好好的,农家小日子过着也挺舒心,但要是明柏明松给她请了诰命做夫人,她也是不介意的,哈哈哈……
翌日,孙大一大早就吹吹打打的,还伴着让人心烦的哭灵声儿,估计今天来奔丧的亲戚都到齐了。
赵老汉昨晚吃饭时候就发了话,今天就尽量别出门,老实在家呆着,免得有谁伤心过度看到他们家的人来找茬。
死者为大,他们还是忍忍。
孟毓没什么事,喂了大鹅就在屋子里跟着卉姐儿缝点东西,歪歪扭扭的在头巾上绣了个小字,别有一番野趣。
一家子安安静静的过到下午,以为今天就能平静过去,结果下午下葬的时候孙大家的又来恶心人了。
起灵送葬特定从他们家绕路,黄白纸钱全都飞到了院子里不说,赵氏秀娥带着一家老小哭丧的声音听得人尤其暴躁,特地演给他们看的!
张氏暴脾气受不了,想要出去同他们理论,刚推开房门就看到赵老汉和大刘氏在院子里正襟危坐。
“爹……”张氏吓了一跳。
大刘氏站在背后,冲她使了个眼色,她会意,脚步一转要去厨房找水喝,“马上入夏了,下午睡个觉都热得紧。”
赵老汉扫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自然知道她刚刚打的什么主意。
张氏进了厨房绕了一圈又出来,不忿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纸钱,“爹,真就任孙大家的这么欺负咱!?
“那你去,在孙大的灵前打一顿还是骂一顿,解气了之后呢?”赵老汉现在也想明白了,既然以后都不来往了,那就看谁更能沉住气。
先惹众怒的人就输了。
张氏一听公爹这么噎自己,更憋火。
但现在真的除了忍没别的办法。
“我去把地扫了。”说完就去拿了笤帚簸箕愤愤地扫纸钱。
赵老汉没什么表情,依旧老神在在的坐着。
大约一刻钟,外面的动静才渐渐远了去。
孟毓松了口气,幸好没发生什么大事,以后等攒下了钱,她一定要搬到城里去。
一家子各怀心思过完一天,本以为孙大下葬之后,这事基本上就算了了。
结果第二天一开大门,都傻眼了。
“爹,娘,咱家门口不知道咋就一堆灰,看起来好像……纸扎花圈的……”大刘氏站在主室外艰难开口。
门帘猛地被拉开,赵老汉一脸怒容的冲了出去,果然见到那纸张竹篾的余烬,气得踢了重重的一脚。
跟在后面出来的扈氏一看这就炸了,骂骂咧咧的进了厨房,拿着勺子和锅盖边敲边骂,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问候了烧纸那人的祖宗。
孟毓被那敲的震天响的声音惊醒,安抚好几个孩子,急急忙忙穿了衣服就要出去,这破衣服的系带越急越绑不好。
好不容易出了门,扈氏已经被大刘氏和张氏拽回来了。
正愤愤的坐在堂前拍腿大骂,“这杀千刀的赵秀娥!竟让人到咱家门口烧纸来了!忍她一时就蹬鼻子上脸,这次我不把她爹的坟给掘了,我老婆子的命都给她!呸!这小娘养的下贱胚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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